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杰：從感動紹興到感動中國

徐雅萍

2014年秋，一個偶然的機會我采訪了感動中國的愛鄉(xiāng)楷模張杰先生。我問老人：“是什么力量支撐著你，心甘情愿默默付出20多年？”老人回答：“中國長期貧困，人口多，負擔重，單靠國家的力量是不夠的。社會發(fā)展需要人民群體素質(zhì)的提高，所以我選擇捐資助學。”

茶葉蛋里的希望

在成為愛鄉(xiāng)楷模的道路上，張杰從未考慮過將來會有誰認識他，未曾想過能得到什么回報。

張杰是紹興上虞人，1928年出生，家境貧困。他小學尚未畢業(yè)就外出謀生，經(jīng)歷過流浪奔波，做過各類小工。磨難磨礪了他的個性，也打造出他堅韌的品格和高潔的靈魂。

到而立之年，張杰開始了香港的“淘金”生活。他在香港九龍租了一間不足6平方米的零售鋪，做起了賣茶葉蛋、賣粽子、賣蟹的小本生意。生意不大，忙忙碌碌，買進賣出，但也慢慢有了起色。

打拼積攢的一些辛苦錢，張杰并不想用來改變自己的生活條件，他保持吃粗茶淡飯、穿廉價衣衫的習慣。張杰說，他沒有喝過咖啡，沒有出去旅游，只是希望用省下來的錢為家鄉(xiāng)的教育事業(yè)添一份力。

我見到張老先生是在當?shù)亍白蠲廊宋铩北碚猛頃希簧砘疑家拢樕闲θ葙|(zhì)樸。主持人將張老先生留在舞臺上，面對攝像機鏡頭，他說：自己只要身體健康，就會想到家鄉(xiāng)的教育事業(yè)。

張杰每次回上虞，總不忘大包小包地將一些土特產(chǎn)帶到香港賣。1996年是上虞中學40周年校慶，張杰受邀參加活動。活動間隙，他背著一只大蛇皮袋去街上采購。平凡的小本生意中也有深刻的人生大義。張杰的人生大義就是報國愛鄉(xiāng)、捐資興學。有人稱他為老板，他對之回應(yīng)：自己依然睡地板，因為“商住樓”總共只有30平方米。他說，香港天氣濕熱，但家里很少開空調(diào)。對自己節(jié)約得近乎“吝嗇”的他，卻將所有財富都獻給了家鄉(xiāng)的教育事業(yè)。幾十年來，小錢匯成大錢，張杰捐資逾千萬元人民幣，建起鄉(xiāng)間一幢幢教學樓。他千金散盡，留給孩子們知識文化。

如今，張杰告別了幾十年苦心經(jīng)營的小店，開始在家安度晚年。他的生活來源依靠子女的供養(yǎng)，日子過得并不闊綽富裕。然而，張杰對家鄉(xiāng)的關(guān)愛依舊不改。八十大壽那年，子女一一拿來祝壽金，他不多想便將這些錢捐往上虞21個鄉(xiāng)鎮(zhèn)（街道）的敬老院，給每位老人100元慰問金，讓他們過一個溫暖的春節(jié)。

每個人活在世間都是有限的，但“最美”的精神是無限的。張杰作為一個普通商販，在節(jié)衣縮食的背后，表現(xiàn)出人性大愛，鑄就了自己的人生價值。

那故鄉(xiāng)的風故鄉(xiāng)的云

在上虞的悠久歷史中，曾有過許多像杜亞泉、陳春瀾等捐資辦學的鄉(xiāng)賢。張杰幾十年的付出與堅持，說到底都是出自他對故鄉(xiāng)無法忘卻的愛，他愿為那里的一草一木增添更美麗的色彩。

早些年，張杰被上虞旅港同鄉(xiāng)會推為永遠名譽會長。一介平民的他心中一直懷揣“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道德準則，從故鄉(xiāng)到祖國，從小家到大家，他時刻不忘的是祖國的繁榮與昌盛。

