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岸

重逢你打開我身體的柵欄在我需要的時候,給我帶來淚水荷葉圍攏的短亭,灌滿慌亂的風陽光越過高大的電線桿走累了的天空,開始下雨多少過客從我眼前的這條土路消失唯你的腳步聲留下一輩子走不出憂傷的邊界那棵孤獨的橡樹,守著大地的沉默我被你久違的嘆息抱緊仿佛歲月抱著漲潮的現實
琴聲忽一陣驚悸經過指尖我找到的黃昏,來自耳邊夜色降調,箬葉低吟涼露滑落一團月暈,李白在野舞劍之人只剩水袖仙風歸于輕煙,道骨入夢如訴我們終有來生……
上道,或毛邊兒的人沒有假使,新雨的巷子拖泥帶水從銀河來,取出燈籠里的火芯靈魂是一回事兒,空殼不曾醒晾衣桿上,日頭發了霉想要誰不是過客?流水發渾胡子總也剃不干凈,非茍,日日新手還在刨,仿佛掘地的鋤頭三尺之下,神明不言端就信你的腳下:塵歸塵……
陌上桑陌上的深綠謙讓麥浪的金黃燒荒……夏糧徹底歸倉粗糙的手,勤快插下青翠的稻秧在鄉間閑游,我只搞得清起點在哪里卻從不曾走到它的盡頭累了,就靠在樹上,吹風….一腳下的野草,每一叢都是今生的墓床果香的細節,長滿草根紅頭螞蟻銜著現實接連爬過毛焦火辣的 腳踝它們比我更愛自己的遠方 從一張照片讀到的詩意你在遙遠的國度寄來臺風的信息雨水洗白你的臉,現在,發絲掛著的風還在翻動著燈下的書頁你背后的茫茫原野,被單薄的雨衣囚禁動人的美,寧靜如裂帛后的片刻我彎腰撿起地板上的紙屑猶如狂風卷著經過你身邊的那片樹葉
(選自《歲月》2014年1 1月上半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