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模態話語分析下的電影字幕翻譯——以《返老還童》電影為例

屈曉菁

隨著全球文化交流的日益增進以及多媒體技術的迅猛發展，多模態話語分析的研究在上世紀90年代應運而生。“多模態話語指運用聽覺、視覺、觸覺等多種感覺，通過語言、圖像、聲音、動作等多種手段和符號資源進行交際的現象”(張德祿，2009)，由于電影是集合了語言、圖像、聲音等多種符號的一種多模態的文化交流形式，隨著多模態研究的廣泛應用，多模態話語分析在電影方面也有了跨領域式的研究。

近幾年來，由于觀眾趨于年輕化、外語水平提高以及國外原聲電影的大量涌入，越來越多的觀眾追求原汁原味的電影，這樣，電影字幕的翻譯是否得當、能否表達意義并滿足觀眾需求就顯得尤為重要了。但是多模態在電影字幕方面的研究相對較少，所以本文將從多模態話語分析的四個綜合理論框架——文化層面、語境層面、內容層面和表達層面——著手分析《返老還童》電影字幕翻譯特點及相應翻譯策略，以期更好地品賞該電影，也為今后的多模態話語分析下的字幕翻譯提供經驗。

一、多模態話語分析的理論框架

多模態話語分析是上世紀90年代興起的語言學研究分支。國外研究者 Kress＆van Leeuwen(2001，2003)以Halliday(1985)的系統功能語言學理論(即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三大功能)為基礎，探討了模態本身及與各種模態相互作用能夠產生的社會意義，而且還建立了視覺圖像語法;Royce(1998)研究了多模態話語中不同符號的互補性以及教學中多模態話語的協同性。在國內研究者中，胡壯麟(2007)在其“社會符號學研究中的多模態化”中提到了多模態和多媒體的區別及在相關符號學方面的理論研究，同時對實際情況中的多模態可讀性問題做了論述和展望;朱永生(2007)對多模態話語的理論和方法進行了探索;張福祿(2009)探討了多模態話語的理論框架。

多模態語篇是一種融合了多種交流模態(如聲音、文字、形象等 )來傳遞信息的語篇(Kress，2003)，而電影正是集語言、聲音、圖像等多模態交互合作的一種語篇形式。張德祿(2009)根據相關研究提出了國內研究多模態話語分析的綜合理論框架，主要由以下四個層面構成:文化層面、語境層面、內容層面和表達層面。作者將依照該框架對《返老還童》電影的字幕翻譯進行分析，探討字幕翻譯中的翻譯策略，使翻譯繁簡得當，更能讓目的語觀眾直接清楚地獲取電影信息。

二、多模態話語分析下的《返老還童》字幕翻譯

由著名導演大衛·芬奇執導的電影《返老還童》改編自菲茨杰拉德的一部同名小說，電影講述了一位本杰明·巴頓怪人違反大自然規律，以古稀老人的形象出生，隨著時間流逝竟然越活越年輕，是一部關于生命倒置逆行的故事。以下部分，將從多模態理論框架的文化層面、語境層面、內容層面和表達層面這四個層面探析《返老還童》電影翻譯字幕特點及在表達中應該采取的翻譯策略。

1.文化層面。受思維定式和習慣影響，人們逐漸形成了語言在交際溝通中能互相理解的特定表達形式，所以翻譯電影中的文化因素是否得當顯得尤為重要。張德祿認為“文化層面是使交際成為可能的關鍵層面”，由于源語和目的語在一些情況下是不能直譯的，所以在翻譯電影字幕的過程中，除盡量保持原汁原味的特點，即忠實，還應該照顧目的語觀眾習慣性的語言意識，即應該采用意譯的翻譯策略使譯文順達以符合目的語文化特點。

該電影的英文題目是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有的譯本是《本杰明·巴頓奇事》，但譯為《返老還童》受眾人數更多。首先，《本杰明·巴頓奇事》題目中有英文名字，讓人明顯感受到了外來語直譯后的晦澀感，而漢語中，四字成語、或者五言或七言的絕句或律詩比較朗朗上口，返老還童這是個成語，簡單明了，更容易被接受;其次，《返老還童》這個影片名非常契合電影主人公的倒置逆行的生命軌跡，一語中的，非常出彩;最后，返老還童這個成語出自古代傳說故事，表達了當時的人們祈求長生不老、恢復青春活力的渴望，雖然是傳說，但現代人們也希望青春永駐、精力旺盛，所以《返老還童》這個題目更能吸引觀眾。

本電影中還有很多地方的翻譯添加了注釋，注釋將跨文化的模糊語解釋清楚，雖然翻譯繁多，但卻是最佳的方法使觀眾接受準確的信息。

女主人公黛西(Daisy)垂垂老矣之時，她躺在病床上是這樣介紹建造鐘表匠的名字:They had the finest clock maker in all of the south to built that glorious clock．His name was Mr．Gateau．．．Mr．Cake。翻譯是:還請來整個南方最好的鐘表匠建了那座雄偉的大鐘。那人叫蓋圖先生……蛋糕先生(蓋圖/Gateau在法語中是蛋糕之意)。

鐘表奠基儀式上有這么一段旁白:Papa said there were people everywhere．Even Teddy·Roosevelt came。翻譯是:爸爸說，那天人山人海。連泰迪·羅斯福也來了(西奧多·羅斯福，昵稱泰迪，美國第26任總統)。

