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楔子
1985年,夏。
雨水瘋狂地沖刷著大地,似乎是一頭發怒的野獸。
漆黑的夜幕下,林家宅子門前的燈發著暗淡的光,在風雨中搖來晃去,似乎是這夜里唯一的光亮。
林家內屋,產婆用力按著床上產婦的兩條腿,嘴里欣喜地叫著:“快出來了,再堅持一下。”
“哇”,一聲明亮的哭聲鉆進了產婦的耳朵里,她抬頭想要用盡全力看一眼孩子,但是卻怎么也用不上力氣。
“恭喜,是個女孩。”產婆高興地說道。
“砰”,門被撞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雨披的人沖了進來。
“阿生,是阿生嗎?”產婦似乎被這撞門聲賦予了力量,竟然坐了起來。
那個人走到了產婦面前,摘下了帽子,那是一張冷峻的臉,但是左臉頰上卻有一道很深的刀疤。
“哥,阿生呢?”產婦焦急地問道。
刀疤臉沒有說話。
屋內只有孩子的哭聲。
“哥,把孩子帶走。”突然,產婦又說話了。
“妹妹,我們一起走。”刀疤臉看了一下嗷嗷待哺的孩子說。
“不,我走不了了。”產婦顫顫巍巍地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個白玉吊墜,“帶她離開,哥,求你了。”
“砰砰砰,”這時候.門外傳來了急切的敲門聲:“大哥,快點,他們追來了。”
沒有多想,刀疤臉走到孩子身邊,將她一卷,抱著往外跑去。
“孩子見不得風啊!”產婆想說什么,但是卻沒有人理她。這個時候,產婆看見床上的產婦呼吸急促,面色慘白,她立刻跑出去,想要把剛才的人喊回來。
雨越來越大了,剛才的人早已經消失在夜幕里。等到產婆回到內屋的時候,她看見一個女人一身紅衣地站在產婦的床前。
紅衣女人緩緩轉過了頭。
漆黑的長發下,露出一張慘白的臉,兩只眼睛里閃著鬼魅的紅光,她沖著產婆張了張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牙齒的下面還能清晰地看見有鮮紅的血滲出來。床上的產婦頭歪著,兩只眼睛睜得又圓又大,脖子上有一個猩紅的傷口,身體已經寂寂不動了。
產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渾身哆嗦,呆在了那里。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紅衣女人離開了,房間里只剩下產婆和死去的產婦。她再也受不了內心的恐懼,連滾帶爬地跑了出玄……
1.異的命暴
下了出租車,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現場忙碌的杜森。作為一個懸疑小說家,警察、命案、現場這幾個詞語_直都是在我的小說里出現,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出現在了我眼前。
看見我,杜森揮了揮手,示意我等他一下。我點了點頭。在來的路上,我已經聽他的同事講過事情的大概。今天凌晨五點多,三個大學生沖進派出所報案,說在自成路32號一家廢棄的宅子里撞“鬼”,并且“鬼”殺死了他們的網友鬼點燈。
接到報案,派出所馬上安排人去了現場,鬼沒有見到,倒是看到了報案人說的那個被殺死的“鬼點燈”。經過查證,被害人并不是“鬼點燈”,而是一家設計公司的設計師,名叫周銘。
周銘是我和杜森最好的朋友。
這時候,杜森走了過來,說:“已經查清楚了,三個大學生和一個叫‘鬼點燈’的網友約好來林宅探險,結果‘鬼點燈’爽約,讓他們撞見了被害的周銘。‘鬼點燈’的身份也查了,是一個女生。所以周銘的死和他們沒有關系。”
“可是周銘為什么會來林宅?”這是我最大的疑問。
在林城,誰都知道林宅,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紀的人,他們曾經親眼目睹過林宅多年前的那宗詭異慘案。
林宅建立于晚清,林宅的主人是一位很受朝廷器重的人物,只是太過愚忠,清朝滅亡的時候,他竟然讓所有族人在宅子里自殺,以表忠心。可以想象,當外人推開半掩著的林宅大門,一眼看到的是滿地的尸體,大小不一,男女各有,那是多么恐怖的畫面。
自那以后,林城的人將林宅定義為兇宅,禁忌之地。慢慢地,林宅成了_一座孤零零的老宅,猶如一座墳墓一樣,老人遲暮般佇立在風塵中,被歲月覆蓋。
后來的林宅幾次易主,但是都沒有住得長久。甚至有的人今天住進去,第二天一早便離開,連行李都不愿意要。
1983年年初,林宅迎來了它的最后一個主人,這是一個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年輕人,巧合的是他也姓林,名叫林生。
林生辦完購買手續后,便和自己年輕的妻子岳梅一起住了進去,林城人都很喜歡他們。一年后,岳梅懷孕了。
對于林城的人來說,林生和岳梅已經成了林宅的主人,他們在宅子里相安無事住了一年多,人們也都忘記了之前的恐怖傳言。直到1985年的夏天,岳梅生產的那個雨天,將林宅的恐怖又一次揭露出來。
負責給岳梅接生的李婆婆親眼看見一個紅衣女人將岳梅殺死,然后輕飄飄地離開。那天晚上,李婆婆連滾帶爬地找人求救,但當人們趕到林宅的時候,岳梅已經死去,剛出生的孩子和林生則不見蹤跡。
那次以后,林宅再次被人們提到了禁忌之首。
關于林宅的事是杜森告訴我的,當時周銘也在現場。周銘是個膽子很小的人,有時候我講個鬼故事都能嚇得他捂住耳朵跑開。但是他怎么會一個人跑到林宅,并且在這里遇害?
