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非突尼斯,在撒哈拉沙漠與地中海的兩極交織中,充滿魔力。為了在撒哈拉沙漠中生存,柏柏爾人依丘陵地勢開鑿地下“窯洞”居住。這樣的洞穴使得他們避開沙漠中強烈的日光,擋住漫天的飛沙,而且還可以儲存谷物、葡萄酒。有的洞穴有上百年的歷史,現在被改造成特色旅店。
“住在山洞里,抬頭看見撒哈拉沙漠上空的星星,那么美,讓我甘愿忍受遍地揚起、撲面而來的黃沙。”
去過全球近四十個國家,將行走的萬里路變成筆下的萬卷書,安徽可樂國際旅行社董事長丁建梅一直在尋找的是旅行的意義。
“我是一個農村的丫頭,如果你覺得還能跟我談出一點東西,我會說感謝旅行,感謝這么多年來不間斷的行走。”
生死何所懼
色達的天葬場位于離寺不遠的山腰上,這里的“寺”,指五明佛學院。天葬場中央是一堆黑色巖石和一座高聳的尸陀林,周圍經幡翻卷飄揚,天葬臺被擁在中間。
天葬師焚香供神,隨即剝去尸體衣物,拿一把寒森森的小斧頭肢解開。骨頭用石頭搗碎,肉切成小塊,拌上糌粑放置一旁。
最后用哨聲呼來禿鷲,它們從山坡上疾奔而下,卷起大片塵土。天葬師按骨、肉順序喂食禿鷲,直到它們將每一片骨肉吞食干凈……
2014年,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色達縣的“天葬”,丁建梅和數百名游客一起安靜度過了“天葬”的一小時,藏民堅信魂靈是能聽見慈悲之心的。
她堅定地認為,當臨死閉眼那一剎,往事一定會如跑馬燈般回放。“藏民們死后,被禿鷲吃掉,回歸自然。而我們死后,一把火燒成灰。你我有什么區別?”
朋友們評價丁建梅是個悲觀的人,筆下盡是生與死。其實她只是看透了。
丁建梅與十個朋友自駕新西蘭南島,目的地是皇后鎮的卡瓦勞橋。這里是世界蹦極發源地,橋面離水面43米高,相當于10層樓的高度。
她一人上橋冒險“赴死”,雖然站在兩層樓的高度都令她頭暈目眩,雙腿打顫。“我這么恐高,但愿意去嘗試。上天把這個世界呈現給我們,不去看看,是有點遺憾的。”
上橋了。橋下是深深的峽谷,卡瓦勞河在橋底平緩流過。當教練往腿上套繩索時,原本信心滿滿的她一下子不敢跳了。一手拽著欄桿,一手拽著教練歇斯底里用中文喊著“搞死都不下去”。
另外兩個朋友,蠻有錢,對她喊:“丁建梅,我們是不會上去的,我們的錢還沒花完。”
這里歐美人比較多,亞洲人很少。有個20多歲的外國帥哥,一樣很緊張。他們挨在一塊,小伙子雙手不停搓著大腿兩側,“呼呼”吹著氣。他指著教練手臂上的肌肉:strong woman。丁最終是被這個強壯的女人給“踹”下去的,她磨蹭了太久,一個人占用了兩個人的時間。
“你要走出去,走出自己的小圈圈。然后才會發現這世界無限大,有無限可能。”丁建梅覺得世界那么大,不看看可惜了。
天空之鏡
2015年春節,丁建梅一個人行走南美。這是一次不靠譜的旅行。
她的目的地是玻利維亞烏尤尼鎮上的天空之鏡,如果運氣好還能趕去秘魯的馬丘比丘。至于其他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去撞吧!
安全抵達玻利維亞首都拉巴斯時,干燥的氣候使得她的皮膚像被皮筋箍緊,笑容更要咧開。“街上典型中南美洲人面孔,女人們碩大肥臀在眼前晃來晃去。”
拉巴斯海拔3577米,為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國家首都,去天空之鏡(烏尤尼鹽湖)的必經之地。富人均住在海拔3300米的低海拔地帶,窮人則住在高海拔的市中心老城區。
到達拉巴斯的酒店后,因忘喝南美 “古柯茶”,丁建梅產生了高原反應。在床上癱軟了兩天后,她一看,不行,實在扛不住了,爬起來挪到酒店前臺尋求幫助,要喝古柯茶。“一點點挪,每走一步都用盡了全身力氣。”
前臺告訴她,古柯茶只能緩解輕微高反,而她現在需要藥。拿了兩粒免費的藥,溫水服完不到半個小時,好了! “那天旋地轉的兩天白熬了!”

