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相約自殺的現狀研究

許宏　李潔

作者單位:510370廣東廣州，廣州醫科大學附屬廣州市腦科醫院

網絡相約自殺的現狀研究

許宏李潔

作者單位:510370廣東廣州，廣州醫科大學附屬廣州市腦科醫院

【摘要】本文對互聯網中相約自殺的定義、主要特征及其相應的預防措施進行簡要概述。

【關鍵詞】互聯網自殺網絡相約自殺

隨著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互聯網(internet，又稱網絡)已逐漸成為人們生活不可或缺的必需品。據統計，至2012年底，世界互聯網平均普及率為34.3%［1］，全球網民數量近25億人［2］?；ヂ摼W的廣泛使用便利和豐富了人類的生活，實現了不同區域人們的即刻交流(instant communication)，但在即刻交流的同時也帶來了一些精神衛生問題，網絡相約自殺便是其中之一［3］?；ヂ摼W的開放性、虛擬性與免責性等特點，使得網絡上關于自殺的信息觸手可及。有自殺意念的人聚集在網絡上會產生一種社會感染(social contagion)，這種社會感染會煽動自殺情緒，導致個別的網絡相約自殺案例被不斷地模仿與擴散。盡管目前全球網絡相約自殺的絕對人數占總自殺人數比例不高［4］，但隨著網絡覆蓋率的進一步提高，尤其是手機互聯網的日益普及，網絡相約自殺現象也隨之凸顯，作為一個新出現的精神衛生問題和公共衛生問題，逐漸受到社會的廣泛關注。為此，本文對網絡相約自殺的定義、主要特征及其相應的預防措施進行簡要概述。

1　定義

相約自殺(suicide pacts)，是指兩人或更多人相約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一起實施自殺。網絡相約自殺(internet suicide，net suicide，cybersuicide pacts)，又稱網絡自殺協議(internet suicide pacts)或者網絡群體自殺(internet group suicide)，是指受網絡影響的相約自殺［5］。通過互聯網相約尋死是信息化時代下新型相約自殺方式。參與者在網上以虛擬身份結識，共同討論自殺想法，計劃自殺方案，最終達成自殺協議并線下聯系相約尋死。

2　主要特征

2.1分布與死亡人數據報道，全球首例網絡相約自殺發生于日本。2000年，一位46歲男性和一位25歲女性在一個提供自殺信息的網站上相識，雙方線下聯系后，共同服食過量安眠藥自殺死亡［4］。網絡相約自殺事件大多發生在日本，被稱為netto shinju。據日本警方統計，2003年發生12起(致34人死亡)網絡相約自殺事件;2004年發生19起，55人死亡; 2005年發生34起，91人死亡;2006年發生21起，56人死亡［6］。日本成為網絡相約自殺的主要發生地有以下原因［5］:在日本武士道精神的影響下，自殺似乎賦予了一定的歷史與文化意義，其年自殺率達到25/10萬(2004年);傳統的相約自殺在日本也較常見:如jo-shi(love-pact suicide，情侶相約自殺)、ikka-shinju(family suicide，家人相約自殺)。此外，日本作為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國家，其人口網絡接觸率達到54.5%［7］。目前，除日本外，在美國、英國、韓國等其他國家或地區也有網絡相約自殺的案例報道［4，8］。

2.2參與者

2.2.1年齡和性別大多數網絡相約自殺的參與者年齡在20～30歲之間。有調查顯示［6］，2002年至2005年在日本發生的69例涉及204人網絡相約自殺事件中，年齡在20～29歲之間的占52.6%，30～35歲之間的占22.1%，其余包括一小部分是青少年和其他年齡組的人。目前尚無相關統計數據顯示網絡相約自殺中的具體男女比例，但由于男性具有更密集使用網絡的特征［9］，所以在現有文獻和報道的網絡相約自殺案例中，男性自殺人數往往高于女性。