“從勘查現場來看,的確是周銘自己來這兒的。你也知道,周銘膽子很小,怎么會來這地方呢?”杜森說。
勘查現場的程序已經結束,兩名警察將周銘的尸體抬了下去。杜森帶著我離開了現場,邊走邊向我了解周銘最近的情況。
其實關于周銘,我了解的也不算多。因為工作關系,我們大多是在網上交流,除了一些工作上的話題,最多的便是他的情感問題。
“最近他似乎戀愛了。”我忽然想起之前周銘提過自己喜歡上一個女孩的事情。
“哦,是嗎?”杜森有點意外,“怎么從來沒聽他提過?”
“他那性格,怎么會說出來?是他在網上和我說的。”我說。
2.深夜入宅
夜色下的林宅。
沒有了陽光,黑暗開始肆虐。
風吹在警察拉起的警戒線上,獵獵作響。
從這里望去,最近的燈光也要有一站路。這樣一個讓林城人恐懼的地方,究竟隱藏著什么秘密呢?
周銘的死很奇怪,杜森說周銘的死亡報告已經出來了。周銘死于心肌梗塞,并且他的腿部有淤青,似乎被人抓著腿部拖行了幾米,然后自己掙脫掉。
難道真的是被鬼抓住了?也可能是黑暗中被誰抓住,他用力掙脫,然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導致心臟供血不足,引發心肌梗塞而死。
杜森分析了周銘的死亡原因。
沉默的林宅,像一只巨獸,我們互相凝望,看不穿彼此的秘密。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看見一個人影一閃而過,從旁邊竄進了警戒線里面。
林宅已經被列為現場,會是誰在夜里竄進去呢?好奇心讓我不禁拉開警戒線跟了進去。
陰森漆黑的林宅大門一關上,仿佛就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這里是死寂的天下,遠處的燈光和夜幕淺淡的星光將林宅籠罩得影影綽綽,鬼里鬼氣。
上午周銘尸體的位置被警察標注了現場線,往里面走就是林宅的一樓大堂。我躡手躡腳,耳朵仔細地聆聽著里面的動靜。
可以確定,剛才的人是進了林宅,并且能清晰地聽見腳步聲向二樓走去。
對方是什么人呢?
我跟著腳步聲來到了二樓,然后看見前面的黑影拉開了旁邊一個房間的門,側身鉆了進去。
二樓一共四個房間,四門緊閉。那個黑影鉆進的是第三個房間。我輕聲走了過去,貼著耳朵聽了聽,里面靜靜的,聽不到任何聲音。
我聽了很大一會兒,最后試著推了推門,門開了。
房間里沒有人,空空如也。
月光從窗外透進來,屋內的家具裝飾看得一清二楚。
一張破舊的床,一張桌子,三把搖搖欲墜的凳子。墻壁上掛著一幅畫像,畫像大約有—人高,畫像上是一個女人,穿著紅色的旗袍,左手拿著一把扇子,微微側著頭,目光流轉,似笑非笑。
不知道為什么,我看到畫像上的女人竟然愣住了。也許是因為光線的問題,我甚至覺得那根本不是一幅畫像,那根本就是一個真人站在那里。我走過去,仔細看了一眼。畫像上有兩個字:南溪。
南溪,是畫像上女人的名字嗎?
這時候,有風吹進來,畫像微微顫了顫,上面的女人眉眼浮動,身體微動,仿佛活了一樣。
我眨了眨眼。
女人真的動了,仿佛從畫像里走出來了,帶著古老的氣息,來到了我面前。
我的眼前模糊了,耳邊似乎還響起了歡快的音樂聲:
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淚灑相思帶;今宵離別后,何日君再來。
3.林宅的主人
我醒過來的時候,還在林宅。
我躺在那張破舊的床上,一眼就看見了畫像上的女人,耳邊依然有歌聲,不過已經不是那首《何日君再來》。
轉身,我看見旁邊的凳子上坐著一個女孩,她看著我,一語不發。
我坐了起來,腦子有些沉,微微帶點疼痛。
“你醒了。”女孩說話了。
我沒有說話,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她大約二十多歲,眉目清秀,皮膚白皙,穿著一件綠色的上衣,扎著馬尾,眼睛很大,瞳孔很黑。
“通常人在清醒后遇見陌生人,第一個反應應該是警惕,或者保護自己。你卻在仔細觀察對方,這跟你的職業有關系吧?”女孩看著我說。
“你是誰?怎么會在這里?”我問道。
女孩笑了笑,露出了_一對可愛的酒窩:“其實我在這里和我是什么人可以合并,我是這個宅子的主人,合法的哦。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竟然聽出來了那是催眠音樂?”
