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不破產

◎麥子

銀行不破產

◎麥子

女兒隨學校去臺灣演出，臨行那晚我陪她整理行李。看她在紙上一一列好要帶的衣物，一件件從衣柜里拿出來再仔細疊好放到行李箱里，偶爾跟我說話征求我的意見，獨立而有序，好像她不是12歲而是20歲。

她做這些的時候，我就坐在她身邊靜靜地陪著她。

從小學三年級到初中一年級，這是她住校的第五個年頭，這五年讓我掌心里的那個小公主一點點長高，一點點蛻變。她已經長得與我一般高，好多事情都不再需要我操心，倒是她經常提醒我：“媽，靠邊走！”“媽，小心點！”“媽，喝水，小心燙！”睡覺前她會幫我鋪床疊被，讓我喝水前她會小心嘗試溫度，出門前她會一再提醒我鑰匙手機錢包。我說話她能認真聽，從不頂嘴。

這么一個懂事的女兒讓我的心既溫暖又失落。

記得女兒剛剛住校時，宿管老師就教育他們要自己整理每周的衣物。好強的女兒從住校的第二個星期起，內務就不再假手于我，開始自己整理每周的小行李包。干凈的內褲放一個袋子里，襪子放一個袋子里，再放兩個空袋子用來裝臟衣服。一切物品在小小的手提包里擺放有序。

她每次周末回來在家住宿的三個夜晚，我們會一起閱讀欣賞經典詩歌，討論她在學校發生的事情，會分析一件事的對或錯，也會談及政治或者歷史。我們一起讀書，一起旅行，一起經歷，一起成長，無論去哪里，她的手一定在我手里。我珍存著有關她的所有回憶，文字的、圖片的、視頻的，只是為了將來有一天她不能經常看我的時候，我還能夠取悅自己。

由于害怕那一天的到來，我從不拒絕她周末回家擠上我的大床，不拒絕她仍舊喜歡在我的懷里滾來滾去，不介意她有時沖我使點小性子，不介意她跟我偶爾斗嘴慪氣。相對于她成長以后不在家的漫長時光，這些陪伴都太過奢侈和珍貴，我怎么舍得浪費？

12年來，我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永遠不敢也不會破產的母愛銀行，也將會終我一生源源不斷地輸送給她愛和溫暖。而唯一需要她支付的利息，便是用這些愛和溫暖滋生更多的愛和溫暖。

（摘自《婚姻與家庭·性情讀本》2015年第7期 圖/胡蟲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