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一些記憶

總有一些深刻的記憶是微言大義的，甚至真的是沒有什么意義的，但人生的意義不是為了什么意義活著，而是活著活著就有了很多意義，或者是在某一個時間之窗，回憶回憶就顯現出意義了。

記得最初對我形成旅游記憶的是由這樣的兩件事組成的，雖然有了些時間，但卻在模糊中日漸清晰。那時我們全家隨我的父親干部下放在皖南的郎溪縣。我在這里度過了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少兒時代，少年的光景里享受了很多很多的美好，這些美好支撐著今天我對人生的很多信念。幾年前我來到我曾經讀書的小學，甚至還依稀看到某一張課桌我的痕跡，真是時光留痕。說到旅游，其實就是在上個世紀60年代，我們學校的軍訓拉練，拉練的目的地就是位于皖、蘇、浙三省交界的一座大山，名叫五牙山。五牙山不是什么名山，但卻崇山峻秀，疊嶂飛泉，更是因為與吳越時期的一位歷史名入伍子胥有關，而留下很多傳奇的故事。老人們說的最多的是伍子胥為了逃過敵方的追殺，倒牽一匹白馬騙過敵人，以為他下山了，實際他已上了五牙山頂，故事中蘊藏著他的力量和智慧。拉練幾乎都在每一年中固定的時間進行，有時會因下雨調整時間，我們會懊喪不已。當隊伍逶迤而去，天上的白云朵朵，地下的少年一隊隊，及至今日想起依舊甜美。當經過十幾華里的跋涉已經有些疲倦，但每每愈接近目標，愈是小小的心臟盛滿狂喜。頂著烈日，在風的呼喚中，在綠林的伴隨下，在頂峰的吸引下，繼續狂奔，記得山頂附近有一口不涸的山泉井，井中有當地名產娃娃魚，每次登頂都以見到娃娃魚在清澈的水中自由地穿梭為準。大家都扒在井邊，任自己紅撲撲的小臉倒映在晃動的泉水中，開心的笑聲飛得老高。當登上最高峰，極目處是自己居住的村社，那些詩意油然而生。小小的胸懷被一些東西塞滿了。那些對土地的認識和情緒至今如塊壘在胸，難以消化，或者說也不想消化了。軍訓拉練給童年帶來的快樂真的難以想象，一次夠回味一年，然后期待來年，而這樣的一次今天又流淌到我的筆尖。

而另一件與旅游相關的記憶則是我們全家回到合肥之后。在上個世紀的70年代我就讀于合肥市第二中學。每年春天到來的時候，我們的學校都會組織我們到合肥市大蜀山去為那里安息的先烈們掃墓踏青。這也幾乎成為我們學校每年必備的項目。春天來的時候，我們就踏著歌步行去合肥市的至高點大蜀山。每次都是早上出發，下午回來。來回都是步行的。去時是排好隊唱著前行的，而回來時卻是各顯神通，平安歸來就好。這大蜀山顯然也沒什么景致，山頂上有一座廣播電視的發射臺，還有一座氣象塔。但那些年輕的心都被自己的想象裝滿。最美麗的情景該是爬到山頂，看那山下錯落展開黃的油菜花，綠的麥苗，一壟一壟地展開去，內心覺得山呼海嘯，遠遠的都是一些詩情畫意。現在五牙山、大蜀山都在，我的記憶還在。只是記憶跨過了歲月，那個青蔥少年已不再青蔥。讓青蔥的歲月不光保留在記憶中吧；人生因為青蔥而美好，人生因為美好總保留著青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