“你是林素素,我明白了,劍橋的心理學博士,怪不得我會被你弄迷糊。”我聽杜森說過,現在林宅的主人是林生的女兒林素素,不過她一直在國外,并且是在劍橋讀心理學。
林素素微微笑了笑,默認了我的答案。
“那幅畫也是催眠的道具嗎?”我忽然想起那幅署名南溪的畫像。
“什么畫?”林素素愣了愣。
“就是署名南溪的那幅畫,我受到你的催眠,看到畫像上的人都活了過來。我以前都是從書上或者影視里見到人被催眠,沒想到自己第一次感覺挺好的。”我說。
“我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處于意識模糊的狀態了,所以我借機對你做了簡單的催眠。你說的畫像是什么意思?”林素素有些疑惑了。
我站了起來,然后帶著林素素來到了墻壁前,那里原本有一幅畫像的地方,現在竟然空蕩蕩的。
風從外面吹進來,陰森森的。
“不對啊,明明就是掛在這里的。”我的記憶不會出錯的。
“你說畫上署名南溪?”林素素忽然問道。
“對,南方的南,小溪的溪,應該是畫像上女人的名字,那個女人穿著一件紅色的旗袍。”我簡單描述了一下,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看見走廊的盡頭站著一個人,目光死死地盯著我們。
林素素發現了我的異樣,轉頭看了過去。
這時候,有光線從外面晃過,那個人立刻躲到了后面,隱進了黑暗中。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但是我卻清晰地認出了那個人的樣子,她分明就是畫像里的女人,并且還穿著旗袍,就像是從畫像里跑出來了一樣!
很顯然,林素素也看到了那個女人,她的樣子有些驚訝,更多的似乎是恐懼,嘴角在微微顫抖。
“到底是什么人呢?”我追了過去。
走廊的盡頭是一個房間,林素素跟著我走了進來,打開手電,可以看清楚,這是一個雜物間。剛才那個女人就是走進了這里,不然就是憑空消失了。
“這里應該有什么機關。”林素素打量著房間里的一切。
房間其實不大,只是堆積的雜物有些多。在門后的墻角我發現了一個纖細的腳印,我蹲下身在四周的墻壁上摸索了一下,突然按到了一個東西,只見門后的墻壁上側開了一個石門,石門的后面是一個樓梯,通向地下。
我和林素素對視了一眼,然后向樓梯走去。樓梯是旋轉式的,沒費多大工夫就到了底,讓我們意外的是,下面竟然點著蠟燭。墻壁上有一幅巨大的畫像,畫像上還是那個叫南溪的女人,不過她站在一邊,微微仰頭,她的對面是一個巨大的石坑,坑里有一張供桌,上面放著一個石像,供桌旁邊立著一對童男童女。
我們都沒有想到,在林宅的下面竟然還隱藏著這樣的東西。墻壁上的畫像栩栩如生,但是從細節上看,似乎已經很多年了。再往前面走,是一道石門,林素素推開石門走了進去,我立刻跟了過去。
石門里很安靜,一張桌子上面供著一個石像,旁邊還有一對童男童女。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熟悉。
忽然,我轉頭往左下方看了一眼,竟然看見了那個女人,她穿著紅色的旗袍,微微抬頭望著我們。
眼前的一切就像剛才我們在墻壁上看到的那副畫一樣,只是此刻多了我們兩個。想到這里,我—下子拉住了林素素,想要回頭離開,卻發現進來的石門竟然沒有了。
這時候,那個盯著我們的女人忽然動了一下,向我們走了過來。
4.鬼像驚魂
此刻眼前這一幕,絕對顛覆了我之前對靈異的理解。
我想林素素也是,作為一個心理學研究者,此刻見到的情景,恐怕她也是難以理解的。
畫像上的南溪走到了我們面前,畫像上之前的南溪則變成了空白。
她是如此真實,頭發微動,眼波流轉,皮膚白皙,我甚至還能感覺到她吐氣如蘭的氣息。
南溪走到了那個石像面前,然后從旁邊拿起三炷香,朝著石像參拜。這時候,我和林素素才注意到了那個石像,那是一個只有半個身子的男人,眼睛特別大,頭特別小,頭上還有兩個類似牛角一樣的犄角。
南溪參拜完石像后,便開始輕輕起舞,雖然沒有音樂,但是她的節奏卻很整齊。我和林素素就這樣呆滯地看著她跳完舞,然后離開,再一次走進畫像里。畫像恢復了之前的靜止狀態,仿佛剛才的一幕根本沒有發生。
“這太不可思議了。”林素素打破了沉默,她走到了那個畫像面前,輕輕撫摸了一下。
忽然,一個佝僂的身影從旁邊一下子躥了出來,徑直向林素素撲去。我沒有多想,一把推過林素素,然后那個身影擦到了我身上,我感覺左胳膊一陣刺痛,然后便看見一把尖銳的匕首劃了過去。
那竟是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婆婆,她的眼里充滿了鬼魅,正惡狠狠地看著我們,手里的匕首上還有鮮紅的血跡。
“你是什么人?”林素素驚叫了起來,慌忙將我的傷口用衣服袖子綁住。
“走,你們走,離開這里,離開惡魔。”老婆婆陰森地看著我們,嘴里喋喋不休地說著。
我手臂上的刺傷不是特別深,但是卻針扎般疼痛。
“你們一定是想釋放惡魔,你們趕快離開,不然我不會客氣的。”老婆婆說著又揚起了手里的刀子。
我拉了拉林素素,示意她不要再說話了。然后林素素扶著我向后轉去,剛才找不到的石門竟然又開了。看來剛才一定是這個老婆婆在搞鬼。
我和林素素走了出去,重新回到了走廊上面。離開的時候,我抬眼看了一下,剛才墻壁上的畫像竟然變了樣,石像面前本該空蕩的地方,竟然出現了南溪在跳舞的畫面。我還想多看一下,但是卻被林素素拉著快速離開了。
