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每一個兒童都是鮮活的生命體,閱讀世界的形成有自身的體系和節奏。走向私人定制的兒童閱讀,是兒童依據個體閱讀偏好,自主建構閱讀世界。審視兒童閱讀偏好被遮蔽的現狀,可以嘗試在以下三個維度進行實踐性重塑:基于童心,在閱讀主體的個性需求中探索路徑;牧養童心,在原汁原味的閱讀實踐中孕育偏好;探訪童心,在多姿多彩的閱讀回應中深化體驗。
【關鍵詞】兒童;閱讀;偏好;引領
【中圖分類號】G623.2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6009(2015)01-0032-03
【作者簡介】張興文,江蘇省淮陰師范學校第一附屬小學(江蘇淮安,223001),小學高級教師。
童年的氣場,決定了兒童閱讀的生命屬性。當兒童帶著各自的生活經歷和智力背景投身于閱讀,便會生成獨特的閱讀偏好,它是兒童言語生命的自然欲求。可事實上,兒童閱讀的個體性偏好,在教育中卻是遮蔽的,常常以“偏食”“淺薄”存在著,被“營養均衡”“經典至上”的閱讀姿態,被以“理性閱讀者”為培養目標的教學邏輯壓得直不起腰。“兒童閱讀偏好”的提出,實質是對當下兒童閱讀平面化、功利化的顛覆與正引領。
一、兒童閱讀偏好的內在意蘊和價值釋放
兒童閱讀要真正地面向兒童,就得為“閱讀偏好”設置一個寬容的存在背景,就得理解“閱讀偏好”之于一個兒童言語和精神成長的意義。
1.偏好的形成:是一個自然選擇的過程。
接受反應文論告訴我們,閱讀源于需求。讀者的個人經歷時刻影響著他對閱讀的選擇。榮格學派的童話分析理論則解釋了為什么我們會特別偏愛某些故事:因為“這一類”故事能折射出我們隱秘的內心,我們在反復的閱讀中,釋放被壓抑的情感。“讀者因為成長會擴充其閱讀視野,但個人閱讀史依然具有內在連續性,不會隨便斷裂開來。”[1]鼓勵兒童依據閱讀偏好,自主建構閱讀世界,正契合了人類閱讀的心理規律。
2.兒童的堅守:只做自己的國王。
游戲精神。“兒童文化是詩意、夢想、好奇的。”(劉曉東)故事中的“頑童”暗合兒童解構權威的潛在心理,“冒險”表達兒童自我實現的需要,“幻想”滿足兒童探知神秘的好奇……這些兒童鐘愛的書籍,無不折射著童年的游戲精神。
自由夢想。追求自由是兒童的天性。當下的兒童閱讀受到成人的諸多指導,大部分兒童一旦有機會,依然會“我行我素”,那些被強制閱讀的作品,將很快被遺忘。
吸收性心智。兒童具有吸收性心智,對感興趣的事物總會噴涌出巨大的探索力。順應閱讀偏好,將激發兒童源源不斷地將閱讀收獲納入自己的人生經驗,促進心智的快速成長。
3.閱讀的樂趣:敞亮言語和精神的世界。
區別于成年人的功利閱讀,童年的閱讀應樂趣至上,這恰是兒童閱讀進入教育視野的最大意義。加拿大兒童閱讀專家佩里·諾德曼在《兒童文學的樂趣》中也大聲疾呼:“最有意義的閱讀正是兒童在自由閱讀中獲得的心靈感悟。”摸準兒童獨特的“精神波段”和“言語頻道”,將促使兒童更積極地投入閱讀實踐,揣摩寫作規律,提升對言語現象的辨析力,為言語生命的化育奠基。
二、兒童閱讀走向私人定制的獨特路徑
未來的社會呼喚終身學習者,一個人通過自主閱讀進行的學習,才是唯一的“定制學習”。協助兒童發現自己的興趣,順應閱讀偏好,自主建構閱讀世界,這樣的閱讀指導才是最適合兒童的。
