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學院轉身

賈銘 王楠

快速發展的孔子學院，如今需要進入一個精耕細作的時代，將傳播中國文化的“術”，上升到中國文化的“道”。

476所學校、851個中小學課堂，遍布全球127個國家和地區，它們都有著同一個標簽—孔子。

孔子學院和孔子課堂，不僅教不同膚色的人用漢語說“你好”，也教他們怎樣在中國做生意、怎樣與官員打交道；它們有時被誤解，但實際上，它們是中國文化的傳播 者。

近日，瑞典斯德哥爾摩大學宣布將關閉孔子學院。作為歐洲第一所被關閉的孔子學院，自然引發新一輪對孔子學院的猜測。很多人習慣從意識形態出發，認為這是中西方之間意識形態輸出的必然碰撞，但拋開虛無的意識形態之爭，僅從教學方式等技術層面來說，孔子學院已經迎來了自身的轉折期。

辦學模式引發討論

斯德哥爾摩大學在網站上說，如今的情況與10年前已不相同，當年對該校而言，與中國展開交流至關重要，“如今我們與中國已擁有完全不同層次的學術交流，這樣的合作顯得多余”。該校副校長維丁對瑞典《每日新聞報》說：“通常來說，大學里設立的一個機構由另一個國家政府提供經費這不常見?！?/p>

自2004年在韓國成立第一所孔子學院以來，按規劃，到明年全球孔子學院將達500所，孔子課堂1000個。全球孔子學院及孔子課堂前年的總投資近4 億美元，較2010年增加3倍。

與西班牙的塞萬提斯學院不同，中國的孔子學院并非獨立法人，無獨立辦學資質，只能靠與當地學校合作，共同支付啟動基金，而日常教學、教師人工等費用全由中方支付。新建一所孔子學院需資金50萬美元，一個孔子課堂需6萬美元。簡單來說，如德國的歌德中心、法國的法語聯盟等，這些文化機構和中國孔子學院不同，都不是由政府出資管理。

在這種運作模式下，主導孔子學院的國家漢辦，資金來源全部靠國家財政撥款。于是，在海外的孔子學院背后，有濃厚的“官方色彩”和鮮明的“政府行為”。這不符合西方高校的教育邏輯。當主要依靠民間資金辦學的西方高校需要同一個國家合作，這讓一些人難以接受。

此前國家漢辦相關負責人也表示，希望能夠引入企業贊助的模式進行辦學。如今，這種想法，隨著孔子學院在瑞典被宣布關閉，必須提上日程。政府主導的孔院辦學模式能否多元化，以此弱化官方色彩，邀請更多社會組織參與，引入更多的民間力量，促進孔子學院轉身，成為孔子學院持續發展必須跨越的一道門檻。

教學方法吸引關注

相比辦學經費，西方一些國家對孔子學院的擔心，普遍集中在孔子學院到底要給西方帶來什么樣的中國文化。

其實，關于孔子學院到底要傳播什么樣的中國文化，很多人并不清楚。因為什么樣的文化，既能代表中國的文化精髓，體現中國的核心價值和軟實力，同時又使中國文化和其他文化具有顯著差異，這不僅是孔子學院，也是中國文化傳播中一個的問題。

這些問題對于快速發展的孔子學院來說非常重要。目前在海外開辦的孔子學院，很大程度上以漢語學習培訓為主。外國人在這里，認識幾千個漢字、包包餃子、打打太極，穿上戲服演演京劇，能夠接觸到一點中國文化的皮毛但不解渴。

隨著近些年國際間文化交流的加強，倘若拋開孔子學院這一介質，中國文化的“術”也能在其他文化交流項目中得以體現，這便降低了孔子學院的價值。瑞典表示，“如今我們與中國已擁有完全不同層次的學術交流，這樣的合作必要性還需研究”。

經常與孔子學院作類比的機構如塞萬提斯學院或歌德學院，它們是將優勢資源集中到在國外辦綜合大學，資助高端的多學科的國際學術思想交流，輸出代表本民族強勢文化傳統的政治、宗教、經濟學、哲學等課程、選派并資助各種渠道的專家學者向海外傳播本民族的思想和精神產品方面，營造了國際交流中的優勢競爭文化氛圍，同時增加了西方傳統的物質消費品的文化品牌價值。

顯然，粗放增長的孔子學院，如今需要進入一個精耕細作的時代，將傳播中國文化的“術”，上升到中國文化的“道”。這個過程中，不僅僅是讓更多更好更優質的漢語教師資源“走出去”，在展示中國文化、教授中華語言的同時，課程設置上更接地氣，多一些當地文化元素，更重要的是，要把中國文化的價值理念真正傳播出去，如孔子的“仁者愛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

孔子學院在這樣的時間點，若不能在辦學模式以及教學設置上實現轉身，那么受影響的或許不僅是孔子學院本身的發展，還有中國文化的對外傳播。

拎客

孔子學院建立方式

孔子學院（Confucius Institute）的設立方式有三種，即：國內外機構合作、總部授權特許經營、總部直接投資?？鬃訉W院由外方自愿向孔子學院總部提出申請設立。批準成立后，孔子學院采取中外學校合作辦學模式，學院設在外方大學校園內，由中外合作院校共同組成理事會，理事會研究議定年度工作計劃和預決算。建立一所孔子學院需要中外雙方共同投入，但國外主要以硬件投入的形式投資，如辦公和教學場地、家具和辦公設備等。截至2014年底，中國已在126個國家和地區建立了475所孔子學院、851個孔子課堂，累計注冊學員345萬人。孔子學院總部表示，仍有70多個國家200多所大學正在積極申辦孔子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