走出林宅,我想給杜森打電話,但是卻被林素素拒絕了。
“有些事情,警察介入了是不方便的。我也沒想到林宅會有這么多秘密。不如我們先自己查吧,等有眉目了再找警察也不遲。”林素素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了想,答應了她。
林素素把她的電話和臨時住址告訴了我,然后離開了。
趁著夜色,我來到了小區門口的診所,將傷口重新包扎了下,然后回家了。
這個晚上不太平,尤其是在林宅遇到的事。想起那個叫南溪的女人,我不禁百般疑惑。
我在網上搜索了一下資料,但是并沒有找到答案。是的,這個世界上能隱藏到畫像里的本事肯定不可能,但是我和林素素又親眼見到了這種事情的發生。如果是幻覺或者心理催眠,林素素這種心理學專家,肯定能識破。
就在我準備關掉網頁的時候,忽然看到了一張照片,那是一張石像照片,它和我在林宅下面看到的石像照片一模一樣。
根據上面的資料解讀,這個石像是一尊名叫鎮鬼夜叉的神像。夜叉,在中國傳說是夜游神。
據說夜叉有觸角,身高八丈,喜歡在夜里出現,并且喜歡吃鬼。所以后來很多人在遇到鬼魂之事的時候,便會用夜叉來做法事,甚至請夜叉神像做門神。
如此看來,林宅地下室的那個夜叉神像是用來鎮鬼的。
我將網頁上石像的照片拍了下來,然后簡單寫了一下,發給了林素素。也許是林素素睡了,她—直沒有回復我的信息。
我關掉了電腦,然后一頭栽到了床上。
5.白小若
夜,有些冷。
床頭柜上的手機拼命地叫著,將我從噩夢中驚醒,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然后拿起了手機。
“你是周銘的朋友吧?”電話里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
“你是?”我愣住了。
“我是白小若,周銘的女朋友。”
“是你?”我一下子呆住了,那個周銘念念不忘的女孩。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我們能見面聊嗎?”白小若的聲音很低,似乎是故意壓著。
“好,你說地方,我過去。”我想都沒想便答應了。
二十分鐘后,我來到了師范大學附近的一個咖啡廳。
推開門,我一眼看到了坐在3號桌的白小若。
看見我,白小若微微點了點頭。
現在我明白周銘為什么那么喜歡白小若了。白小若屬于典型的南方女孩,皮膚白皙,眉眼清秀,又穿了一件淺色的外套,整個人看起來素雅淡然。
“我對不起周銘。”白小若剛開口,眼淚便出來了。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我看著她問。
白小若擦了擦眼淚,講出了事情的原委。
6.赤族神術
周銘是在師范大學的圖書館認識白小若的,當時兩人同時看中了一本書。那是一本關于回魂傳說的老書。可能兩人都沒想到,在這樣的城市,竟然還有人找同樣的書,于是兩人開始聊起了天。
白小若的祖上是一個名叫赤族的少數民族,但是她卻從小在南方長大,所以看起來像一個南方女孩。白小若之所以找那本書,是因為在她很小的時候聽一個親戚說過,她們的族落以前有一種神術,可以讓人回魂。但是那本記載著神術的書被人偷走了,從此沒有了蹤影。
白小若長大后來到林城上學,偶爾一次機會,她認識了一個網友,那個網友給她講了很多關于自己族落的文化傳統。
和周銘的聊天,讓白小若驚奇地發現,他竟然就是那個網友。
原來周銘一直都在關注一些神秘古族的故事,這一點我知道,他之前也曾問過我一些問題,全部是關于古代消失族落的文化知識。
周銘對于赤族的挖掘是很深的,他甚至推測赤族就是當年跟隨蚩尤的九大神族里的巫術族,那本傳說記載了回魂神術的書可能真的存在。為此,周銘還找了很多野史上的傳說和古代發生的事情來作論證。
那一次他們聊了很長時間,后來白小若還去了周銘家里,晚上沒有回學校。
白小若和周銘很快成了男女朋友。兩個人的尋找讓他們的進度加快,最后他們發現了一個秘密,那就是林宅可能有關于回魂神術的下落。于是,周銘和白小若偷偷去了林宅,但是他們在進入林宅后,卻陷入了一個詭異的圈套里,最后周銘竟然賠上了性命。
說到這里,白小若深深吸了口氣。然后從書包里拿出了一個日記本。
“臨走的時候,他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我接了過來,那是一個牛皮日記本,還是我之前送給周銘的生日禮物。
“之前周銘說過,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他出事后我一直很害怕。本來想離開這里的,但是想到他臨走時的托付,還是把你喊了出來。”白小若說道。
“你們在林宅究竟發生了什么?”我把日記本放起來問道。
“那天我們趁著晚上去了林宅,因為之前林宅的恐怖傳言,一進去,我們就覺得鬼氣森森的。直到我們看到一幅畫像,才感覺到了真正的恐怖。”
“畫像?”我的手一縮,愣住了。
“是的,是一個女人的畫像。那個女人很漂亮,穿著旗袍。可能我說了你也會無法理解,我真的看到她在笑,然后一直看著我們。我跟周銘說,他不相信,說我是眼花了。后來的事情太突然了,也太詭異了。那個女人竟然從畫像里出來了。”白小若的語氣忽然急促起來,似乎在說一個天大的秘密。
