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平凹書桌上的半瓶酒

王義東

20世紀80年代初，賈平凹的小說《晚唱》《廈屋婆的悼文》《二月杏》等一經發表，立刻就引起了輿論的非議。

爭論本是正常的事，可隨即卻發展到了作品之外的一些風言風語，這讓文學創作剛起步的賈平凹深感茫然和苦悶。而恰逢此時，久居鄉下的父親進城來看他。

賈平凹不想讓父親為自己操心，就一直瞞著。可因為來家里的人太多，總免不了要談論一下報刊的爭論，最終還是讓他父親察覺到了。

一個星期天的清晨，賈平凹的父親一起床，就寫了一個條子貼在門上：“今日主人外出，謝絕來訪。”在家人陸續外出后，賈平凹也想出去辦一點事，卻被父親叫住了。父親從廚房里拿來一瓶酒，還有一兩樣佐酒的小菜，要和他對飲。

父親從不沾酒，更是反對兒子喝酒，今天這是咋了？賈平凹有點納悶。

父親給他和自己各倒了多半杯，說：“我在鄉下聽人說你犯了錯誤，怕你不擔事，就進城來看看你。報紙上那些批評你的文章，我前天在街上的報欄里都看到了，我覺得那算不了啥大事。你就是走得太順了，不來幾次挫折，你也不會有啥大出息……人，不要被一時的得所迷惑，也不要被一時的失所迷惘。”

然后，父親先喝了一口，立即臉色通紅，皮肉抽搐著，終于咽下了，嘴便張開往外哈著氣。那是不能喝酒卻硬要喝的表情，賈平凹看了，眼淚唰唰地流下來了。

但剩下的那半瓶酒，賈平凹始終留著，就放在他的書桌上，一看到它，父親那淳樸的話語就會縈繞耳畔，煩惱頓消。從此他開始奮筆疾書，先后寫出了《廢都》《懷念狼》《高老莊》等一系列的名作，終成一代著名作家。

（編輯/袁恒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