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臺
晚上,我給兒子收拾書包,書包夾層里突然掉出一張50元的鈔票。拿著錢我想了想:這兩天好像沒給兒子錢啊。我去問老公,他也挺震驚:“我也沒給他錢。”
我倆面面相覷,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錢是從家里偷的?
打開平時放零錢的抽屜,里面的錢清清楚楚擺在那里,一分都不少。
那這錢是從哪里來的呢?
我想問兒子,看他已經睡下了,有點不忍心,便滿腹狐疑地上了床,一點睡意都沒了。這兩年,我和老公對兒子卡得很嚴,很少給他零花錢。不是怕他花錢,而是這小子太愛吃零食,我們覺得零食沒營養。可說他他不聽,于是就從源頭抓起——不給錢看他吃什么。
兒子當然反抗過,可到底是個10歲的孩子,除了鬧一鬧發發脾氣,也沒別的辦法。零食斷了這兩年多,兒子的飯量長了不少,個子長高了,還不到13歲呢,已經長到1.70米了。
看著兒子的個頭,我和老公很欣慰,愈加覺得對他的“經濟制裁”是正確的。
可誰能想,兒子這里又有錢了,而且數目還不小。
“問問姥姥姥爺,看是不是他們給的。”
老公的話提醒了我,爸媽總怪我管理兒子太嚴格,說不定這錢是他們給的呢。
可電話打通后,爸媽矢口否認:“沒有啊,我們沒給過他錢。”我心中的不安更強烈了。
這時,微信上有人和我說話,打開一看,是樓下王姐。
“小琴,我和你說個事兒,你可別著急。”
王姐的女兒和我兒子一個班,莫非她知道點兒什么?
“妞妞說今天放學看到你家小寶和另外兩個孩子截住一個小孩兒……”
王姐的話沒說完,我的腦袋轟的一下子就炸開了:天哪,原來這50元錢是這么來的!
老公一聽也急了,起身就要去拽兒子起來,說非得揍他一頓不可。關鍵時刻,我的理智蘇醒了,趕忙拉住老公,說:“現在這種情況,打一頓能管事嗎?”
“不打他,難道還放任自流?小小年紀就干這種事,大了那還了得!”老公還是要打兒子。
我死死拽住他,說:“先別打草驚蛇,咱們仔細琢磨個法子,爭取一次到位讓他永不再犯。”
那天晚上,我和老公合計了很久,終于想出一條妙計。
第二天早晨,兒子起床吃早餐,我和老公裝作沒事人一樣。這時,家門推開,一個警察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兒子一愣,臉騰地紅了。
我和老公對一下眼色,裝著和那個人不認識。
“這是曹小寶家嗎?曹小寶搶劫同學,我特意來調查。”“警察”是老公同事的弟弟,昨天我們再三拜托才答應來配合我們演戲。
小寶的臉一下子白了。
按照事先安排,這時候我要死不承認:“不可能,我兒子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警察”一把拿過兒子書包,從夾層里直接翻出那50元錢,說:“這就是證據。”說完,作勢過來要抓小寶。小寶“哇”地大哭起來,死命拽著我的衣服喊“救命”。
這時,老公出場,他一邊將我和小寶推進臥室,一邊向“警察”求情:“我是他爸爸,有事兒和我說。”
臥室里,兒子涕淚橫流地向我復述了事情的經過。錢確實是在同學那里拿的,不過不是搶劫,而是為了“伸張正義”。那個孩子碰壞了同桌的飛機模型,一直賴著不賠,兒子和另一位同學氣不過,才想出了“勒索”的法子。
聽到這里,我松了一口氣,還好,事情沒有想象的惡劣,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輕心。
假意安慰兒子兩句,我替他去和“警察”說明情況。等兒子再出來時,“警察”總算答應網開一面了,不過,他提出兩個要求,一是錢要立刻還回去,二是以后不許再有類似事情發生,否則,法律可不是兒戲。
兒子含著淚一個勁兒地點頭,送走警察,又嗚嗚哭了半天,最后才在爸爸的陪伴下去了學校。
從學校回來,老公眼圈也有點兒紅:“路上兒子向我承認,他的‘伸張正義’其實也有私心,他饞街角那家冰激凌店的哈根達斯好久了,想用那錢去買冰激凌。你說咱們是不是對兒子有點過分了,他畢竟還是個孩子啊……”
老公這么一說,我也有點內疚了。哪個孩子不嘴饞啊,控制零食沒錯,但分文零花錢都不給,也確實過分了。
兒子放學回來,我們和他認真談了一次,指出他錯誤的同時也做出承諾:以后每個月給他兩次自由零食時間。
兒子眼中一喜,立馬又閃過一絲驚悸:“現在我什么零食都不想吃了,只想搞清楚一點,錢已經還回去了,警察叔叔真的不會再來了吧?”
“只要你不再犯這樣的錯誤,絕對沒事了。”
“還犯這樣的事兒,我不要命了嗎?”抹抹鼻尖上的汗,兒子驚魂未定,“這次真是嚇死我了,以后必須遵紀守法。”
我和老公相視而笑,這“藥”下得雖然有點猛,可效果還真不錯。若兒子因此有了法律觀念和意識,我們也就放心了。
【編輯:潘金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