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的孩童

1.林鵬·自白

那個姓李的警官又來了。和前幾次一樣，無論他如何追問，我都只有五個字：“我把他賣了。”

最后，他們也拿我沒辦法了，再次結(jié)束了提訊。

值班民警將我?guī)Щ乩卫铮柗溉藗兌荚谧鲋诸^的事，他們?nèi)宄扇旱亻e聊著，唯獨我，一個人坐在角落里。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犯法，被警察抓住，然后被送進看守所。

我叫林鵬，今年二十歲，昨天因為拐賣婦女兒童罪被刑事拘留。在被拘留前，我是東閩市海天集團董事長王海天的司機，而我所拐賣的就是王海天八歲的獨生子王小虎。

我將王小虎賣了，我只賣了區(qū)區(qū)一萬塊錢，甚至比一臺蘋果電腦的價錢都要低。

我清楚地記得，那天我開車回到王海天家時，門口已經(jīng)停滿了警車，我剛剛下車，就被沖過來的警察按倒在地。

他們抓住我后，我承認了拐賣王小虎的事實，不過之后，不論他們問我什么，我都不再說話了。

2.李警官·追查

三天前的那個晚上是我值班，當時我正在辦公室看卷宗，突然接到一通報警電話，報案人叫王海天，是東閩市海天集團董事長，他報案稱他兒子被拐走了，拐走他兒子的很可能是他的司機林鵬。

我們隨即趕過去，見到了心急如焚的王海天和他妻子李麗。

根據(jù)他們夫婦和保姆的描述，我大致掌握了基本案情。

王海天夫婦有一個獨生子叫王小虎，今年八歲，平時上學都是妻子李麗親自接送。

這天李麗不舒服，正好王海天的司機林鵬回來取東西，她便讓林鵬送王小虎去學校了。

誰知王小虎這一去，便沒了消息，而林鵬也聯(lián)系不上了。

王海天夫婦當即意識到了危險，他們在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之后才報的警，此時距離王小虎失蹤已超過了十二個小時。

我們排除了所有可能，最后確定王小虎被林鵬拐走了。

當我說出這個可能時，王海天直搖頭：“不可能，他不可能這么做的！”

原來，半年前的一天下午，王小虎偷偷溜出去玩，橫穿馬路時，側(cè)面正好開來一輛轎車！這時，路過的林鵬一把把王小虎推倒在一邊，林鵬則被轎車撞到，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

之后，王海天便讓林鵬當了自己的司機，住在了家里。

林鵬救了王小虎一命，王海天給了他一個美好的未來。

就在我們調(diào)取監(jiān)控，搜集線索時，在林鵬和王小虎失聯(lián)四十八小時后，林鵬突然開車回到了王海天家，被守候在那里的我們抓了個正著，不過車里只有他自己。

我輕輕捻滅煙頭，坐在椅子上，且不說林鵬為什么要拐賣王小虎，又賣給了誰，單單是抓住他的一刻，他臉上奇怪的淡然就讓人十分困惑。

好像他是故意回來，讓我們抓住的一樣。

3.林鵬·過去

自我有記憶起，我的世界就是一片大山，一片一片的，沒有盡頭。

我的名字并不是林鵬，林鵬是我自己起的，我覺得這個名字非常好聽，也很洋氣。

我本名叫山娃。其實，山娃也不是我的名字，是他們給我起的。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是被拐賣的孩子了，我不知道自己的爸媽是誰，他們長什么樣子，我家又在哪里。

我那時候的爸媽姓王，直到現(xiàn)在，我也不知道他們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想知道他們叫什么名字，我從來不叫他們爸媽，我只叫他們姓王的男女。

