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生光輝

蘇潔

吉米·哈利是一位來自英國的獸醫。因為出版一系列暢銷書籍，又被人們稱作獸醫作家，甚至有媒體稱，他的文字風格影響了后世的獸醫文學。“萬物”系列正是其暢銷書中的一部分。有了這些鋪墊，吉米·哈利筆下的故事內容并不難猜，甚至一句話就足以概括五本書：無疑正是他與被治療的動物之間的故事。

絕大部分故事的發生地都在得祿鎮，一個吉米·哈利待了幾十年的英國鄉村。獸醫加鄉村，意味著即將出現的動物主角們會是豬、馬、牛、羊等等。這可不是個討喜的信號。

看看吧。被脾氣暴躁的老馬一腳踢倒，摔進稀爛的臟泥中；為難產的母牛接生，卻因為母牛的緊張，手臂被緊緊夾在其體內進退兩難直到麻痹；上門問診，還得先自己動手捉住那只正在屋里上躥下跳的“患者”；半夜被電話吵醒，天氣再惡劣也要開著那輛剎車不太好的老爺車出診，因為那頭的動物主人已經氣急敗壞……獸醫吉米·哈利的日常生活即是如此。

從任何角度看，這日子都不算美好。但好在人們是跟著吉米·哈利一起“度過”的。讀他寫下的故事，最常見到反饋是“太好玩兒了”。一位老粉絲不吝夸贊：“我買了這本書送給孫子，他邊看邊笑，一如我當年那樣。”

對孩子來說，這種“發笑”或許只是由于獵奇，倒是成年人總會在笑過后感慨一番，從中捕捉到“樂觀”“熱愛生活”“溫暖”“柔軟”“平和”。

有人認為這本書最適合踏青野游時帶著，“跟著我們的哈利先生神游夠了，還可以躺下來，以天為幕、書為枕、草地為席”，這才是“真是有意思的事”；有人在其中一本的序中寫下：“我們身披重甲，手持利刃，在黑暗的戰場上枕戈待旦。一個獸醫駕駛著他的破車，在崎嶇的山路上微笑著奔行。站在別處看過來，仿佛是全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在沒有跌宕起伏、沒有所謂“諄諄教導”，甚至只帶著一股青草味兒和家畜腥臊味道的“萬物”面前，種種被賦予、被挖掘的意義都沒有錯，卻又有點兒像讀書時非要歸納出的“中心思想”，略顯多余。畢竟，單“有趣”這一點就足夠了。

但也還是沒能忍住，再次以后來者之心揣測，覺得在吉米·哈利的記敘中，最想呈現的不過是人與動物之間的簡單關系，是“萬物”本就存在的啟示——《萬物有靈且美》《萬物既偉大又渺小》《萬物既聰慧又奇妙》《萬物剎那又永恒》《萬物生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