“周銘是那女人害死的?”我問道。
“我不知道,當時我們驚呆了。也顧不得什么,急忙往外跑,后來周銘不知道為什么被絆倒在地上,我去拉他,卻怎么也拉不動。然后我看到那個女人慢慢走到周銘身邊,將他拉到了畫像里。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把日記本給了我,讓我交給你。”
“等等,你說那個女人把周銘拉進了畫像里?”我打斷了她的話。
“是的,就是拉進了畫里。本來那畫像里只有那個女人的,后來周銘被她拉進去后,畫像上就多了周銘的樣子。當時我又驚又怕,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第二天一早我去報警,可是還沒等我到警局,便知道了周銘遇害的消息。這事情我覺得太奇怪,根本就像是玄幻電視劇里的情節,可又是真的。我知道你也許不相信,但這真的是事實。”白小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似乎想要把心里的恐懼全部吐出來。
白小若的話應該沒錯,昨天晚上我和林素素遇見的和她說的很像。我安慰了白小若一下后,便匆匆離開了。
回到家里,我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周銘留下來的日記本。
日記本里很多內容都是關于赤族的神秘文化,其中說的最多的便是回魂神術。
赤族最早起源于上古時期蚩尤部落,當初蚩尤與黃帝之爭,每次黃帝都無法將蚩尤殺死,就是因為有赤族的回魂神術幫忙。后來黃帝邀請九天玄女幫忙,最終在涿鹿將蚩尤殺死,并且將他的尸體分為九塊,為的就是破除回魂神術。
蚩尤死后,赤族的族長帶領部下逃往深山,一直隱居,后來,赤族便沒落了,到最后,更是成為一個傳說。
周銘是在一次旅游的時候接觸到赤族的,然后便陷入其中,不可自拔。當然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能遇到赤族的后人,白小若。
關于回魂神術的下落,周銘在日記里也寫了一些傳說。當初掌管回魂神術的術士之女阿林楠愛上了族落外面的男人,因為一次意外,男人瀕臨死亡,于是阿林楠背叛祖訓,將回魂神術偷走,用于復活愛人。
在日記的最后,周銘推測了藏在林宅的秘密:當初阿林楠曾經去過林宅,從那以后便失蹤了。
看到這里,我倒吸了口氣,阿林楠竟然去過林宅,難道赤族的回魂神術和林宅里的畫像女人有關系?
這個時候,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我慌忙將日記收起來,打開了門。
“又出事了。”杜森站在門外。
“怎么了?”我看著他。
“還記得那幾個發現周銘尸體的學生嗎?”杜森說,“有一個死了,并且是收到過周銘的催命視頻。”
“催命視頻?”我呆住了。
杜森拿出手機,找到一個視頻,放了出來。
畫面上,周銘的尸體忽然動了起來,然后掙扎著站了起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外面,嘴巴一張一合,緩緩地說出了一個字。
“死。”
畫面—下停住了。
“這不可能吧。”看著周銘的尸體的畫面,我不寒而栗。
“早上接到報案,我第一時間做了調查,本來應該躺在停尸房的周銘的尸體也不見了。上頭現在把一切都壓住了,這一次的案子太過詭異,你說,兇手會不會不是人?”杜森的眼睛有些暗淡。
我頓時有些語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的問題。
7.趕尸咒
深夜的校園,一片寂靜。
已經是午夜時分。電源是偷接宿舍走廊長明燈的線路,所以,窗戶用藍色的床單遮掩起來。藍沁悄無聲息地坐在電腦前,緊緊盯著眼前的顯示器。寂靜的宿舍內,只有鼠標點擊和敲打鍵盤的聲音。
QQ上,一個頭像閃爍起來。藍沁按了_一下快捷鍵,把消息提了出來。
“我在這里很孤獨,只有我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消息是一個網名為“我怕黑”的網友發來的。他的簽名很有個性,“我已經在黑暗中沉睡了太久,誰可以帶我走向光明呢”。
藍沁打了個哈欠,她有些累了。明天還要上課,她關掉下面的網頁,準備睡覺。
這時,一個視頻請求的信息突然彈了出來,申請人正是那個“我怕黑”。藍沁并沒有攝像頭,倒是這個“我怕黑”的頭像旁邊,掛了個攝像頭的圖標。
藍沁遲疑了幾秒,然后接受了請求。很快,旁邊的視頻欄里出現了一個男生的樣子。他穿著白色的衣服,面目清秀,很像現在流行的一個韓國男明星,藍沁的心莫名地緊張起來。
看見藍沁接受了請求,他沖著攝像頭揮了揮手。
藍沁沒想到,“我怕黑”竟然是個這么帥氣的男孩。這讓她的困意一掃而光,內心也開始沸騰起來,他們開始聊了起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我怕黑”忽然發來一個消息:“要不,你過來找我吧!我們見個面。”
藍沁愣了愣,順手打了個:“好的。”
消息發過去,藍沁便有些后悔了,現在都快十二點了,況且明天還要上課,如果對方不是什么好人怎么辦?
