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是平的”時代吃茶去

茶向來是中國人的真愛。吃茶去，這三個字代表的，絕不僅僅是一種隨便去喝點飲料的調子，那是一整套口味、習俗、儀軌、美學乃至人生態度的龐雜生命觀。茶大概也是沉淀在國人體內的基因，我過去愛喝咖啡，近年來愈來愈愛喝茶。這種身體的自我喚醒，好像不由自主，卻也理所當然。

茶近年來也愈來愈熱鬧。看中國大陸，近年來傳統習俗不斷復蘇，昆曲、古琴、香道乃至中國茶道都成為了古老而新鮮的話題。大概存了跟日本茶道較勁的心理，茶人、雅人、騷人們各種粉墨登場，意圖接續唐宋遺風再造中國茶道，也是有閑階級誕生的一個注腳。

追尋中國茶道，是從現代向古早時代溯源并歸宗的一種行為，與此同時，茶在世界范圍內也變得愈來愈受歡迎。早在托馬斯·弗里德曼宣布世界是平的之前，茶就已經走向了世界各地，并演化出了各自不同的習俗。

現在世界上茶消費最高的國家是英國，英式下午茶是英國人發明的最值得驕傲的事物之一。有趣的是，英國的氣候卻非常不適合種茶，英國所有的茶都是進口而來。不過幾百年來英國已經成為最懂茶的國度。前些天看紀錄片，講述為了慶賀英女王2012年登基金禧60周年，御用茶商川寧Twinings苦心積慮發明新茶的故事。茶廠的總調配師和川寧家族繼承人為調制這款紀念茶，調配茶講究君臣佐使，先欲以花色炫目，最終還是歸于質樸，以大吉嶺春茶與阿薩姆茶佐和調成新茶。這種由繁入簡的過程，才是茶的真味。

在歐美西方，茶已經登堂入室，基本以各種調配茶的面目出現，也在各種食物中顯露蹤跡。本期雜志的Eat Smart中的文章《喝茶有新法》，就是以西方人的角度出發，以食材的健康角度出發，探尋茶的新鮮用法。比如入饌，有綠茶檸檬橄欖油煎比目魚，比如入甜品，有抹茶甘藍思慕雪，比如入酒，有伯爵茶阿諾德·帕爾默雞尾酒。花樣百出，比之中餐里的龍井蝦仁等菜品，在茶葉的形態上更現代化也更自由。抹茶生產公司“帕特茶”聯合創始人、首席運營官杰西卡·羅德還建議大家說，通常我們只喝茶水，誰知連同茶渣被倒掉的，還有一部分抗氧化物。端起抹茶，卻可以連茶帶水一飲而盡，也將抗擊自由基的斗士統統吞進了肚子。炎夏來臨前，正可用清茶配茶饌，養目養心。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