黃賓虹的山水畫藝術

黃賓虹

1865～1955年，名質，字樸存，號賓虹。祖籍安徽歙縣，生于浙江金華，卒于杭州。曾在上海、北京、杭州的美術院校任教。新中國成立后，曾任中國美術家協會華東分會副主席等職務。1954年被中央人民政府文化部任命為民族美術研究所所長，民族美術研究所是現今中國藝術研究院美術研究所的前身。黃賓虹擅長山水畫，追求“渾厚華滋”的民族風格、“追蹤內美”的創作方式，并創立“五筆七墨”之說。

“追蹤內美”：黃賓虹山水畫的創作方式

黃賓虹游遍了祖國的名山大川，曾九上黃山，五上九華，四上岱岳，也游歷了香港、九龍，這也成為他觀察自然、寫生創作、體悟“渾厚華茲”和“追蹤內美”的源泉。他的作品有的是寫生畫稿，游覽觀察所作；有的則是在寫生基礎上的創作。黃賓虹對景寫生，不僅是采集素材，更是提煉造型和研究筆墨的過程，通過簡筆勾勒、取其大勢、抓住特征，對景象進行大膽地“取、舍”。他認為，“對景寫生，要懂得‘舍字，追寫狀物，要懂得‘取字，‘舍、‘取不由人，‘舍、‘取可由人”。“移步換景”和“江行即景”是黃賓虹“游觀”寫生的主要方式。在寫生畫稿的基礎上完成的創作，是以“追蹤內美”和“畫中山川要比真實山川為妙”為創作方式；是對自然景象的重憶、重寫、重畫。其作品經過反復點染，層層積疊，加上“重題”，從而達到“山川我所有”的境界，通過融于自然、物我合一、借景抒情獲得山川造化之精神，并超越實景獲得更深層次的對生命的理解和感悟。

“五筆七墨”：黃賓虹山水畫的繪畫方法

黃賓虹研究筆墨，推崇以書法的筆法作畫，講究一波三折，含蓄有力，剛柔互濟。強調筆墨“淋漓而不臃腫”，通過臨摹古人、觀察自然和練習書法的途徑研究、錘煉筆墨。黃賓虹認為，中國繪畫藝術的精神在于“筆墨”精神，從筆墨中，彰顯個人風神氣骨之本、民族文化思維之源，并創立了“五筆七墨”的筆墨體系。五筆：一曰平，用筆須平，如錐畫沙；二曰圓，用筆須圓，如折釵股，如金之柔；三曰留，用筆須留，如屋漏痕；四曰重，用筆須重，如高山墮石；五曰變，用筆須變，如四時迭運。七墨：濃墨法、淡墨法、破墨法、潑墨法、積（漬）墨法、焦墨法、宿墨法。黃賓虹對筆墨的追求可以上升到人格品質與文化精神的哲學思考，比如說，太極的辯證運動在其筆法的“轉”與“變”中顯而易見，其筆法的點畫勾勒、用筆軌跡都蘊含著太極運動的韻律和哲理，從而闡釋中國傳統文化的生命邏輯和生命精神?！拔骞P七墨”是對古典筆墨體系的重大突破，頗有抽象且具現代形式的藝術表現意味。

“渾厚華滋”：黃賓虹山水畫的藝術風格

黃賓虹認為中國山水畫的最高境界和民族性就是“渾厚華滋”，并汲取北宋山水畫的濃重風格，以積墨的方法追求其沉厚濃郁的畫風。1932～1933年，黃賓虹游覽三峽、樂山大佛、峨眉山、青城山、西康、重慶等巴蜀名勝，感悟自然，寫詩作畫。期間“青城坐雨”和“瞿塘夜游”促使他的畫風趨于“渾厚華滋”?！扒喑亲辍笔钦f黃賓虹去青城山途中遇雨，坐在雨中細賞山色變幻而獲頓悟。第二天便畫了“青城煙雨”十余幅，在焦墨、潑墨、干皴加宿墨的筆墨試驗中，找到了“雨淋墻頭”的感覺，感受到了干潤和墨色之間的微妙變化?！蚌奶烈褂巍笔侵更S賓虹沿江邊朝白帝城方向行走，被月光籠罩下山巒的雄奇、渾厚、幽深、深沉、寂靜深深地打動，連忙借月光畫了一個多小時的速寫，從中悟出了“實中虛，虛中實”的道理，且感慨“入蜀方知畫意濃”。他又將對“夜山”的感悟與北宋山水畫風格對應起來，尋找“渾厚華滋”的內在聯系，“余觀北宋人畫跡，如行夜山，昏黑中層層深厚，運實于虛，無虛非實”。由此“煙雨”、“夜山”成為黃賓虹最擅長的繪畫主題，并以“渾厚華滋”作為中華民族精神，孜孜以求。在北平居住期間，受西方印象派的啟發，用點染法將朱砂、石青、石綠恰當地點染到水墨之中，“丹青隱墨，墨隱丹青”，大膽地進行了“水墨丹青合體”的試驗。將中國山水畫兩大體系（水墨與青綠）進行了融合。

黃賓虹的筆墨精神源于對自然的細微觀察而獲得啟發；臨古人經典作品，學習傳統的山川草木造型的程式化表現和“經營位置”的章法，傳承傳統筆墨語言，并與個人情懷、文化修養相融合，形成“渾厚華滋”的藝術風格。他一生堅守、弘揚中華民族文化，著書立說，不斷尋找超越動力，借古開今且溝通中西畫學，成為中國近現代畫壇巨匠。鑒于黃賓虹在中國美術史上的突出貢獻，在他90歲壽辰的時候，被國家授予“中國人民優秀畫家”的榮譽稱號。

2015年是黃賓虹誕辰150周年、辭世60周年，為紀念這位中國人民優秀畫家，4月4日至5月25日中國美術館舉辦“渾厚華滋本民族——黃賓虹誕辰150周年紀念特展”，展出黃賓虹山水畫精品七十余幅和畫稿七十余幅，紀念、解讀、研究與挖掘他的畫學精神和文化藝術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