在那個所謂的家庭里，我還有一個哥哥，不過他是一個癱子。

我每天的生活很簡單，除了做繁重的農(nóng)活，就是被姓王的男女打罵。

有時候，那個癱子哥哥也會找我麻煩，他會朝我身上吐口水，丟東西，我還不能還擊，只能忍受或躲避，因為我知道，還擊只會換得更大的報復。

在我十歲那年，第一次萌生了逃跑的念頭，我準備了幾個饅頭，想要連夜逃出這座大山。

不過，我太天真了，我還沒跑出村子，就被其他村民發(fā)現(xiàn)，他們告訴了姓王的男女。結(jié)果可想而知，我被他們抓了回來。

他們將我倒吊起來，朝死里打，好幾次，我都昏死了過去，那時候的我對于死亡還沒有概念，只是天真地以為睡著了，就能擺脫一切了。

最后，他們打累了，才將我放下來。

這種逃跑，被抓，毒打，繼續(xù)逃跑的日子循環(huán)了三年。在我十三歲那年，我終于抓住了一個絕好的機會，可以逃離這個恐怖的大山，但我卻放棄了。

因為那個女孩，準確地說，是因為那個女孩絕望的眼神。

我清楚記得那天的一切，一輛轎車開進了村子，走下來一男一女，他們抱下來一個小女孩，她長得很漂亮，像個洋娃娃。

阿旺的爸媽站在門口，臉上笑開了花。

沒多久，那一男一女就開車離開了，那個小女孩被留在了阿旺家。

她不顧阻攔地跑出來，試圖追上去，嘴里喊著：“叔叔，阿姨，帶我回家，我要回家……”

回家？

那一刻，我心里冷哼一聲，從今以后，這里就是你家了。

我聽阿旺的爸媽同姓王的男女聊天時，得知他們花錢買了一個小女孩，今年八歲，等她長大了，就給阿旺做媳婦。

那天晚上，我偷偷爬上了阿旺家的窗子，看到了被關(guān)在里面的小女孩，她因為哭得太累了，終于睡著了。

看到她那個樣子，我恍然記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要保護她，我要帶她離開。

4.李警官·合照

王小虎已經(jīng)失聯(lián)整整五天了。

從林鵬嘴里依舊挖不出任何信息，但根據(jù)王海天和李麗的描述，林鵬根本不可能這么做，可他的動機是什么？

經(jīng)過鑒定，林鵬的身份證是假的，我們無法獲知更多關(guān)于林鵬的信息，他的真實姓名，來自哪里，家庭情況，有沒有犯罪記錄。

這個謎一樣的年輕人突然出現(xiàn)在了王海天一家的生活里，不動聲色地成了他們的家庭成員，就在他們將他當作最信任的人時，他卻拐賣了王小虎。

而他這么做又似乎不是為了錢，因為王小虎就被賣了一萬塊錢！而根據(jù)調(diào)查，在那場救人事件之前，林鵬和王海天一家根本就沒有任何交集。

就在此時，我通過同事找到了半年前林鵬救下王小虎的事故錄像。

我反復觀察了很久，在事發(fā)前，林鵬一直站在路邊，來回張望著，直至王小虎橫穿馬路，那輛車子開來，他才沖了過來。

這一切好像就是林鵬在自導自演。或許，在林鵬以這種方式進入王海天一家的生活時，他就心懷惡意了，他的目標就是王小虎！

這么看來，他絕對和王海天一家有交集，但是是什么呢？而且，他為何半年之后才拐走王小虎？這其中到底隱藏著什么玄機呢？

我再次去了王海天家，但依舊毫無線索，我下樓時，王海天回公司了，李麗也休息了，只剩下了打掃的保姆。

我抬眼看到了掛在墻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的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我看了很久，直至那個保姆說：“真奇怪。”

我問：“哪里奇怪？”

保姆說：“林鵬來家里之后，經(jīng)常站在那張全家福前面看，有一次我起夜時，看到他竟然站在那張全家福前面哭泣，當時我沒敢出聲，就回房間了。”

我轉(zhuǎn)頭看看那張全家福，疑竇叢生：為什么林鵬對這張全家福如此在意，甚至為它流淚？

他在為誰流淚？

王海天、李麗還是王小虎？

5.林鵬·逃不掉

今天我又被提訊了，這是我進入看守所后的第三次提訊了，不過這次來的不是那個姓李的警官，而是一個自稱大隊長的胖子。

他問我的還是那些問題，為什么拐賣王小虎，我將王小虎賣給誰了，賣到哪里去了，對此，我無可奉告。那個大隊長急得團團轉(zhuǎn)，最終結(jié)束了提訊。

那天晚上，我又夢到了我十三歲那年的事情，那個被拐賣到阿旺家的女孩叫周倩。

她剛來時，每天都被阿旺的爸媽打罵，起初，她哭鬧得很厲害，嚷嚷著要回家。

這時候，阿旺的爸媽就會狠狠罵道：“死丫頭，你是我們花錢買來的，以后你就要嫁給我們家阿旺！”

