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美



“新聞攝影是運用攝影手段作現場紀實的新聞報道形式。”拋去如此官方的說法,其實老百姓對“新聞攝影”并不陌生,每當有重大新聞事件發生時,報紙上那一張張現場記錄的照片就直觀地說明了一切。再回溯一段時間,攝影曾是“專業”的代名詞,新聞攝影更是專業中的專業。而如今,隨著“全民攝影時代”和全媒體時代的來臨,新聞攝影被拉下了神壇,曾經籠罩在身上的神秘性已經蕩然無存。時代的洪流滾滾向前,不可阻擋,那么裹挾在這洪流之中的新聞攝影以及新聞攝影記者們,他們到底命運幾何?
新聞攝影一度被“唱衰”
“全民攝影時代”是帶著對舊時代的沖擊而誕生的,這也許是自1846年照相機傳入中國以來攝影界所面臨的最大變革。圖片的拍攝、技術質量的保障、基本技法和傳播都大眾化了,攝影已經沒有秘密可言。再加上手機攝影的興起,使得人人都是攝影師,人人都是自媒體。現在幾乎每一個突發新聞事件的背后,都有手機攝影的影子,傳統的新聞攝影在器材上的“壟斷”被打破了。在這種技術浪潮的沖擊下,“新聞攝影即將死亡”的悲嘆也由來已久,從20世紀70年代美國《生活畫報》(Life)第一次停刊起,就有人這么說。2013年6月,美國《芝加哥太陽時報》宣布取消攝影部,更讓這種論調甚囂塵上。正如《山東商報》首席攝影記者呂廷川所說的:“那一年多的時間里,各種唱衰‘傳統媒體、唱衰攝影記者職業的內容已在網絡上比比皆是,迫使我們去思考這個行業的前景。”
雖然新聞攝影在普通民眾看來已是日薄西山,但在許多業內人士眼中,它不會就此消亡,因為“新聞攝影”本身的性質決定了它在這個世界上的延續性。“毋庸諱言,在面對‘突發新聞和‘新聞事件時,在現場的每個人都可以拿起手機拍張照片,然后及時發布出去,但這只能滿足人們淺層次獲取新聞的需求。而更多深度的,例如傷者情況,家人的反應,事故原因……都需要深入采訪和拍攝,最終用影像來做出真實、客觀的回答,以及更多的深度專題。而這些,只能交給訓練有素的專業攝影記者來完成。”呂廷川如是說。
呂廷川認為,新聞攝影之所以不會消亡,是因為新聞攝影記者存在的必要性,對此,《濟南時報》的攝影記者郭堯也有英雄所見略同的觀點:“新聞事件的背后、特種行業的見聞、特殊人群的記錄,假如你不是一名記者是無法獲得這種拍攝資格的,也是記者這一行業的特殊性決定了新聞攝影永遠無法被替代。”
新聞攝影“水漲船高”
雖然,隨著“全民攝影時代”的到來,由于器材的普及,專業攝影與業余攝影之間的鴻溝日漸彌合,但二者之間還是有著不易覺察的縫隙。對此,《齊魯晚報》攝影記者左慶一針見血地指出:“我們常常會看到很多人在網上分享他們的照片,具有一定攝影基礎知識的攝影者要明顯比隨手一拍獲得的照片更具有美感,事實證明專業與否取決于照相機后面的腦瓜。”
相比于左慶的一針見血,呂廷川的描述則更加形象:“全民攝影增加的是分母,專業攝影師是分子,橫在中間一條線就是‘專業性。拿國內最有影響力的攝影國展舉例,2004年在21屆國展時參賽投稿5萬幅,優中選優,入選500幅;到了2012年24屆國展時,參賽人數翻了好幾倍,投稿11萬余幅,入選是514幅,難度可想而知。”
隨著全民攝影熱潮的襲來,專業攝影師的門檻也水漲船高,這也從一個側面也反映了新聞攝影記者的現狀。對此,郭堯深有體會:“新聞攝影是一項艱苦的工作,重大新聞事件、自然災害、突發新聞需要攝影師永遠沖在第一線;深度報道、獨家策劃更需要攝影師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積累。這些都不是一個普通攝影愛好者所能完成的。”
新聞攝影的答案在未來
提及中國當前的新聞攝影現狀,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乒乓球”。中國是乒乓球大國,小到未脫稚氣的紅領巾,大到跳廣場舞的老太太,隨便挑出來哪個都能有模有樣地打上兩拍子。但就是這樣一項“全民運動”,最頂尖的高手還是國家隊里的那寥寥數人。縱使能夠擁有完全一樣的硬件設施,全身心的投入和日復一日的磨練始終是由業余進入專業的不二法門。
除了投入和磨練外,真正的新聞攝影還有一個關乎職業性的“操守”問題,因為它所面對的對象不是需要修飾和美化的,而是需要去真實記錄的客觀現實。“如果一個重大突發新聞事件發生了,一位攝影愛好者傳過來一張照片,媒體是不敢貿然使用這張照片的。”左慶說,“因為這及牽涉到新聞的真實性、照片的真實性、拍攝者的職業素養等等一系列問題,要是一旦發錯了照片,想收都收不回來。”可以想象,如果一張無法證實真偽的新聞照片刊登出來,對于讀者和社會而言,影響會有多大。
其實,先拋去新聞攝影不談,縱觀歷史我們可以發現,普通攝影就受到過很多次“驚嚇”——電視出來,攝影要完了;互聯網出來,攝影要完了;拍照手機出來,攝影更要完了……就像攝影剛出來的時候,大家都說繪畫要完了一樣。但事實證明,繪畫沒有完,攝影也沒有完,那么新聞攝影的明天會怎樣呢?相信千千萬萬的新聞攝影人會給未來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