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志廣：中國金融應乘勢走向世界

李璐 鄒小燕

伴隨著國際環境的變化，尤其是經濟全球化，貿易投資自由化的發展，全球經濟社會面貌發生著變化。進入新世紀以來，在GDP排名上，作為發展中國家的中國，已經逐年超過英法等發達國家，業已成為第一大貨物貿易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數據和榮譽體現了我國改革開放30多年來取得的巨大成就，這當中，金融對外開放的廣度和深度持續提升，在整個對外開放戰略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發揮了重要作用。

金融“走出去”凝聚著老一輩金融人的心血和汗水，佟志廣就是其中一位，他一直從事國際經濟、貿易、金融的研究和實際工作，他是WTO的首席談判代表，是中國進出口銀行首任董事長……對“走出去”的體會尤深。

“延遲付款”的小麥

佟志廣出生在抗日戰爭年代，從小母親就教他背誦《滿江紅》，告訴他要精忠報國，他按照這條軌跡成長，并且一直孜孜不倦地學習，用所學知識報效祖國。他畢業于經貿大學，專攻國際經濟和外貿英語，早年負責糧食進口。當時，我國小麥連續幾年減產，急需解決溫飽問題，而加拿大小麥豐收。佟志廣說：“我們沒有現匯，又必須避免用‘貸款一詞，我了解到他們小麥豐收，急于出口，就商量著先拿糧食后付款，成功解決了這次糧食危機。”后來，對方開玩笑地說：“Mr佟，用‘遲期付款代替‘貸款兩字，實際上是你的發明。”

WTO的復關談判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煥發了勃勃生機。我國的很多產品，除了滿足了我們的基本生活以外，出現了過剩，有些產品卻是短缺了。為了使經濟生活達到相對平衡，并使之更加豐富，我們必須融入國際社會，加入WTO是發展的需要。

1991年，西方對中國的經濟制裁進入第二年，當時復關談判的主要任務就是突破經濟制裁。在這種情況下，時任香港華潤集團總經理的佟志廣臨危受命，奉調回國任外經貿部副部長，擔任中國復關的首席談判代表。他擔任中國入世首席談判代表期間，實現了和美國貿易談判署的真正意義上的破冰之旅。在他的帶領下，談判取得了成果，比如《中美知識產權的諒解備忘錄》《雙邊準入備忘錄》，以及先中后臺原則等，都為后來加入世貿組織打下了重要基礎。

加入WTO大大改善了我國的對外貿易環境，同其他成員一樣享受同等權利和優惠待遇，增加貿易機會。不僅如此，WTO還涉及經濟、金融、關稅、運輸等方方面面，比如享受公平的仲裁、參與規則的制定。

最初，對于加入WTO還存在一些爭議。佟志廣做了一個很貼切的比喻打消了大家的后顧之憂：“我們加入WTO，就好像經歷一場洪水。洪水一來，把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特別是鹽堿地都給淹了，但是水一撤，整個大地的旱情沒有了，于是我們就可以種莊稼了。洪水來了，實際上淹的不毛之地，是該淘汰的、落后的企業。”

中國的復關和加入世貿組織談判經歷了漫長的15年，在此期間中國企業積極參與國際競爭，其命運也與國際政治、經濟、金融環境緊密地聯系在了一起。面對走向國際的中國企業，金融機構如何順勢而行，為“走出去”保駕護航，成為值得深入思考的問題。

中國進出口銀行的成立

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我國出口商品結構發生了巨大變化，由農副土特、輕紡產品出口到機電產品出口比例提升。“重工業的發展是一個國家經濟發展水平和實力的體現，比如造船業的發展牽扯到的工業部門多，制造周期長，投資大，我們急需一個國家的、政策性的銀行來提供金融支持。”佟志廣說，“德國有復興開發銀行、日本有輸出入銀行，這些銀行都是在該國汽車和造船業發展到一定階段成立的，而當時我們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可以借鑒國外金融業的先進經驗。” 與此同時，時任外經貿部部長的李嵐清同志，在跟蹤研究中國外貿發展多年以后，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外貿出口的發展必須依靠機電產品的增加，而機電產品出口周期長，必須有國家的金融支持。這是西方經濟發達國家的一條成功經驗。

1994年，中國進出口銀行應運而生，從此便承載起推動我國進出口貿易和國際經濟合作的歷史使命，也成就著中國企業馳騁國際經濟舞臺，推動和諧世界建設的宏偉大業。

“想方設法，開拓創新，廣開融資渠道，為企業出口服務。”中國進出口銀行員工們都忘不了首任董事長佟志廣的叮囑，全力以赴積極開拓新的融資渠道。

中國進出口銀行作為國家的政策性銀行，除了從事進出口信貸業務以外，還有了很多新的探索，比如出口買方信貸、政府優惠貸款、混合貸款、福費廷等方式，為出口企業貼現遠期票據，使它們的遠期付款變成即期付款，緩解企業的資金壓力…… “當時我國對非洲進行援助，但我主張通過銀行以優惠貸款方式進行，要象征性收一點利息。這有助于對方重視貸款的使用，保證資金用在最重要的地方。”佟志廣為中國進出口銀行注入了經營思想。實踐證明，這種做法降低了國家負擔，也受到好評。

跟上“走出去”步伐

“改革開放和加入WTO有利于我們深層次融入世界，國內走出去的企業也越來越多，金融業要跟上這個節奏，不能滯后，要為企業提供更多的金融產品和更靈活的金融服務支持。”佟志廣說。

佟志廣建議企業不要盲目，“中小微企業走出去的風險更大，要全面了解市場。有些行業也不一定開始就瞄準發達國家市場，非洲、亞洲和拉美等新興市場也蘊藏著很多商機。學生和老師競爭得有新東西。”他用了一個幽默而形象的比喻。他同時建議，整個服務業，包括金融都要融入整個世界，人民幣國際化也是不可或缺的。“我同意人民幣在外貿進出口結算中的使用比例大幅提升，但是真正發揮影響力還應該有一個過程，因為人民幣變成國際貨幣之后，有一些管理、經營的技巧，需要我們不斷地學習和積累。”佟志廣說。

世界經濟全球化給我們帶來了很多機遇，剛好與我國改革開放不期而遇，同時作為WTO的成員應該自覺地利用這個機遇期，趨利避害發展我們的經濟。佟志廣在經濟、外貿、金融界都工作過，對“走出去”有著深刻體會，“中國需要世界，世界也需要中國。在經濟全球化的形勢下，中國金融應乘勢走向世界。”佟志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