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明,閆成儉(阜陽師范學院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部,安徽 阜陽 236041)
□哲學、社會學研究
唯物史觀視野下社會風氣的引領
趙永明,閆成儉
(阜陽師范學院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部,安徽 阜陽 236041)
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引領社會思潮,必須在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視野中,社會主義榮辱觀對社會風氣的引領也不例外。在引領方式上,由“單一”向“立體”,由“一元對多元”向“立體對多元”轉變;在引領邏輯上,堅持“歷史”優先“價值”;在引領層次上,堅持先“社會”后“個人”;從而糾正歪曲的思想傾向。
唯物史觀;社會風氣;引領
社會主義榮辱觀作為社會主義道德的基礎要求,重點在于引領社會主義時代風尚與社會風氣,形成社會道德的基本規范。但是,如何認識和實現這種價值引領呢?
社會主義榮辱觀對于社會風氣的引領,基于兩個基本方面:其一,作為社會道德共識賴以形成的基礎,它在社會核心價值體系中是基礎性的規范;其二,作為社會意識形態,它與社會存在、社會交往之間是辯證關系。這就要從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的基礎理論出發,認識到“道德、宗教、形而上學和其他意識形態……不再保留獨立的外觀了……而發展著自己物質生產和物質交往的人們,在改變自己的這個現實的同時也改變著自己的思維和思維的產物”[1]73。深刻理解社會存在與社會意識、社會生產與交往形式、經濟基礎與意識形態的關系,在唯物史觀指導下,一方面認識到社會交往結構的變化導致社會思潮“引領方式”的變化,發揮核心價值體系“立體化”引領的相互支撐作用;另一方面關注榮辱觀價值引領的歷史邏輯與層次的拓展,堅持“歷史”優先“價值”的引領邏輯與先“社會”后“個人”的引領層次。這樣,榮辱觀的價值引領在整體核心價值體系之中深化,既依托于社會歷史又為其提供價值性反思與規范性保障。
十七大報告提出:“積極探索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引領社會思潮的有效途徑。”十七屆六中全會《決定》進一步指出:“堅持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引領社會思潮,在全黨全社會形成統一指導思想、共同理想信念、強大精神力量、基本道德規范。”作為社會主義意識形態本質體現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在引領社會思潮上愈加明晰化、科學化。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對社會思潮的引領模式也逐漸從“一元”對“多元”轉變為“體系”對“多元”,“單一引領”變為“立體引領”。
隨著社會進入到發展改革的關鍵時期,經濟、社會結構以及利益格局深刻變革,思想觀念深刻變化,社會思潮呈現出多元多樣多變特點。社會意識形態絕對的“大一統”與“一元化”格局首先在社會交往的不同層次與領域發生變化,出現不同要求。唯物史觀明確指出“不是意識決定生活,而是生活決定意識”,“意識一開始就是社會的產物,而且只要人們存在著,它就仍然是這種產物”[1]73-81。一體性的社會意識隨著社會功能的分化,也需要在相應的引導領域與方面進一步細化,對社會生活的不同精神領域區分對待,不僅是政治指導思想、理想信念層面,還有精神力量以及道德規范等。胡錦濤總書記明確指出:“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日益發展和對外開放不斷擴大的形勢下,我國社會思想更加多樣、社會價值更加多元、社會思潮更加多變,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以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為引領的重要性和緊迫性更加凸顯。”[2]
同時,就道德規律的滯后性與當前社會道德的領域性、層次性而言,立體化引領成為必然趨勢。道德的發展軌跡和經濟的發展軌跡是同向的,但決非簡單同步。舊的道德觀念將長久地影響人們,而新的道德觀念轉換成為人們的內心信念和行為規范,往往需要一個比較長的時期。社會道德建設領域大大拓展,層次極大豐富。社會公德、職業道德、家庭美德、個人品德以及經濟道德、公共道德、新聞道德、生態道德等各個領域,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和重視,道德建設的觸角,日益向社會生活的各個層面延伸,道德調節社會關系的廣度和深度不斷擴大加深[3]。
另外,就意識形態本身而言,在其內涵、外延及其社會存在形態的認識理解上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從傳統政治領域向整個社會領域蔓延,從政治意識形態向社會意識形態轉變。這是政治上層建筑、意識形態對經濟基礎、社會存在的反作用。意識形態不僅體現在社會基本制度上,還體現在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對于一個民族生活的共同體而言尤其如此。這樣,就要求我們祛除對意識形態的狹隘認識,從具體的民族的社會生活整體出發,不論是政治意識形態還是世俗倫理生活,不論民族精神還是時代精神,不論個體道德行為還是社會倫理秩序,在民族的全體生活中凝聚共同思想基礎。
因而,社會道德價值不僅成為社會精神意識形態的重要組成與領域,而且重要的是,人們普遍認同的社會政治、制度、文化等為社會精神意識形態提供了有力支撐。同時,在社會思潮的立體引領、相互支撐的引領方式轉變的背后,是引領視域與層次的雙重拓展,沒有這兩個方面認識的深化,意識形態的現實合法性與價值合理性就得不到確證,社會意識形態也不會凝聚為一個整體。