經(jīng)歷了舊社會生活的艱苦，飽嘗了移居香港后的風霜雨雪，張杰深刻意識到知識的重要性，深知國家富強的根本是提高教育水平。對家鄉(xiāng)學子的關(guān)愛，令他年邁的身軀變得偉岸和高大。惠澤鄉(xiāng)里，功在千秋。自1979年以來，張杰共向家鄉(xiāng)捐資1500多萬元人民幣，助建過38所學校，直接受益學生1.5萬多人，在這些學生身上，都帶著張杰愛鄉(xiāng)愛國的美好心愿。

以前，梁湖江山中學地處偏僻，交通閉塞，資源也十分缺乏。工作學習在此的師生，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環(huán)境的不理想，很難吸引好的師資力量，進一步影響到當?shù)氐奈幕逃５弥@一消息，遠在香港的張杰深感不安。1995年暑假，他特意回鄉(xiāng)，顧不得旅途疲勞，第二天就冒雨去了江山中學，和大家商量出了一個方案—將江山中學并入梁湖鎮(zhèn)中。次年，張杰慷慨出資，新建了梁湖鎮(zhèn)中教學大樓，兩校合并順利完成。為鼓勵學生勤奮學習，他還捐資設(shè)立了“張杰獎學金”。

這些年來，從城區(qū)到偏僻的山溝溝，張杰一共資助建造了21幢教學樓，包括上虞中學的教學大樓、圖書館、宿舍樓，還有皂湖中學、皂湖小學、覆卮中學、湖西小學等的“張杰教學樓”，并為這些學校增添了許多教學設(shè)備。一幢幢大樓，一張張課桌椅，都浸滿了他對家鄉(xiāng)學子的愛和期望。他說：“看到故鄉(xiāng)的土地上建起的新教學大樓，我感覺自己活得很充實。自己好，不算好；家鄉(xiāng)好，才算好！”

2007年，梁湖鎮(zhèn)中改名“張杰中學”，并聘請張杰為名譽校長。該校特設(shè)了一個永久性的張杰事跡陳列室，將他的“最美”事跡展示給眾人，教育學生學習“張杰精神”，不忘家鄉(xiāng)，不忘報國。如今的張杰中學，校園里干凈整潔，朗朗讀書聲回蕩在走廊里，讓我們感受到的是下一代的新希望。

永恒的浙江驕傲

在大多數(shù)人的觀念中，投資慈善仿佛向來是富商之為。一個賣茶葉蛋的小販，堅持用自己的雙手為社會奉獻一生，這是最讓人們感動和深思的，這也是“張杰精神”中最珍貴的地方。

張杰的故事在社會上廣泛流傳，也有不少人產(chǎn)生懷疑。有人去香港，專門到他的小店鋪察看。當看到他的小小店鋪、看到他在辛苦地干活時，人們明白了支撐他的力量是一種美好的信念，而不是金錢和財富。張杰并不是一個存于新聞中的“遙遠”人物，而是平凡生活中的普通人。

2005年，張杰當選為“浙江驕傲”和“感動紹興”十大人物，2006年他被列為“感動中國”候選人。他向故鄉(xiāng)人民展示的是小人物的偉大，他的不朽義舉讓生命的意義更加厚重。

在上虞，像張杰這樣的人物層出不窮，他們是這片文化熱土的傳承者。這里的人們一直保持著質(zhì)樸純善的本真，并把美好的精神播揚開去。這里各種各樣不同事跡的“最美人物”用他們自己真實的故事，向更多的人傳播著屬于這個時代的社會正能量：不論個體的力量多么微小，只要有堅持的勇氣，只要能夠團結(jié)一心，就能匯聚成一條大河。

上虞“最美人物”表彰晚會令我們十分感動。夜幕下晚會散場，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有很多感慨，人們對生活的領(lǐng)悟更加深刻：每一個人都應(yīng)該從身邊的小事做起，關(guān)愛他人，回報社會。當實現(xiàn)了自我價值的同時，個人的精神也將得到提升，我們的社會會變得更美好。“最美人物”的“最美現(xiàn)象”不只是一時的，它激發(fā)的正能量是永恒的，它始終為和諧浙江的建設(shè)提供著精神支柱。

張杰是我們時代的驕傲。他不僅感動了紹興，也感動了全中國。“張杰精神”將會永遠保留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激勵后代。

（除署名外，本文照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