如果那兩天被充分利用上,她想去看看離拉巴斯不遠的Yungas公路。這是世界公認第一險路,全長只有60多公里,每年這里有200至300人死于交通事故。“一條公路走下去,一年四季的風景都有。”
拉巴斯到烏尤尼,如乘大巴去得咣當10個多小時,費用約100元人民幣。乘飛機不到1小時,價格1680元。“從上海浦東出發先到美國芝加哥,再去邁阿密轉機,最后飛到拉巴斯,前后折騰了三天。我不要在旅程中摳巴巴受罪。”丁建梅果斷選了飛機。
離開拉巴斯,從出租車上再看拉巴斯全城,竟然像極了西藏色達。都是清一色絳紅的磚墻房屋,密密麻麻分布在山上山下。
從拉巴斯飛到烏尤尼,丁建梅打算抵達鎮上后再拼團,卻在下飛機時遇著九個在波國工作的中國人,他們在拉巴斯報了旅游團,兩臺車可以坐十人,他們九人,余一位。“就好像,特地為我預留似的。”
人生一定是講際遇的。
這像極了她奔赴色達時的遭遇。自駕從馬爾康到色達,有十幾個小時車程。一個不記名的寨子里,她們四個女人,遇到了十個湖北爺們。他們提前告知了差勁的路況,并表示假如需要司機,他們可以代勞。第二天早上丁建梅起床后,發現車子的擋風玻璃上貼了一張紙條:如果你們缺男司機,我們多的是。并附上了手機號。幸虧遇到了他們,幫丁建梅和朋友們開了兩天車,不然她絕對到不了色達。
傳說中的“天空之鏡”,玻利維亞的烏尤尼鹽沼,是世界上最大的鹽湖。海拔在 3000 米以上,綿延12500平方公里。每年冬季,烏尤尼鹽湖都會被雨水注滿,形成一個淺湖;而到了夏季,湖水干涸,便留下一層以鹽為主的礦物硬殼。在雨后,湖面像鏡子一樣,反射出令人窒息的天空景色。
當車子進入烏尤尼鹽湖時,丁建梅頭腦一片空白,窒息了。仿佛進入科幻世界,四周靜悄悄,時間好似隨呼吸一起停止。能想到的各種造型被玩了個遍,無限創意只存在天馬行空的腦袋中。拍照片的往往比被拍者爽,因為又一幅“作品”誕生。
當地人利用旱季湖面結成的堅硬鹽層,加工成厚厚的“鹽磚”、“鹽房”。湛藍的天與潔白鹽粒在天邊交匯,這是大自然的純凈。
“不枉我飛躍大半個地球來此。”在她到達的前一天,一名加拿大小伙子冷夏就與天空之鏡錯失交臂。能看到這面鏡子,也是要機遇的。
跌跌撞撞到馬丘比丘
丁建梅想在拉巴斯當地直接辦秘魯的簽證,卻被告知簽證只能在中國提前做好。她拉著秘魯駐拉巴斯使館工作人員的手,將平生各種無奈、惆悵表現出來。
“您一定要幫我,也許我這輩子只有這一次機會。您知道中國有個名作家叫三毛嗎?”她從三毛的“南美紀行”開始講起,表達多么心馳神往馬丘比丘。盡管工作人員并不知道這個叫三毛的女作家是誰。

他連著打了三個電話回秘魯首都利馬,最后同意讓她賭一把。丁建梅填寫好雙語表格,外出找地方復印各種文件,機票,護照和信用卡。“烈日下,那個風一般在幾個街道口小跑著,找復印店的紅衣中國女子,就是本人。”秘魯的簽證也順利到手。
馬丘比丘是印加帝國建于約公元1500年的遺跡,位于秘魯境內庫斯科西北130公里,整個遺址高聳在海拔約2350米的山脊上,俯瞰著烏魯班巴河谷。
到達馬丘比丘后,丁建梅跟了一個旅行團。一行十人,中國、德國、日本、瑞士、法國等組成一個小聯合國團。
導游經驗豐富,幽默風趣,把每一個建筑,每一座屋子及其歷史以深入淺出的講解方式讓“聯合國”頻頻點頭。
她和兩位年輕的德國情侶返回庫斯科火車時間很晚,有大量時間在景區做停留。于是三人找了排座位,面對代表馬丘比丘鼻子的最高峰瓦納比丘,暢聊起來。
女孩父親是南美人,母親是德國人,她會英語、西語及德語。他們說歐美年輕人大學畢業后先不急工作,花上一兩年時間,邊游覽世界邊打工。因為假期較多,每年還會花上二十天左右時間旅游。而偶遇的另一個德國人,從1998年開始,他每年都要來一次馬丘比丘,親眼見證它從冷清寂寥到游人如織。
玻利維亞簽證是三個月有效期,一個月停留期,一次入境。也就是說,如果從秘魯返回拉巴斯,屬于二次入境。但她的機票是從拉巴斯返回中國。
到了機場發現這個情況后,海關拒絕她入境。她的旅行注定要跌跌撞撞么?
救星來了!第一次飛庫斯科時,那個拒絕入境的工作人員正好過來,見到又是她,感覺很親切。丁急急掏出中國往返機票告訴她,“明早就回國,只需再停留一晚。”他拿著機票跟海關說了幾句話,奇跡出現了。被告知可以在機場辦簽證。最后丁建梅繳費360元,對著海關攝像鏡頭拍照,出來一張紙,直接往護照上一貼。那張照片還保存在四本護照里的某一頁:蓬頭垢面,眼神呆滯,黑黢黢。

“千萬不要跟我提窮游,人在吃不飽穿不暖的情況下,根本沒有尊嚴。”經常有朋友和她說打算出去玩,要丁建梅定制個行程,“錢不是問題”,每每到此,丁建梅都會連忙說“打住!錢是問題,如果錢不是問題,那就真沒有問題了”。
2011年丁建梅在安徽提出“私人定制”旅游的概念時,沒人懂,她開始放開腳步走,先把自己變成旅行體驗師,提前感知旅行中的舒服和不舒服。但拋開工作獨自旅行時,才是真正的放松。
把旅行當成生活點綴,旅行完畢,立即回歸正常。“如果你一定要問我旅行的意義,我會說,旅行真的沒有什么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