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馬克思恩格斯曾指出:“這種歷史觀和唯心主義歷史觀不同,它不是在每個時代中尋找某種范疇,而是始終站在現實歷史的基礎上,不是從觀念出發來解釋實踐,而是從物質實踐出發來解釋各種觀念形態。”[1]92在唯物主義歷史觀的基礎上,“社會歷史的道德實踐行為不只是人的一種特殊的活動方式和生活方式,而且構成了人存在的基本內容。作為我們生存的基本事件,實踐——行為本身就是歷史或構成了歷史,歸根結底,一切(實踐)都只是歷史地合乎規范的,或可理解的和合理的”[4]。因而,社會倫理實踐、道德行為本身具有歷史性,是構成唯物史觀的一部分;同時,倫理道德行為的價值性也歷史地呈現出來。
社會主義榮辱觀對社會風氣的引領,在馬克思唯物史觀強調社會發展的客觀歷史規律的同時,將歷史深處的價值意義與規范功能凸顯出來,并具有一定的獨立性。作為民族共同文化心理機制的榮辱觀,是德行的情感載體,是道德自我反省與悔過的良知法庭,是個體德性最本真的力量源泉。在馬克思唯物史觀指導下,榮辱觀歷史形態從封建的、資本主義的轉變為社會主義的;同時,榮辱觀作為道德價值觀的“形式”條件被保留,成為以倫理“生活方式”為中介的傳統倫理資源進入到現代生活的方式。
這要求在現實世界中首要的倫理任務就是改變被異化的人與人之間的社會關系。費爾巴哈就認為:“倫理學就是要讓人回復到自然狀態、自然關系中去;善就是符合人對幸福的追求的東西,惡就是反對人對幸福的追求的東西。”[5]當然,費爾巴哈不徹底的唯物主義并不能把無產階級為人民幸福的價值貫徹到底,因而最終仍然陷于“愛”的宗教倫理之中。馬克思科學地指出費爾巴哈異化思想的源頭,但也指出其并沒有在“這個世俗基礎本身中、從矛盾中去理解”問題,而是把“世俗基礎從自身中分離出去,并在云霄中固定為一個獨立王國”,科學的做法是“在實踐中使之革命化,……世俗家庭本身就應當在理論上和實踐中被消滅”。所以,馬克思從不在一般意義上談論人的幸福生活,只有在具體的實踐中、在對現實的變革中,即在具體的歷史條件下實現最廣大人民的幸福生活。
另外,在現代倫理生活中經過主體間“交往理性”的作用,榮辱在形式上上升為一種理性共識,即民族文化共同體內道德價值觀的形成機制;在內容上成為面向現實問題的道德建構,即具體道德行動規范以及歷史新時期新倫理關系的生成,而這本身就是核心價值觀的生活源頭。因而,在其現實性上,榮辱觀成為具有高度認同性的道德“實踐”,社會公民也在道德行動中確認自我的行為身份。因而,我們看到,“建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非一日之功,既是當前的緊迫任務,又是長期的戰略任務,必須通過堅持不懈、持之以恒的努力,使之真正成為全黨全社會的普遍共識,轉化為廣大干部群眾的自覺行動”[2]。所以,社會主義榮辱觀,是當代中國道德共識形成的形式條件與道德生活感受的基礎,是解決社會矛盾、實踐沖突的道德語法。
社會發展的規范性功能的拓展,不僅僅是對于個人而言,更重要的是在于社會的規范運行與科學發展。這就意味著隨著經濟生產力發展、社會交往結構的變化以及道德實踐模式的改變,都會在客觀的社會倫理關系、倫理秩序中體現出來,并進一步成為社會各方面的制度規范。進而,在個人與社會之間形成交互的道德期待與約束要求,從而杜絕歪風邪氣,形成良好的社會風尚與氛圍。
因而,這種社會發展“價值觀”的引領,并不是個人角度的,也不是應然的價值邏輯。因為,“舊交往形式被適應于比較發達的生產力,因而也適應于進步的個人自主活動方式的新交往形式所代替;……(交往形式)它們的歷史同時也是發展著的、由每一個新的一代承受下來的生產力的歷史,從而也就是個人本身力量發展的歷史”[1]124。在此,馬克思恩格斯并不是強調個性的解放與自由,用個人歷史觀代替唯物歷史觀;而是要說明這種在生產力發展基礎上揭示的交往形式偶然性的唯物史觀,交往形式的歷史序列是以社會形態為先,個人的自由是在具體的社會形態中的展現。
同時,這一社會“在先”的邏輯,是現實的不是應然的,是歷史的不是個人的。面對社會發展,“共產主義對我們來說不是應當確立的狀況,不是現實應當與之相適應的理想。……這個運動的條件是由現有的前提產生的”[1]87。而且,共產主義者“根本不進行道德說教,……共產主義者不向人們提出道德上的要求;相反,他們清楚地知道,無論利己主義還是自我犧牲,都是一定條件下個人自我實現的一種必要形式”[6]。
從另一角度來講,這是個體良知與制度倫理的先后次序問題。有學者認為,一個社會的“底線倫理”一再地被突破,就會產生普遍的社會性焦慮,普遍的社會性焦慮有時候可以通過個人的心理調適化解一部分,更深層次的,有人會選擇一種信仰,在信仰中找到一種安頓,于是能相對比較徹底地化解。但對大多數人,如果外在的、客觀的造成你社會性焦慮的原因沒有消除,即使你有個人的努力,還是難以消除這種焦慮。所以,我們不僅要從心理調節、社會心態層面進行關注,而更為重要的是制度性社會層面的問題。
當然,我們也應看到,在強調和重視價值觀引導、塑造良好社會風氣的同時,最終目的是為了個人的發展、自我實現。因而,在榮辱觀基礎上形成社會道德共識過程中,減少“辱”之道德傷害,是社會主義榮辱觀社會規范功能拓展的重要方面。社會規范、良序運行,社會公民“有尊嚴”的幸福生活的前提,就是政風、行風建設,以“政務誠信、商務誠信、社會誠信和司法公信”為先導的社會誠信體系建設,維護憲法和法律的權威和社會的公平正義。
這正說明,以社會風氣、時代風尚的引領為主要任務的社會主義榮辱觀,與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相一致,是馬克思主義價值觀的中國化形態。同時,也告訴我們,有效的社會風氣引領必然以客觀的倫理秩序為先導,以改變現實的倫理關系為要務,以社會公民的自我實現為目的。
