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曳出時代的溫暖

趙玫

近日，我一直在讀《黑暗時期三女哲》這本關于女性的書。已經不是第一次閱讀了。我喜歡扉頁中那段希臘哲人的話：“應該愛命運，愛命運所帶來的一切，甚至愛命運帶來的不幸。”

作者選擇了從“一戰”到“二戰”之間的黑暗時期。書中的三位女哲人均為猶太人，又始終不懈地執著于研究艱澀的哲學。她們的童年無疑充滿歡樂且向往夢想，從而，她們很快就成為了那個時代女性中的佼佼者。她們幸運地師從于斯時的哲學大師，從胡塞爾，雅斯貝爾斯，再到海德格爾。她們以深邃杰出的哲學思考，幾乎超越了她們的導師。而她們作為女學者的未來，前程亦似乎必定是錦繡的。

然而，她們卻最終沒能攀上學術的巔峰，因為戰爭、猶太人、大屠殺和逃亡，讓她們的命運變得舉步維艱。但她們始終對苦難持從容的態度，哪怕在暗夜里，也能從絕望中開出智慧的花。在她們看來，日子從來就是如此。磨難，憂愁，分離，甚至死亡，皆為生活。面對苦難，她們總是能從中尋覓到最美好的東西。畢其一生，她們始終堅守著哲學的信仰，哪怕在納粹的鐵蹄下……

她們就是艾迪特·施泰因、西蒙娜·韋伊和漢娜·阿倫特。她們成長于恐怖年代，見證了歷史的悲劇。由此，她們始終信奉“經歷造人”。盡管這本書讀起來似感晦澀，但每次重讀，我都是一字一句地讀，仿佛這樣，便能從中讀出之前不曾有過的新意。

由此想到書中所折射的人類命運，便驀地，在悲傷中，慶幸我們當下的一切。

當下是，這個世界的民族眾多，豐富而多元。當不同的民族被“喚醒”時，人類便因此獲得了更多的靈感。譬如，越來越多的少數民族女作家開始從事寫作的事業，她們以栩栩如生的表達，夾帶著各自不同的風格，編織起文學天空美麗的彩虹。她們無疑懷著塑造本民族燦爛文明的愛心與雄心。有時候，讀她們的作品，仿佛身處異域，而她們的散文、詩歌、小說，以及她們所有的文字，帶給人們陌生而又驚喜的澄澈與光明。所以，我一直覺得少數民族女作家的寫作，就像母親的搖籃，以她們的歌吟和舞姿，搖曳出天地的悠遠和時代的溫暖。

從這本《黑暗時期三女哲》中，我再度重溫關于《伊利亞特》的那個段落。海倫說：宙斯所以引誘她和帕里斯墮入苦難，是“為了將來有一天，我們會變成一部詩歌，供后人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