2.2.2協議達成及協議人數Ozawa-de Silva C［10］研究發現網絡相約自殺的一大原因是參與者害怕獨自死亡。Ikunaga A等［11］對一個日本最受歡迎的網站公告板“Channel-2 Japanese Suicide Bulletin Board”的主題和內容進行定性分析顯示:有24位討論者(n=201，占12%)希望可以通過群體自殺的方式死亡。群體自殺往往更能消除參與者對自殺的恐懼，堅定自殺信念。理論上來說，單次網絡相約自殺的參與者是沒有人數限制的，但在具體的實施過程中參與者人數并不多。目前為止所報道的單次網絡相約自殺事件最多為7人。有專家認為，參與者一般傾向于選擇3人或以上的組合，因為2人相約自殺容易讓人產生誤解——他們之間存在個人關系或者共同自殺的其他原因［12］。

2.2.3心理特征美國自殺學家Shneidman ES［13］稱無法忍受的心理痛苦(psychological pain，psychache)是最重要的自殺刺激因素之一。Ikunaga A等［11］研究顯示:自殺網站的討論者(n=201)中70%都有難以忍受的心理痛苦和折磨。39%的討論者在網上尋找支持，33%有人際沖突問題，27%有消極自我或社會意識，23%有精神衛生問題或者明確的精神障礙診斷，21%缺少社會支持等。Barak A等［14］對自殺網站上有自殺訴求者和無自殺訴求者進行的一項對比研究顯示:有自殺訴求者表達出了更多的無法承受的心理痛苦和認知縮窄。

2.3自殺方式2008年前，絕大部分網絡相約自殺選擇的方式為吸入過量木炭燃燒釋放的一氧化碳(CO)致死，簡稱“燒炭”(charcoal burning)［6］。香港地區2002～2003年間發生的22起網絡相約自殺事件中，有20起(91%)采用燒炭的方式［8］。參與者傾向于選擇燒炭自殺有以下原因:燒炭可使多人同時選擇同一種方式致死，它的痛苦感較低，跟自縊、從高處跳下等其他方式相比沒那么難看等。此外，木炭球比較經濟且易獲取，這也是不少自殺者選擇燒炭自殺的重要原因之一［8］。2008年，一例吸入家用洗滌劑混合物釋放硫化氫(H2S)氣體自殺死亡的事件在網上報道并廣泛傳播后，僅2008年，日本就有1 056人采用此種方法自殺，同樣網絡相約自殺參與者也傾向于選擇這一方式［6］。除上述方式之外，還有選擇過量服用鎮靜催眠藥、服毒、塑料袋窒息、集體自縊與自焚等自殺方式［4］。

2.4自殺地點網絡相約自殺選擇的地點通常是自己熟悉的公寓或密閉的空間。上文已述，網絡相約自殺絕大部分采用吸入CO或H2S等氣體中毒的方式。這種密閉的房間、停在偏遠的森林路上或偏僻山區的車輛成為他們最易選擇的自殺地點［12］。香港長洲的假日公寓在4年內共有37名租客(包括7個自殺團體共15人)在公寓內燒炭自殺死亡［15］。參與者通常在實施自殺之前用塑料布或膠帶封住房間或車內以防止空氣進入，然后在爐子里燒炭釋放CO或通過釋放其他致命氣體來充滿整個空間，使之吸入過量的致命性氣體而死亡［12］。與密閉的房間相比，車內空間小，密封更容易實現，因此更易于被網絡相約自殺參與者所采用。

3　預防措施

3.1一般性預防策略(Universal preventive strategy)預防自殺的一般性策略針對整個人群，如在人群中開展預防自殺的健康教育;媒體對自殺事件的負責任報道等都是有效措施［16～18］?；ヂ摼W既是網絡相約自殺起源的載體，又是其傳播的工具，因此，在其一般性預防措施還應包括完善網絡立法。英國和澳大利亞已通過或修正相關的法律對在網絡上散播、煽動、誘導自殺的人進行法律制裁［19，20］。中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于維護互聯網安全的決定》規定［20，21］:“從事互聯網業務的單位要依法開展活動，發現互聯網上出現違法行為和有害信息時，要采取措施，停止傳輸有害信息，并及時向有關機關報告”。網絡是一個跨國界的互聯媒體，個別國家的監管或者立法措施都有其局限性，只有全球達成共識才能真正起到有效預防網絡相約自殺的目的。