有時候，阿旺的爸媽打罵得太厲害了，我就上前阻攔，結(jié)果可想而知，我也被他們一起打了，不過我想，這樣他們就不會把毆打的重點放在她身上了。

這期間，周倩不放棄任何一次逃跑的機會，就像當年的我，但每次逃跑，都被抓了回來，接著就是一通毒打。

為了讓周倩開心，有一次，我趁著阿旺的爸媽不注意，將她帶到了后山.后山開滿了不知道名字的花，很美。

我對她說：“以后如果你覺得委屈了，就來這里。”

周倩轉(zhuǎn)頭問我：“山娃哥，你為什么不逃走呢？”

我想了想，還是沒告訴她真相，我不想說我是因為她才不想離開的，就隨口說：“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家鄉(xiāng)在哪里，更不記得自己的爸媽了，所以去哪里都一樣。”

周倩想了想，說：“我家在東閩市，如果我們能逃出去，你就去我家。”

我笑笑，說：“好，一言為定。”

從那天開始，我們成了好朋友。不過好景不長，阿旺的爸媽發(fā)現(xiàn)了這一切，他們將周倩關(guān)了起來，每天監(jiān)視她做農(nóng)活，她根本沒機會離開他們的視線，除此之外，她還要忍受那個傻子阿旺的騷擾。

這種日子持續(xù)了六年，這六年里，發(fā)生了很多事，姓王的男人得了重病，臥床不起，姓王的女人要照顧他，也無暇顧及我了。

那時候我已經(jīng)脫離他們控制了，簡單地說，我是一個自由人了，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但我還是繼續(xù)留了下來。

而周倩的日子卻越來越差，她除了要做繁重的農(nóng)活，忍受阿旺媽媽的打罵，還有傻子阿旺的騷擾外，她還成了阿旺爸爸的泄欲工具。

我清楚記得那個月光皎潔的晚上，我在阿旺家的偏房里看到了阿旺爸爸將身體覆蓋到了周倩身上。

當時我瘋了一樣跳窗進去，雖然我有力氣，但還不是阿旺爸爸的對手，我被打倒在地…..

那天晚上，周倩將她隱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告訴了我，然后她說：“山娃哥，我知道你留下是為了幫我逃跑，但我逃不掉了，你自己走吧，不要再為我浪費時間了。”

我搖搖頭，說：“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帶你離開的！”

周倩笑了，再也沒有說話。

6.李警官·滅門案

那天晚上，我回到分局后，讓同事徹查了王海天的背景資料，結(jié)果有重大發(fā)現(xiàn)，原來王海天在發(fā)家前曾有過一次婚姻。

他第一任妻子死于車禍，當時他們有一個女兒叫王倩。妻子死后，他為懷念妻子，將女兒名字改成妻子的姓氏，名字成了周倩。

在周倩八歲那年，她走失了，再沒了任何音訊。第二年，王海天和現(xiàn)任妻子李麗結(jié)婚了，次年，李麗生下了他們的兒子，王小虎。

我翻閱當年的報案筆錄，報案說周倩走失的是李麗，那時她的身份是王海天的女朋友。

她在筆錄中稱，當時她和周倩在樓下玩，因為遇到一個朋友，就到一邊聊了一會兒天，就在那個空當，周倩走失了，再沒出現(xiàn)過。

當時的辦案民警說，周倩應該是被人拐走了。

就在此時，接到我們協(xié)查的某市公安分局發(fā)來消息，說我們抓獲的林鵬可能是一起滅門案的嫌疑犯。

我隨即和同事趕了過去，據(jù)當?shù)孛窬Q，一年前，在其轄區(qū)內(nèi)某山村里發(fā)生了_一起惡性滅門案，被殺的是一家三口，男人叫張發(fā)，女人叫陳娟，兒子叫張阿旺。

