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全國社會保障基金投資銀發產業的探討——中日養老產業典型案例研究

游麗君

（集美大學，福建 廈門361021）

一、引言

“十八大”報告在統籌推進社會保障體系建設中提出要建設社會保險基金投資運營制度，確保基金安全和保值增值。然而全國社保基金的實際運營效果并不如人意，2008年金融危機時，全國社保基金投資收益率為-6.79。用GARCHVaR模型，對2008年4月1日到2010年9月30日的滬深全國社保基金十大重倉股進行風險測度也說明了在市場波動性較大的環境下,全國社保基金所持股票也無法獨善其身。次貸危機后，美國加州私人養老金因投資失敗導致大量人員要求退保即是一個鮮明例證。在此情形下，考慮將全國社保基金投向具有相當規模和朝陽的產業領域成為新思路，那么全國社保基金是否可以投資銀發產業？這也許是一種有益的探索。本文將通過對日本SunCity和上海親和源的個案分析來尋求成功投資銀發產業的共性規律，進而提出巨額的全國社會保障基金投資銀發產業的模式選擇、政策配套和風險防范的建議。

二、日本SunCity和上海親和源個案分析

（一）SunCity——日本最高端養老地產運營機構代表

株式會社的股東是日本業內100家頂級企業,suncity項目于2005年投入運營，其運營模式是會員制，收費制為一次性入住金+月金。

1.項目效益

根據其運營模式可估算項目財務狀況如下：截至項目考察時點（2013年）入住率分別達到61.7%（自理型）和47.1%（介護型），即入住戶數約353戶，結合其收費模式可估算總收入約12.5億元，其中一次性入住費為（353*65%*392+353*10%*320+353*600*10%+353*750*5%）*0.9*0.83=101，336.45萬元，月金約353*（10000+5300）*0.6*12*9*0.7=24498.51萬元（忽略其他額外收入不計）；項目投資分兩期，總造價約1億美元（6.2億元，2013年12月匯率約6.2）。以上估算可見毛利率也實現100%。雖然以上概算尚未考慮融資成本、通貨膨脹率等復雜的經濟要素，但事實上該項目分期投資，二期投入完全可用第一期收入滾動投資（資金成本只剩機會成本了），所以仍顯然可見該項目的巨大經濟效益，且創收12.5個億帶來的稅收效益也是顯著的，再者從人員配置1.5∶1的比例來看該項目帶動的就業效應亦是明顯的。因此綜合經濟效益、稅收效益和社會效益來看，該項目都取得了較好的投資效益。

2.成功經驗啟示

SunCity項目之所以取得良好績效，關鍵在于依靠強大的股東背景和高規格的酒店式裝修及完全市場化的運作。其次，項目選址，以較低的價格獲得土地大大降低開發成本。最后，設計時充分考慮老年人的身心特點。由此得到如下啟示：

（1）整合優勢股東加入投資團隊，通過各自的資源，將養老地產的經營風險和成本降低。

（2）項目定位及運營管理和市場化運作非常關鍵。定位包括選址和項目檔次定位；運營管理方面，優質專業的服務與管理是吸引客戶、留住客戶的關鍵，市場化運作有利于吸引人才，提供管理和服務水平。

（3）在產品設計上，增加公共空間比例及針對性設計，使項目區別于一般養老機構的氛圍。

（二）上海親和源

上海親和源會員制社區的運營以會員制模式為載體，構建了俱樂部式的服務模式，采取兩部收費制即會員卡費用+年費。

1.項目效益

經濟效益——業內普遍觀點是投資回收期為10-15年，每年8-10%的回報率，但市場常常忽視了產權是企業的，可以循環銷售。公司注冊資本是2億，目前持有資產是12個億。據王波透露，親和源于2010年持平，2011年產生了盈利。只要不斷發展新的會員，僅是會員卡的售價就可以收回房屋的建設成本，而主要利潤則來源于每年所交的管理費。

社會效益——促進民生，有效緩解快速老齡化與養老機構不足的矛盾；拉動就業，就護理中心服務人員按1.5∶1來算，執業人員就近1000個，再加上相關中高層管理人員可直接創造2000—3000個就業崗位。

2.成功經驗啟示

上海親和源取得良好績效的關鍵在于其運營模式和政策配套上。我們可以借鑒如下：

（1）采用兩部收費，通過會員卡收回前期投資成本，年費保持經營期內現金流穩定。

（2）多個服務功能都采用外包形式，實現了管理服務的輸出。

（3）親情的服務理念，給入住社區的老人以最高層次的貼心、關愛。

（4）爭取配套優惠政策。

近年來，各領域投資主體紛紛試水養老地產，包括房地產開發商、保險業、基金等，如保利地產投資建設的保利西塘越，計劃用8~10年實現REITS上市；北京萬科幸福匯、萬科隨園嘉樹——中國首個數字化健康服務示范區；泰康人壽投資建設的三亞海棠灣國際養生社區項目。持續高漲的熱情，顯然可見市場主體看好養老項目。基于市場資本的逐利本性，該實踐也可折射出養老項目巨大的潛在投資效益。

三、全國社會保障基金投資銀發產業的存在的問題

對于全國社保基金而言，投資銀發產業市場前景廣闊，但其背后實際操作仍面臨諸多障礙。

（一）銀發產業政策配套不完善且效應不明顯

為促進養老服務業快速發展，國家提出了一系列優惠扶持政策，但缺乏可操作的執行細則，地方難以落實。如，在金融政策上，缺乏與其相適應的配套產品。住房反向抵押貸款和REITs的實施為國外養老社區的健康發展提供了強有力的金融支持，但在中國，它們還停留在研究階段。

