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乾
“望江中百舸,搏風激浪,岸堤萬象,納綠含芳。滾滾東流,滔滔不盡,響徹長空嘯蒼黃。”從這首描寫閩江的《沁園春》中的詞語中,可以讓人感覺到一種雄渾的氣勢,心胸也隨著寬廣起來。長長的閩江如同一條翻騰的玉帶,奔涌在無垠的閩地之上,氣象萬千。
這雄渾的閩江氣象,若是從高處往下俯瞰的話,又是別樣一番風味與雄渾。在崔文斌這位空中攝影師的鏡頭下,展現出來的畫面是一種“沙場秋點兵”式的蒼茫遼闊,平面式的幾何圖案被賦予了更加豐富的意義。打開中國的畫卷地圖,你會發現,無論是北方平原地帶的遼闊,還是南方山川地帶的險峻,中國的山川與河流的走向都呈現出一種東方式的大地脈象。這種脈象在《淮南子·天文訓》中得到了魔幻主義般的解釋:“昔者共工與顓頊爭為帝,怒而觸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維絕。天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滿東南,故水潦塵埃歸焉。”而當我們看到崔文斌這組拍攝于高空之上的閩江之景與天空之色的片子時,這種魔幻主義色彩更一步升級,壯闊的閩江奔流于古老的土地上,在二維空間上形成了具有三維意義的切割與分合的空間畫面,如同一幅幅從亙古走來的大地畫魂。
閩江風景,自是殊勝,在不同角度不同技法的鏡頭拍攝下,這種殊勝也具有了不同的表現風格。坐落于河流兩岸的自然景色和人文名勝化身成為了自然本身的一部分,那些曾經讓人嘆為觀止的遺跡和建筑也變成了大千世界的滄海一粟。在這一幅幅雄渾的大地畫魂中,縱向的歷史感和橫向的空間感融為了一體,產生了一種洗滌人視覺感官的強烈效果。這種視覺效果在藝術追溯的源流中,我們可以找到與之相呼應的畫面,那就是古繪畫中的山水潑墨。像這大地畫魂一般,潑墨山水也并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隨著墨跡揮灑開去,呈現出來的是山水之間的一種大放縱大自由,以萬物為芻狗,以眾生作蜉蝣。
時代在進步,但對于藝術的理解和渴求古今都是一樣的。這些拍攝于千米以上的高空的圖像,與古人心法產生了穿越時空的呼應。在這大寫意的畫面中,看不出陰晴,看不到你我,但我們能看到那種將一切都融進了畫面中的“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的氣魄和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