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車票

張楓

期末考試一結束，校里校外，擠滿了來接孩子的家長，過年心切的學生更是滿臉興奮，渾身上下都流露著歡欣和喜悅。學生走了，我也輕松下來，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過年。

剛一推門，就看見一學生拎著書包站在門前，看樣子找我有事。我叫他進屋，一進門，還沒等我說話，他就開口了：“我想要獎狀！”

“獎狀是表彰先進的，不是誰想要就能要的。”這樣的學生，我見多了，平時調皮不好好學習，期末又想弄點榮譽回家邀功請賞，于情于理，我都得拒絕他。開始他不說話，好像受了委屈，扭過頭去只管抹眼淚。過了一會兒，他又鼓起勇氣來給我講條件：“今年你給我，明年我加倍學習，爭取優秀，行嗎？”看我仍然無動于衷，繼續補充道：“爸媽出去打工了，昨天打電話說不回家過年，除非我得了獎狀！”

我先是愕（è）然，接著憤怒：不管孩子，連親情也要附加上一張獎狀，這會給幼小的心靈蒙上多大的陰影啊！也許在他的心里，獎狀就是爸媽回程的車票，他要的不是大人的夸獎，是本應該屬于他這個年齡的溫馨呵護。

“其實不怪他們，是我不爭氣，奶奶有病，家里蓋房子欠人家錢，爸媽沒日沒夜的也不容易。可我就是忍不住，一到春節就想他們，前幾年想，現在更想。每到春節，他們都給我寄錢，可是我不要錢，就想他們回來能給我包頓餃子，我就喜歡我媽包的素餡餃子，可好吃了！爸爸還會把鞭炮掛到樹梢上，點著了，半天響不完！”他滔滔不絕，沉浸在往事的回憶中……

我抹抹濕潤的眼眶，打斷他的話：“就為剛才那句話，我給！但記住咱們的君子之約，明年的優秀！”

他使勁點點頭，滿是淚痕的臉上洋溢著欣喜，拿上獎狀，連聲謝謝也顧不上說，就急匆匆地跑下樓去。其實，我明白，這獎狀不是發給他的，是給他父母預訂的回家過年的車票。

（選自石家莊新聞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