正猶豫著,對方發來了一個消息。“我在二號實驗樓等你。”
藍沁頓住了。這個“我怕黑”竟然是自己學校的。
忽然,藍沁明白了。前幾天聽說實驗樓來了一個帥氣的助教,現在看來就是他了。怪不得他會在實驗樓。想起之前室友說起對助教的歡喜,要是她們知道自己和助教約會,那不讓她們羨慕死。
沒有多想,藍沁關了電腦,然后躡手躡腳地離開了宿舍。
二號實驗樓離女生宿舍并不遠,藍沁穿過一片林陰道,很快走了進去。陰森的實驗樓,走廊的燈慘白無力地亮著,走到二樓。藍沁的手機響了,QQ上“我怕黑”發了個消息:“我在3號教室。”
藍沁忽然有些害怕了,三號教室,那是練習解剖室的地方。雖然藍沁早已經習慣了,但是深更半夜的,還是有些忐忑。不過轉而一想,助教就住在實驗樓,可能在三號教室做事。想到這里,藍沁徑直向三號教室走去。
三號教室亮著燈。
推開門,藍沁看見了助教。他正站在一具尸體面前,手里還拿著解剖刀。
“你在做什么?”藍沁問了一句。助教慢慢轉過來身體,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是新來的助教吧?”藍沁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身體往后靠了靠,沒想到—下子撞掉了門上掛的資料板。她慌忙低身拿起了資料板,不經意掃了一眼。
資料板上記錄著最近送到醫院的尸體資料,上面還有尸體的照片。只是看了那一眼,藍沁的腦子就炸了。
上面的人竟然就是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
然后,那個人直直地向藍沁走來。她感覺呼吸急促,整個心臟都要爆出來了。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就在那個尸體即將靠近她的時候,她—下子站了起來,拉開門,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這是藍沁遇見周銘尸體詐尸的整個過程。
雖然只是敘述,但是依然讓人心有余悸。
周銘的尸體失蹤,后來出現在醫學院的實驗樓,還和藍沁約好見面,這簡直有些天方夜譚。
但是藍沁并不像在說謊,并且之前死掉的學生還收到過周銘的催命視頻。
帶藍沁來找我的,是她們學校的一個老師,名叫陳少樂,是我以前的一個朋友。藍沁向他求助,他便想起了我這個喜歡神鬼靈異的朋友。
“致恒,你怎么看這事?”陳少樂似乎也有些疑問。
“不好說。這樣,你們先回去,如果這個人再出現,記得聯系我。”我把電話跟藍沁說了下,也留了她的電話。
送走他們,我重新坐到了電腦面前。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藍沁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見過。
這時候,我接到了林素素的電話,她語氣很急,說在一家咖啡廳等我,希望我快點過去。
沒有多想,我收拾了一下,立刻出門。
在約定的咖啡廳,我見到了林素素。
“你看看這個。”林素素從包里拿出一個東西遞給了我。
那是一個用黃布包裹的東西,帶著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打開后,我呆住了。
那是一個小石像,樣子很兇狠,上面斑駁不堪,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我再仔細看了看,驚奇地發現,這個石像和在林宅地下室見到的那個鎮神夜叉一模一樣。
“我母親留給我一些東西,一直寄存在親戚家。昨天晚上,親戚找到我,將東西給了我。都是一些雜物,但是這個讓我很意外,似乎和我們那天看到的石像一樣。”林素素說道。
“這個是鎮鬼夜叉,我查過資料的。對了,你知道赤族嗎?”我忽然想起周銘日記里說的事。
林素素一臉茫然:“我從小在國外長大,對國內的少數民族不是特別了解。”
看來林素素并不知道阿林楠的事情。
“不過那個趕我們走的老婆婆應該知道,我在母親留給我的照片里見到了她。”林素素說著又拿出了一個日記本,里面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面一共四個人,中間的一對男女甜蜜地依偎在一起,想必那就是林素素的父母。在他們旁邊還站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那天在地下室見到的那個老婆婆。
“母親在日記本里記錄了一些資料,那個老婆婆叫六婆,是我父親的奶媽。昨天親戚來給我送資料的時候,還特意說了一下。”林素素說。
“那這個男人呢?”我指了指照片上的另外一個人,那是一個大約三十歲的男人,面目有些陰沉。
“這是我舅舅。”林素素說,“就是他帶我去國外的。可惜在我很小的時候他也不在了。”
“那如此看來,我們或許可以找六婆了解一些事情。”我脫口說道。
“對,我找你就是想和你一起去找六婆。除了這件事,我昨天晚上還遇到一件很怪的事。”林素素說著,往前湊了湊,然后將自己的手機打開,找到一段視頻,遞給了我。
畫面有些暗,但還是可以看見視頻里是一個男人在撞門。不過那個男人撞門的姿勢有些僵直,他是整個人直直地向前撞。
幾秒后,畫面往前拉了拉,那個男人的樣子清晰了一點,我一下子驚呆了,竟然是周銘。
視頻戛然而止。
“這是你拍的?”我低聲問道。
“是的,可是周銘不是已經死了嗎?”林素素疑惑地說,“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我真的會用各種方法來解釋的。”
“其實,你不是第一個見到他的人。”我遲疑了一下,將藍沁的事情說了下。
“這不可能吧,一個人已經死了,尸體怎么會再活動啊!竟然還能和網友見面?”林素素覺得太荒唐了。
“是的,這不可能,除非趕尸咒是真的。”我說。
“趕尸咒?”林素素更加驚訝了,“湘西趕尸?”