1.探索路徑,給予協助。
(1)梳理軌跡,把脈自我
了解自己的需求,是閱讀選擇的前提。閱讀記錄卡上,學生將讀過的書名,按時間軸登記并附上笑臉評價和來源。在周期性的梳理中,引導兒童發現自己內心的需求,發現最適合自己的選書路徑,發現自己精神成長的軌跡。
(2)掌握差異,了解書籍
了解書籍的差異,才能提升選擇的時效。可教給學生一些實用的選書方略,如根據書名目錄,猜測內容;依據作者簡介某一章節,感受表達風格等。閱讀相同主題的書,安排一半是“暢銷”,一半是“經典”,往上往外跳躍,往下往里深耕,往最經典最現代的兩端延伸自己的智慧。
(3)繪制路線,拓展視野
“熟練的閱讀者”還應讀出自己的閱讀脈絡。鼓勵中高年級的學生常去書店,記錄下感興趣的書目,作為編排閱讀計劃時的參考。遇到鐘情的文字,就收集該作家的全部作品,嘗試建立自己的作家庫,慢慢就累積出一張屬于自己的“樹狀閱讀地圖”。
2.孕育偏好,尋找落點。
蟄伏于兒童精神之內的閱讀偏好,是需要喚醒的。豐富的藏書,伙伴間的互薦,持續的素讀,更利于兒童在書海中發現自己的興趣,讓隱匿的閱讀偏好清晰起來。
(1)書吧半日游
許多兒童之所以不愛閱讀,其實是還沒遇上點燃自己閱讀熱情的書,美國著名閱讀專家崔利斯稱之為“全壘打書”。類型豐富的藏書,讓兒童更有機會去嘗試,去感受自己的閱讀取向。我們鼓勵學生每個周末都去泡泡書店或圖書館,挑選最感興趣的書拍下書面,到班級群里秀秀。但凡有“新書上架”,總能引起網絡里的一番圍觀和熱議。
(2)豆瓣薦書園
班級里,伙伴之間知識與能力的對稱更容易形成“心有靈犀一點通”的意會效果,志趣相投的伙伴喜歡看什么書,為兒童尋找自己的偏好提供了“鏡像”。每讀到一本喜歡的書,將書名填寫在彩色便簽式的“豆瓣星級表”上,從有趣、難易等不同維度對書進行星級評價,貼在“薦書園”供大家選書時參考。長滿彩色羽毛的“薦書園”里,一本不起眼的書,在“伙伴效應”“明星效應”的推動下,也會掀起閱讀熱潮。
(3)素讀好時光
拋卻一切束縛,童心與童書才會深度融合,兒童對自己閱讀偏好的體認也將更加深切。因此,我們提倡心靈融合的“素讀”:歪著點,倚著點,放松就好;安靜地看,涂鴉著看,嘀咕著看,自由就好;快點或慢點,半途而廢也行,隨性就好;不提問,不寫讀書報告,沒有必讀書目,更不強制共讀。因為,我們認同人本主義心理學的主張,人都有自我完善、自我實現的傾向,我們存有這樣的信心——成人只需創設安全的環境,給予正確的服務,真正的閱讀過程將由兒童自發完成。
3.深化體驗,促進建構。
每個兒童對文本的闡釋及回應文本的方式都不同。順應偏好,兒童才能歡暢地表達真情實感,孕育出多元的言語能力,促進個體閱讀世界的建構。
(1)故事、隱喻:破解童書和童心的秘密
童年的閱讀以故事為主,美國學者雪登·凱許登在《巫婆一定得死:童話如何塑造我們的性格》中指出:“雖然童話故事最初的吸引力在于取悅孩子,但它的魅力持久不衰,是因為它能幫助孩子處理成長過程中必須面對的內心沖突。”看懂故事是如何化解兒童的困境,鼓舞生活的勇氣,我們才能在互動交流中,給予兒童更深切的關懷。