（二）養老觀念障礙待突破

已根深蒂固的“養兒防老”家庭養老觀念，使進入養老院被普遍認為是子女不孝、老年人被嫌棄或家庭無力照顧，于老年人而言踏入養老院，內心自尊與存在價值的堤岸就被“日落西山”或“已成負擔、累贅”等消極洪流沖刷著，無論是輿論壓力和內在心理壓力都極大地阻礙了我國銀發產業的發展。

同時，當前大部分養老服務機構氛圍缺乏“溫度”，既有養老機構硬件上設計的問題但更大程度上是由于運營管理和服務上的軟件元素造成的。部分養老服務機構給人一種“收容所”、“被世界遺忘的角落”的感覺，，這也加深了人們對進養老院的恐懼，有礙于傳統觀念的突破。

（三）全國社保基金實業投資模式的限制

根據現行政策、規定，全國社保基金進行實業投資的模式主要通過直接股權投資中央直管企業改制或改革試點項目、投資經發展改革委批準的產業基金和在發展改革委備案的市場化股權投資基金與信托三種途徑，而股權合作模式或股權投資模式政策不明朗,及時下政府大力推行的PPP模式也尚未得到借鑒和運用。

（四）全國社保基金實業投資風險管控制度不健全

實業投資收益相對較高，但同時也將產生許多風險，包括政策風險、收入風險等經濟風險以及道德風險、信用風險等，當前我國全國社保基金實業投資風險管控辦法對于風險識別、風險評估系統和防范及應對機制尚不健全，仍需深入研究、努力建立起相對完備、健全的風控系統。

四、全國社保基金投資銀發產業的政策建議

現行全國社保基金投資限制、銀發產業配套政策不完善、運營管理經驗的缺乏，再加上傳統觀念的制約，全國社保基金投資銀發產業面臨的現實性障礙還是比較多的。如何走出困境？結合文章第二部分典型案例成功經營，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一）落實、創新銀發產業的扶持政策

對現行的土地、資金補貼、稅費減免等扶持民辦養老服務機構的政策措施進行梳理，逐漸形成民辦養老服務機構的扶持政策操作機制，加強民政、工商，稅務、醫療衛生等政府部門的統籌協調，制訂可操作、有效的政策。如，在金融支持政策上，積極探索通過住房反向抵押貸款的方式實現“以房養老”，在REITs試點的基礎上，盡快落實明確其運作模式和稅收優惠等配套政策。

（二）項目注重設計，貫徹落實服務理念

在案例分析之項目啟示指出項目定位非常關鍵，選址好及設計感強、充分考慮老年人的生理需求和心理需求都有助于項目運營成功。在項目投資前充分考慮老年人的身心理需求，針對性地設計產品，在細節上體現個性化和精致性，打造全新的養老機構氛圍，給入住者一種：“生命”自此另一種精彩的開始的感覺而不是感慨“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在運營過程中，全面切實落實親情的服務理念，讓入住社區的老人感受到最高層次的貼心與關愛，讓所有的會員感覺是至尊的、安全的、健康的，以此改變當前大部分人對養老院的敬而遠之的觀念。

（三）創新現行全國社保基金投資管理辦法

SunCity案例啟示我們:股份合作模式既有利于整合不同股東各自的資源優勢又有利于分散整個項目的投資風險，它不僅可以規避全國社保基金在銀發產業運營方面缺乏經驗的短板，而且還可以分擔風險、共享收益，所以筆者認為政策制定者可以充分考慮適當放寬全國社保基金投資實業的路徑或模式,借鑒財金[2014]76號文關于推廣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模式（PPP）發展的理念和財金[2014]113號文關于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模式操作指南。

下表為筆者認為全國社保基金投資銀發產業（以養老社區為例）可選的幾種模式的比較：

表1：全國社保基金投資銀發產業的模式和項目運作方式比較

結合案例中成功經驗啟示，通過表1對比，筆者認為股份合作模式和BOO項目運作方式為最佳投資管理模式。前者可以整合股東優勢資源又分散投資風險；后者既可提高社會資本參與項目的積極性又保證項目公益性，有效實現市場性與公益性的平衡。

（四）加強風險管理

根據文中第三部分提出的的問題，筆者在此給出如下對策：

風險識別方面，從實業投資角度看，產業有產業政策風險；從社保基金投資運營角度看，存在償付風險、收入風險；從市場角度看，有價格風險、匯率風險等。

風險評估系統的建立，首先應承認風險的存在，進而進行周密而全面的分析，跨界運用金融系統衡量風險的指標體系判斷各種風險存在的位置和程度大小，相應地采取各種有效的防范措施來規避風險。

風險控制機制和應對機制方面，平時實行風險報告制度同時組建緊急風險救助小組，充分運用大數據優勢基于數據挖掘技術嚴格監控基金數據變化并分析其原因，對可能發生的風險及時加以警惕和防范。

注 釋：

①數據來源百度文庫《日本養老地產案例分析報告》http://wenku.baidu.com/link?url=bdcARCFKuzPMnXzA1e4BQioz5zkupOKlLQx6e uzxSxBEs-e8lJ8XdtwFp2Yl5PC2otAwmdYyTiZ2aocNbElEjJOrACDw 7oB2vwcOPbu2Qrm；式中百分比表示不同入住費用所占權重，0.9表示折新率，0.83表示扣除未滿15年退戶后的凈系數，0.6表示利潤系數，0.7表示因為分期投入入住年限自2005-2013的折現系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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