3.2選擇性預防策略(Selective preventive strategy)預防自殺的選擇性策略針對的是有自殺危險因素的亞人群，例如對有精神障礙患者和物質濫用患者的早期識別與早期干預等［16～18］。對網絡相約自殺而言，針對目標人群的干預以及加強網絡監管等措施也是有效的自殺預防策略。

3.2.1針對目標人群的干預Hagihara A等［22］研究表明:日本20～39歲的人利用互聯網搜索特定的自殺相關信息與其后續的自殺發生率的上升有關。因此，青年人對自殺網站的訪問可能是一個自殺危險預測因子，臨床醫生在評估來訪者自殺風險時應常規詢問他們的網絡使用情況、自殺網站訪問情況等內容，并且密切監管這些網站，從而有針對性地進行篩查與干預。減少自殺方法的可獲得性。Yip PSF等［23］在香港人口和經濟相似的屯門區(干預區)和元朗區(非干預區)進行的一項雙盲實驗研究顯示:在屯門超市設置木炭購買障礙，12個月后，燒炭自殺的人數減少了53.5%，同時在沒有設置干預的元朗區，燒炭自殺的人數增長了43.3%。此外，假日公寓的主人慎重把房子租給那些看起來抑郁、悲傷或者舉止奇怪的人，并且勤查房以排查租客在房間自殺［15］。

3.2.2加強網絡監管Biddle L等［19］提出的干預措施包括互聯網服務提供商(internet service provider)的自我規范以及運用軟件過濾和屏蔽自殺信息和相關自殺網站。日本4家網絡服務商自愿聯合監管網絡，并向公安部門報告相約自殺參與者的信息，在2005年10月至11月就挽救了14條生命［24］。另一個措施是提高預防自殺網站的搜索排名［19］。在英國Google上輸入與自殺相關的詞條后，出現在第一行的便是一個救助熱線(084579-09090 )。同樣的“生命線(Lifeline)”在美國的MySpace、Facebook、YouTube也能找到［25］。預防自殺網站排名提前可以使有自殺傾向的人在瀏覽網頁時首先得到的是對他們有幫助的網站，而不是被載有大量負面信息的網站所誘導。

3.3指征性預防策略(Indicated preventive strategy)主要針對那些有明顯的自殺意念或企圖的人。例如對患有雙相障礙、復發性精神病發作的患者進行密切的治療和隨訪，以及對之前有過自殺企圖的人進行密集的社會心理隨訪［16～18］。

總體而言，對網絡相約自殺的預防應法律、社區、網管、公安等各部門合作，相互聯合，以達到最大的預防自殺的目的。

4　小結

隨著網絡時代的到來，網絡相約自殺逐漸成為嚴重的精神衛生問題和公共衛生問題，其主要的特征為:參與者主要是20～30歲之間的青年人，小部分是未成年人，以精神障礙患者多見。其主要自殺方式為CO 或H2S氣體中毒，選擇的地點通常是熟悉的公寓以及停在偏僻地區的汽車里。網絡相約自殺的預防除在人群中開展預防自殺的健康教育、媒體對自殺案例的負責任報道、完善網絡立法等措施外，還應以提高對精神障礙患者的早期識別與早期干預、加強對目標人群的干預、加強網絡監管等以減少網絡相約自殺的發生。目前對網絡相約自殺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日本，且多以個案研究為主，國內更是少有此類研究。因此，有必要開展針對網絡相約自殺的多團隊，多部門的合作與研究，以獲取更完整、更可靠的資料，為網絡相約自殺的進一步研究以及開展有效的預防提供科學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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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4－09－28)

通訊作者:李潔，男，教授，碩士生導師，E-mail: biglijie@163.com

作者簡介］［第一許宏(1990～)，女，湖南益陽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社區精神醫學

doi:10.3969/j.issn.2095－9346.2015.02.023

【中圖分類號】C913.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9346(2015)－02－015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