其一,割裂生產力與交往形式發展之間的辯證關系,忽視社會交往結構的變化,孤立地看待意識形態的存在。從而導致:一方面,片面、孤立地對待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對社會思潮的引領功能,缺乏對于核心價值體系的整體性與關聯性的深入認識;另一方面,在社會思潮的引領方式上過于“簡單化”“單一化”,忽視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性”形態的立體化引領功能。在此,本文就是嘗試通過對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基本原理的深刻挖掘,在哲學世界觀層面對社會主義榮辱觀引領社會風氣、時代風尚的認識與實踐過程中,產生指導作用。當然,這一作用同樣適用于共同理想信念以及精神力量的引領。
其二,顛倒社會實踐對社會觀念的決定,在社會思潮引領中以“價值”邏輯僭越“歷史”邏輯,形成普世價值論與歷史虛無主義。我們在強調社會歷史發展的價值引導及其取向時,并不是要否認其歷史發展的基本規律,否定唯物史觀的基本原理;相反,只有在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等基本原理的指導下,社會主義榮辱觀的“價值引領”功能才能在歷史深處發揮作用。社會歷史實踐與教訓告訴我們,沒有普世的社會價值論,只有歷史虛無主義的深淵與泥潭。
其三,否定意識形態的物質性客觀性條件,在社會風氣的引領中以個體主觀邏輯代替社會客觀邏輯,導致道德理想主義、主觀主義泛濫。當下,這種傾向尤為嚴重,不論是在社會公共領域還是個體私人領域;并且,二者之間形成了價值觀引領的雙重壓力與惡性循環,個體的道德行動并不必然關涉到社會生活中的幸福,而社會生活本身陷入到以利益為主題辯護的道德喧鬧之中。因而,遏制相互指責的道德理想主義、主觀主義,必須從社會客觀的倫理秩序與倫理關系入手,以行風、政風的改變,社會公共領域的誠信建設為先導。
[1]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 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2]胡錦濤.堅定不移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道路,努力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J].求是,2012,(1).
[3]秋石.正確認識我國社會現階段道德狀況[J].求是,2012,(1).
[4]張汝倫.歷史與實踐[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5:104.
[5][波]亨利克·楊柯夫斯基.路德維希·費爾巴哈的倫理學[M].高羅昭,等,譯.上海:三聯書店(內部),1966:91.
[6]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 275.
Guidance of Social Moralit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Historical Materialism
ZHAO Yong-ming ,YAN Cheng-jian
(Teaching Department of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Theory Course , Fuyang Normal University ,Fuyang, 236041 Anhui )
A perspective of Marxist historical materialism must be adopted in leading social morality under the guidance of the socialist core values system, and the Socialist Concept of Honor and Disgrace is no exception in such an occasion. On one hand, the way of guidance should be changed from “singleness” to “multi-dimention”, also with the transformation of “unitary to multielement” into “multi-dimention to diversification”; On the other hand, the logic of guidance should stick to giving more priority to “values” than “history” while putting “the society” into first place and “the individual” second, thus correcting the wrong ideological trend.
historical materialism, social morality, guidance
D648
A
1004-4310(2015)03-0093-04
10.14096/j.cnki.cn34-1044/c.2015.03.022
2015-02-11
2014年度安徽省高校人文社科項目“美麗中國視域下‘90后’大學生生態文明觀培育研究”(2014SK021);安徽省社科規劃項目“基于‘三個自信’視域的中國共產黨執政規律研究”(AHSKY2014D73)。
趙永明(1976-),男,安徽阜陽人,講師,碩士,研究方向:思想政治教育、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閆成儉(1971-),男,安徽臨泉人,教授,碩士,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