他們一家三口被殺后，被埋在了自家院子里，后來是鄰居發(fā)現(xiàn)他們不見了，才報到了鎮(zhèn)派出所。

派出所民警出警后發(fā)現(xiàn)這是一起重大殺人案，通過走訪當?shù)卮迕瘢l(fā)現(xiàn)兇手極有可能是鄰居老王的兒子山娃，但山娃已經(jīng)去向不明。

民警在審訊中發(fā)現(xiàn)，山娃是老王夫婦十四年前買來的孩子，具體在誰里手里買的，他們也忘記了。

我問：“那你們查出來山娃為什么殺害那一家三口了嗎？”

辦案民警點點頭，說：“經(jīng)過我們調(diào)查，被害人夫婦的兒子阿旺是一個傻子，他們?yōu)榱私o兒子娶媳婦，也花錢買了一個小女孩。

“不過那個女孩因為不堪被害人夫婦的虐待，一年前就自殺了，有村民稱山娃不止一次帶她逃跑，但都被抓了回來。

“那女孩自殺后，山娃很可能受到了刺激，所以殺了/人，由于他是被拐來的，身份信息不詳，所以案子一直沒進展。”

我問：“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辦案民警說：“好像叫周倩。”

聽到那個名字的一刻，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王海天走失的女兒，她們是一個人嗎？

在那位辦案民警的陪同下，我們趕到了那個偏僻的山村。經(jīng)過證實，那個被拐賣到阿旺家的周倩就是王海天走失的女兒。

那一刻，各種聯(lián)想在我腦海里瘋狂滋長。 林鵬是在報復王海天，報復他當年沒有照顧好周倩嗎？

7.林鵬·自殺的女孩

李警官又來了。

這次，他沒像之前一樣追問我王小虎的去向，反而從文件夾里摸出一疊照片，他將它們一一展示在我的眼前，看到照片的一刻，我知道，我的預感成真了！

姓李的警官給我看的是阿旺一家三口的照片，他問我：“你在來到東閩市之前，曾經(jīng)殺害了這一家三口，并將他們的尸體埋在他家院子里，是吧？”

我不說話，眼前卻浮現(xiàn)出我拎起斧子砍死他們一家三口的場景。

沒錯，是我殺死了他們，他們該死，他們虐待凌辱周倩，他們毀了本該屬于她的美好生活，所以我要讓他們下地獄。

姓李的警官問：“你怎么不說話，默認了嗎？”

我繼續(xù)沉默著。

他不緊不慢地又展示了另外三張照片，是姓王的男女和他們的兒子：“我已經(jīng)知道了你的身份，你的名字叫山娃，在你很小的時候被拐到了深山，就是這對夫婦買下了你，一直到去年，你殺人逃離了那里。”

我還是沉默。

姓李的警官嘆了口氣，掏出了最后一張照片，看到那張照片的一刻，我再也無法忍受了，鼻子陡然一酸，照片里的女孩就是周倩。

他繼續(xù)道：“你殺掉阿旺一家就是因為這個女孩！”

我倏地抬眼，我知道他已經(jīng)掌握了我殺人的真相。

他咄咄逼人：“這女孩叫周倩，她被賣到了張家，生活凄慘，最后不堪忍受而自殺了，你為了幫她報仇，殺掉了阿旺一家。”

我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但我還是強忍著不說話。

姓李的警官仍舊繼續(xù)：而她，就是王海天的女兒！

“在八歲時走失，她一定向你說起過自己的事情，所以在周倩自殺后，你選擇殺人逃離，找到王海天一家，用這么一種方式報復他，就是給他當年沒保護好女兒的懲罰！”

我冷笑了一聲，開口道：“我想要當著王海天夫婦的面，說出王小虎的下落。”

那天下午，在提訊室，我見到了王海天夫婦，一見到我，他們就開始破口大罵，像發(fā)了瘋一樣！

“王海天叔叔，對不起。”我看向盛怒中的王海天，“我沒能保護好周倩，我答應過她，一定要帶她走出那座大山的，但我食言了。”