“對,傳說湘西有種絕學,名日祝由十三科,其中第十二科為書禁科,里面記載有趕尸咒。這種趕尸咒可以讓尸體不死不腐,聽從其用。我懷疑,周銘的尸體被人下了趕尸咒,所以才會這樣。”
8.林家往事
和林素素從咖啡廳出來,已經接近日落,我們決定一起去找六婆詢問。昨天林素素的親戚告訴她,六婆住在林家老宅附近的一個小房子里,很少見人。
我們費了很大工夫,終于找到了六婆居住的小房子。這是一個用石頭壘起來的房子,和現代的建筑有很大區別,孤零零的,讓我想起墳墓。
門上似乎被火燒過,黑漆漆的。
門環已經銹跡斑斑,如果不是知道六婆住在這里,我真懷疑這根本就是一個廢棄的地方。
林素素叩響了門環,很快,門開了,吱吱扭扭的,像是一頭喘氣的老牛。
看見我們,六婆臉一橫,準備關門。
“六婆,我是林素素,林生的女兒。”林素素慌忙拉住了門。
六婆停住了動作,目光陰沉地看著林素素,足足打量了兩分鐘,拉開了門,把我們請了進去。
房子很小,很壓抑。
六婆點了一根蠟燭,屋子里亮了起來。
我打量了一下,這根本就不叫屋子。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再無其他家具。墻壁上掛著一幅畫,看起來是近代山水畫,筆墨清晰,行云流水,似乎是屋子里唯一值錢的東西。
“丁剛回來了嗎?”六婆忽然說話了。
“我舅舅很多年前就不在了。”林素素說道。
“哼,便宜他了。”六婆冷哼一聲。
“你認識我舅舅嗎?”林素素借機問道。
“當然認識,當初要不是生少爺收留他們,他們早已經死了。”六婆的表情陰晴不定,簡直就像一個老巫婆。
“六婆,林宅真的有鬼嗎?那個鎮鬼夜叉怎么會在那里?”我徑直問出了主題。
“你男人?”六婆看了一眼林素素。
“不是,就是普通朋友。”林素素有些臉紅。
“鎮鬼夜叉自然是用來鎮鬼的,如果沒有鎮鬼夜叉,你早死了。”六婆突然抬高了聲音,湊到了林素素面前。
“啊!”林素素嚇了一跳,差點倒在我懷里。
“真是不中用,跟你爸媽比起來差遠了。也不知道丁剛是怎么教你的。”六婆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林素素的眼有些紅了,努力咬著嘴唇。
“六婆,素素對父母的事知道的甚少,如果你能告訴她,她肯定很高興。這么多年,她其實一直都希望知道父母的事,尤其是她舅舅又很早離開了她。之前她以為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知道父母的事了,沒想到今天能找到您。”林素素做心理學的,心理素質很好,可是現在情緒卻這么低落,父母的事是她心里的一個大坎,所以我決定幫她。
六婆的情緒有些緩和了’她嘆了口氣說:“好吧,不過我只能對她一個人說,小伙子,你先走吧。”
我一下子愣住了,轉頭看了一下林素素。
“沒事,六婆,你說吧。”林素素默許了我的存在。
“好,既然你同意,那我就說了。”六婆沒有再說什么,開始講起了林素素父母的事情。但是她一開口,便讓我們大吃一驚。
“你的父親叫林生,母親叫丁柔,舅舅叫丁剛。他們三個都是盜墓賊。”
林素素驚呆了。
這下我也明白了為什么六婆不讓我在場的緣故。
六婆對于我們的反應并不在意,繼續說了下去。
林生是在一次拍賣會上認識丁柔的,可以說是對她一見傾心。林生和丁柔同時看上了一個明朝的花瓶,經過幾輪競拍,最終林生拿到了那個花瓶。沒想到的是,在散場的時候,林生竟然把那個花瓶送給了丁柔。
那天的競拍,林生和丁柔各懷目的,但是沒想到卻遇到了心頭所愛。他們之所以來競拍這個花瓶,目的是通過花瓶上的線索,尋找另外一個花瓶。
兩個花瓶的主人分別是明朝一位姓歸的王爺和他的女人,這位隱姓埋名的歸王爺據說一生斂財無數,可是卻沒有人知道那些家產去了哪里,一直到歸王爺和情人死后,他的一位家丁才說了出去。
林生和丁柔本身就是盜墓出生,所以他們一拍即合,決定一起尋找歸王爺的寶藏。在丁剛的幫助下,他們三人最終找到了歸王爺陵墓的準確位置,然后在一個深夜,他們出發了。
沒有人知道在墓道里發生了什么,他們一共去了五個人,只有三個人回來了。并且從那以后,他們沒有再提關于歸王爺寶藏的事。
沒過多久,丁柔和林生就結婚了。很快,他們有了寶寶。本以為可以這樣安穩平淡地過日子,但是丁剛卻在丁柔臨盆前幾天找到了林生,然后兩人又一次去尋找歸王陵墓。這一次他們成功了,但是也惹了一些麻煩。丁剛在丁柔分娩的時候回來了,然后帶走了剛出生的孩子,林生卻沒有再回來,丁柔則在丁剛走后,死在了林家老宅。
黃金鬼城
我沒想到林素素的父母會有那樣的經歷。
可以確定的是,事情的變故定然是和那個歸王爺的陵墓有關系。從六婆家出來,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正是午夜時分,夜幕特別濃重。
也許是觸景深情,林素素忽然說起了自己的童年,然后絮絮叨叨地講了很多。當然,在這里面更多的是關于她對父母的渴望。
