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石待客「摳門」

◎李老師

齊白石待客「摳門」

◎李老師

白石老人很“摳門”，但這“摳門”是老時代人的惜物。

在街上買東西時，包鞋、包書、包糖食的紙齊白石都留著作畫稿用。北京畫院曾經展覽過，齊白石的穿衣鏡上面都藏著包書紙，上面寫著難以辨認的藥方。“內聯升”的包鞋紙上畫了一個持弓搭箭的人。還有一張廢紙上畫了一個瓷瓶，瓷瓶上面有鴛鴦和荷花，據說是齊白石在古董店看到后臨寫的，說可以給小輩當傳家畫稿。客人帶了鹵肉來，鹵肉外面包著白菜的葉子，齊白石把菜葉子抖干凈、切碎、碼上鹽，再加點醬油，自己吃得很開心。

有些“摳門”的細節傳著傳著就成了傳奇，比如李可染說齊白石家待客的月餅都長了白毛。吃螃蟹之前，小保姆要齊白石數清楚，否則他總覺得小保姆偷吃了螃蟹。汪曾祺在《老舍先生》一文中曾提到，齊白石家量米的竹升子都是齊白石保管的，每天吃飯要由他量米。一大家子人吃米不少，齊白石舍不得，量一筒，手抖一下。做飯媳婦說：“您再添一點！”齊白石就嘀咕：“你要吃這么多啊！”然后再給量一筒。

不過，齊白石的“摳門”對一個人來說是例外，那便是齊白石的女弟子趙清閣。

齊白石見趙清閣來拜訪，分外高興，親自打開柜子拿出上好的香片沏茶，又取錢叫女傭買來花生和葡萄。他像對待心愛的孩子似的，親切地只撿大個葡萄往趙清閣手里送……趙清閣要告辭了，可老人死活不依，還堅持要到外面的湖南飯館請她吃晚飯。

飯后，白石老人慷慨贈畫，并給予同行的鳳子和沙博理作為新婚賀禮的畫也只象征性地收了紙張費。

在《緬懷白石老人》里，趙清閣替齊白石辯護：“說他‘小氣’是無稽之談。我看到他送畫給朋友們從不收錢，至多收點紙張費。我每到北京去看望他，他總要送我字畫。我不能白受他的贈畫，便回贈他一些禮物聊表謝意。我買過一件團花緞夾袍給他，他笑著說：‘我穿慣了布衣，這種講究的綢緞衣服穿在身上不自在。’但他還是很高興地收下了。記得有一次他請我下館子吃飯時，他穿的就是這件團花緞夾袍。”

（摘自《山河小歲月》中信出版社 圖/王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