王海天一臉困惑地看了看姓李的警官，李麗的臉色也隨之變了，接下來，我將周倩這些年的遭遇完整地講了出來。

當我說到她被阿旺爸爸侮辱時，王海天崩潰了，大哭起來。

我繼續(xù)說：“有時候我在想，周倩死了，對于她來說，或許是一種解脫吧，不過我想要說的真相是，當年周倩并不是走失的！”

我拋下了這個重磅炸彈，他們?nèi)齻€全部驚呆了，王海天問道：“你什么意思？”

我看了看李麗，說出了那個隱藏多年的真相：“周倩告訴我，她當年并不是走失的，而是被你現(xiàn)在的妻子，當時的女朋友李麗騙上了車子，接著轉(zhuǎn)手賣給了別人，最后送進了大山里1

8.林鵬·救贖

聽到我這么說，李麗一愣，繼而反擊道：“你胡說，小心我撕了你的嘴，我承認當年小倩走失我有責任，但她確實是走失的！”

姓李的警官問：“林鵬，你這么說有什么證據(jù)嗎？”

李麗也不依不饒：“對啊，你有什么證據(jù)說小倩是被我拐走的，你說啊！”

我知道她會這么說！我回答：“我沒有證據(jù)，可我相信周倩的話，雖然她被拐那年只有八歲！”

李麗冷笑道：“相信？相信她，你就是污蔑我！”

我聳聳肩，說：“你想知道你兒子的下落嗎？如果你說出當年周倩走失的真相，我就告訴你，如果你執(zhí)意不說，那就永遠別想找到他了！”

那一刻，李麗的臉色垮掉了，她顫抖著，不再說話了。

我知道這個辦法擊中了李麗的軟肋，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說出真相，她就要坐牢，婚姻也將破滅，未來無法預測，不說的話，她或許一輩子都見不到自己的兒子了。

姓李的警官，還有王海天都疑惑地看著李麗，他們和我一樣，在等待著她的選擇，不，是故事的結(jié)局！

這時候，李麗突然跪在地上，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逼我了，我只想要自己的兒子回來……”

我一臉冷漠：“想要你兒子回來只有這個辦法——說出真相！”

最終，李麗崩潰了，她承認了當年周倩并非意外走失，而是她有預謀的拐賣，她在認識王海天后，就一心想與他結(jié)婚。

但她看到王海天十分疼愛第一任妻子的女兒，就心生嫉妒，害怕他們結(jié)婚后，這個孩子會成為他們的阻礙！

她在和朋友聊天時，萌生了賣掉這孩子的想法，最后她真這么做了。

在那個下午，她和朋友將周倩騙上車，最后由朋友找買家。她也不知道周倩被賣到了哪里，接著她報案，謊稱周倩走失！

在王海天最痛苦的時候，她適時地安慰他，和他結(jié)婚，并生下了一個兒子，從此過上了闊太太的生活。

她跪在地上說這些的時候，簡直是痛哭流涕。

我卻沒有絲毫憐憫：“其實，那場救下王小虎的車禍是我設計的，就是想借此進入你家！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在進入你家半年后才拐走王小虎嗎，我就是想讓你感受—下被信任的人傷害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很痛吧！”

李麗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我信守承諾，說出了王小虎的下落。

我起身離開時，轉(zhuǎn)身丟下了一句話：“這是你欠她的，你應該償還。”

其實，我并沒有拐走王小虎，我只是將他帶去了外地，由專人看護。

王小虎被找回來了，李麗因為八年前拐賣周倩被送進了監(jiān)獄。

那天，王海天帶王小虎來看我，他在得知我沒拐賣王小虎時，說要感謝我。

我笑笑說：“其實，最初的時候，我想要拐賣王小虎，以此報復李麗，不過當我看到王小虎的笑臉，就想到了周倩的笑容，他是無辜的，我不能害了他，我已經(jīng)是個罪人了。”

王海天微微頷首。

我說：“如果有時間，您就去大山里把周倩接回家吧，她的尸體就被埋在后山，對了，她說她有一個慈祥的爸爸。”

王海天哭了。

我起身，跟值班民警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我夢到了周倩，她穿著干凈的衣服，頭戴著一朵那種不知道名字的花，然后對我笑笑，說：“山娃哥，我回家了。”

回家了，太好了。

我不知道，睡夢中的我，眼角劃過了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