最后,林素素哭了起來。
“真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
我不禁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這時候,手機響了,是陳少樂。
“怎么了?”林素素停止了哭泣。
“林宅又出事了。”我掛掉電話說道。
我們在林宅外面看見了焦急等待的陳少樂。他說半個小時前接到了藍沁的求救信息,根據信息最后來到了這里。但是想起之前這里發生的事情,他便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提議立刻進林宅尋找藍沁。
藍沁的電話一直無法接通,我判斷可能是手機在信號死角,于是建議從地下室開始找。果然,剛到地下室門口,我們便看到了昏倒在地上的藍沁。上次我們來的時候,地下室還點著蠟燭,這一次卻漆黑一片,只有藍沁的手機亮著燈,將整個地下室的情景照得昏暗詭譎。
對面依然是那幅鬼魅的畫。
有了上次的經驗,我和林素素立刻扶起藍沁準備離開。但是陳少樂的目光卻定在了那幅畫上,還打開了自己手機的手電筒,仔細地觀察了起來。
我忽然想起來,陳少樂是一個歷史高材生,莫非他發現了什么。
果然,陳少樂的目光開始閃爍起來,他用手機上下不停地晃動著,那幅畫隨著光亮明明滅滅,畫像上的女人仿佛是隱藏在墻壁上的暗影,隨著燈光若隱若現。
“這太神奇了,這里怎么會有臨仙神圖。”陳少樂驚嘆著。
“少樂,我們最好快點離開,否則會出事的。”我想起了上次和林素素的遭遇。
“是這樣嗎?”陳少樂說著一下子關掉了手機的燈光。
地下室忽然有了亮光,猶如白晝。
這種感覺和上次一樣,畫像清晰地出現在我們面前,上面的女人也開始如水紋一樣慢慢蕩開,最后立體般地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又來了,我往后退了一步,緊緊靠著林素素。
就在我們不知所措的時候,眼前的畫面突然像是被人卷了起來一樣,光亮開始消散,黑暗覆蓋畫面,最后匯成一道細細的光亮,那竟然是陳少樂手里的手機光亮。
“這是怎么回事?”我們驚呆了。
“走,我們先離開這里。”陳少樂揮了揮手。
我們一起離開了地下室。
藍沁沒事,應該是精神太過緊張,身體有些虛脫。加上地下室里的畫像,讓她有些無法承受。
安頓好藍沁,我和林素素迫不及待地拉著陳少樂問了起來。
陳少樂講起了地下室畫像的秘密。
陳少樂的父母都是歷史老師,家里都是關于歷史的書籍。所以很小的時候他就讀過很多關于歷史的資料。其中有很多是父親從民間搜集的野史。
高中的時候,陳少樂迷上了畫畫,但是因為父母的關系,在高考的時候,他還是選擇了歷史類的學院,但是他塒畫畫的癡迷卻并沒有放棄。他曾經跟隨父親去參加過一次歷史作品展覽會,在那里見到過一幅畫,那幅畫據說出自明朝,是一名女子所作。上面描述的是一個輝煌的古城,在那個城市里,所有的房子,甚至包括地上的石頭,都是用黃金做成的。
展覽會上的工作人員說,那幅畫不過是一個古代女子對財富的渴望,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這樣的地方呢?
是的,大家都覺得那不過是一幅寫意畫,不可當真,但是年少的陳少樂卻迷上了它。當天晚上,他偷偷溜進了展覽室,在漆黑的夜晚,又一次來到了那幅畫面前。
這一次,他發現了畫里的秘密。在微型手電的光芒下,畫像上的城市復活了,陳少樂感覺自己走進了那個畫里描述的黃金城。他感覺自己成了黃金城里的一員,身邊的人川流不息,金燦燦的光澤下,他無法分辨自己究竟是在畫里,還是在夢里?
等到陳少樂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
父親展覽室的朋友發現了他,把他送到了醫院。當他告訴對方自己發現畫像的秘密時,那個名滿畫界的老畫家,竟然顫抖著抱住了他,告訴他那是臨仙神圖,最后囑咐他,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要對外說出這件事。
后來,陳少樂開始熱衷研究歷史,尤其是繪畫方面。可是關于臨仙神圖這種幾乎玄幻的說法根本沒有正統科學的解釋。倒是一些野史傳說,屢有記載。
“歷史上的確沒聽過有這種臨仙神圖。”我雖然對歷史沒有陳少樂研究的通透,但是作為一個懸疑小說家,我對于神秘玄乎的東西知道的還不少。
“從心理學來說,這就是人受到的暗示形成的錯覺。雖然還無法找出那個盲點,但如果說是技術,這不成立的。”林素素說。
“不,它是真實存在的。”陳少樂堅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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