例如:讀完蘇教版一下《螞蟻和蟈蟈》,教師懂得“勤勞的螞蟻”和“懶惰的蟈蟈”分別是兒童心中的“好”與“壞”,好壞之爭折射的恰是兒童內心的沖突,蟈蟈的結局也暗示著自己的未來。于是,我校一位教師執教時先請冬天的蟈蟈說說內心的感受。(內心恐慌的宣泄)再請教螞蟻,你們會怎么勸誡蟈蟈?(用正面強化自我)最后問問蟈蟈們,來年的冬天你們會怎么做?(不良特質的有效重建)此刻,蟈蟈式的學生找到了解決問題的途徑,仿佛得到了救贖,眼中流露出喜悅的希望之光。
(2)多元、創編:促進言語和精神的共生
畫面傳“情”。言不盡意時,繪畫、表演等藝術活動憑借想象性和游戲性,也可以滿足兒童傾訴的需要,是兒童內心的語言。這是一個留守家庭的孩子閱讀繪本《媽媽心·媽媽樹》后的畫。
孩子的畫面耐人尋味,黑色的云團,黑色粗粗的線條雨,直接宣泄著情緒。孩子對故事做了改動:茫茫的海邊,孩子翹首等待著爸爸媽媽,岸邊是棵高高的媽媽樹,樹梢上還畫了一個鳥巢。鳥奶奶和鳥寶寶住在鳥巢里,而鳥爸爸鳥媽媽正往家飛去。
畫面流露出孩子對親情的渴望,作為“有協助能力的大人”,我們理應再借閱讀之力去紓解童心。針對這類親情缺失的孩子,依托“心靈療愈閱讀”微課程,我們從“家園”專題入手,探索適讀書目和導讀安排,期望實現心靈的重建。
一年級“心靈療愈閱讀”微課程主題活動單
言語表“意”。兒童思維也是“故事性”思維,留意兒童在復述、創編故事時,改變和保留了什么,如何改寫結局,可以看到他們言語能力的萌芽,看到他們想象和創造的靈性。例如:讀完《阿力和發條老鼠》后,三個學生創編了如下故事:
生A:兩只老鼠在山上迷了路,結果被一只狐貍關進山洞里,關了二十年。最后他們被人救了出來,快樂地回家了。
生B:兩只叫湯姆和杰瑞的小老鼠,他們正在偷紅薯,他們彼此商量,互相幫助,終于攜手偷出了紅薯。
生C:(配一幅連環漫畫)一只叫達爾的青蛙,他的朋友生病了,所以達爾去找海神,想知道他的朋友是否還有救,海神告訴他,回去照顧你的朋友吧,等達爾回到家時,他的朋友就好了,達爾非常感謝海神的幫助。
這三個故事都延續了原文本的“關愛”主題,膽小的生A將自己曾經走失的經驗融入故事中,體現出“詮釋閱讀”——讀者會運用他們的生活經驗建構文本意義(妮娜·米克森)的能力。生B創作時總愛嘰嘰咕咕地模仿老鼠的對話,這是“同理讀寫能力”的反照——對故事角色的心情或遭遇具有感同身受的能力。生C的連環畫,體現出很棒的“文學讀寫能力”——把故事情節編織成連續、有意義的文本模式的能力。尊重兒童獨特的言語思維,必將孕育出多元的讀寫能力,為兒童自主建構閱讀世界打下堅實的基礎。
泰戈爾說:“一切的教育都是從我們對兒童天性的理解開始的。”走向私人定制的兒童閱讀,不是需要成人“作為”——去大刀闊斧地建構,而是希望成人“無為”——回歸兒童精神的原點,讓每一個兒童自由去夢想;回歸閱讀的本意,讓每一個兒童自由與書籍交往;回歸兒童閱讀的本源,為一個人孕育一顆求真、向善、尚美的精神種子。[1]屆時,關照童心,走向私人定制的兒童閱讀,就會成為一種教育自覺,一種文化自覺。
【參考文獻】
[1]吳勇.在全國新教育年會上講述童化作文的教學故事[EB/OL].http://blog.sina.com.cn/s/blog_5b1394a50100etpo.html,2009:07-12.
注:本文獲2014年江蘇省“教海探航”征文競賽一等獎,有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