上述兩個例子，括號中都是翻譯本身所添加的注釋部分。前一例子中“蛋糕先生”突然出現，后一例子中總統羅斯福怎么會叫“泰迪·羅斯福”，都會讓目的語觀眾很費解，利用注釋雖然使翻譯繁多，但卻是最佳方法讓觀眾迅速獲取準確信息，觀眾知道Gateau在法語中是“蛋糕”的意思，羅斯福有個昵稱是“泰迪”。

2.語境層面。在具體的語境中，交際要受到語境因素的制約(張德祿，2009)，張德祿闡述的語境層面包括話語范圍、話語基調和話語方式。在電影中為表達意義或傳遞信息，字幕和語境是共同推動著電影情節的發展，字幕的翻譯要受制于語境，而為了使字幕翻譯不能出現斷層現象，電影情節逐次自然地遞進，字幕翻譯還應該起到承上啟下的作用。這樣，在翻譯過程中，譯者應該考慮語境因素，注意句內本身、句子之間在語篇中的翻譯是否通順連貫。

電影中在表述奎妮生育問題時有這樣的表達，奎妮看到了剛出生的本杰明心生憐愛，她的老公韋瑟斯先生(Mr．Weathers)這樣說:I know you ain’t got all the parts it takes to make one of your own，but this ain’t yours to keep)。電影開頭出現這句英文很是不解其意，但隨著劇情發展，奎妮向牧師禱告求子，后來懷孕后欣喜地向眾人宣布:I had a miracle happen．The Lord saw fit to answer my prayer(翻譯:奇跡在我身上發生了，主回應了我的祈禱)小黛西一語道破“I had a miracle happen”的意思是:She’s gonna have a baby(翻譯:她有孩子了)。所以韋瑟斯先生說的一句翻譯成:我知道你沒法有自己的孩子，可你也不能撫養這個。運用意譯翻譯策略，清晰明了也忠實于源語意思，這讓目的語觀眾很快知道奎妮人物喜歡孩子的特點，而且對本杰明一個丑陋的怪物也呵護有加。

本杰明與黛西在紐約重聚，有這么一句對白:I thought I’d come here and sweep you off your feet or something。短語“sweep you off your feet”本意是指“讓你傾倒”。結合語境，當時本杰明與黛西分離多年，在舞蹈圈混跡的黛西正值萬千寵愛于一身，熱情奔放，毫無顧忌，而本杰明去紐約找黛西是安葬完父親之后，他的心情五味雜陳，其實是想找一朋友訴說惆悵，所以本杰明絕不是為讓黛西“傾倒”而去找她，所以翻譯成“我本以為我突然過來會給你一個大驚喜”，非常出彩，這句運用意譯翻譯策略，更貼合主人公當時的情境。

3.內容層面。張德祿表述的內容層面包括話語意義層面和形式層面。話語意義是語言表達中傳達的概念意義、人際意義和謀篇意義，在影片中，字幕是講述者的旁白和對話內容，電影話語要求譯者將字幕意義準確的表達給觀眾，字幕翻譯過程中可以省略掉一些語氣詞、人名和稱呼語依然不影響話語意義的表達。

例 1:Well，I know I don’t have much to show for myself．(我知道自己沒什么才能)。省略“Well”不影響翻譯，反而簡潔更能迅速理解。

例2:You know，you might’ve got a few more years out of it，but you chose to do something so special and unique that there were only a short window of time you could do it。

黛西從事舞蹈事業卻不幸中途遭遇事故，這里將“a few more years out of it”(跳幾年舞)，“something so special and unique”(事業太與眾不同)，“a short window of time”(幾年黃金時間)等一些模糊語翻譯具體化，所以該句翻譯成“也許，你能多跳幾年舞，可你的事業太與眾不同了，只有幾年的黃金時間可以發展”，意譯翻譯簡潔明了也特別精巧，觀眾易懂。

在形式層面，不同模態的形式特征相互關聯，共同體現話語意義(張福祿，2009)，電影系統包括動畫、圖片以及音樂、語言等多種有關聽覺以及視覺的模態表現形式，所以字幕連同聽、視模態共同作用促進電影意義的表達。

例如，本杰明和黛西最終相遇并在一起，他們在昏黃的房間里耳語低喃:

Daisy: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my skin grows old and saggy?(我要是成了黃臉婆你還會愛我嗎?)

Benjamin: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 have acne?When I wet the bed?When I’m afraid of what’s under the stairs?(等我老到臉上長滿青春痘，老到尿床，老到連樓梯下有什么都怕，你還會愛我嗎?)

房間用了大量暖色調，隨后音樂歡快起來，而且在故事的電視中播放貓王歌曲透漏出了時間，畫面、音樂再加上語言無不透漏出兩人幸福恩愛的生活。

本電影總得來看，是以一部日記的敘述展開，電影中現在的對話和日記的敘述交替進行，而且其中運用做舊的畫面、時間的陳述以及旁白對象的語音改變，使過去和現在更替分明、自然聯接，在形式層面運用到位。

4.表達層面。張福祿認為表達層面分為語言媒體和非語言媒體，在語言媒體層面中，他認為實現意義傳播的主要形式還是聲音符號和書寫符號。對于電影，其字幕及字幕翻譯都屬于書寫符號，翻譯者在翻譯字幕的過程中要充分考慮聲音大小、語調強弱、語氣及字體大小和布局等媒體特征，這些在電影的表達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該影片字幕在屏幕最下端，除去注釋翻譯占位稍大，源語和目的語字幕大都占一行，保證觀眾有足夠的時間讀取信息。而非語言媒體則包括交際者身體和非語言手段(主要是工具和環境)。現在，科技技術的進步，使得電影可以在電影院、網絡和各種電子媒介中播放，欣賞媒介豐富。

貫穿整部電影，病危的老年黛西在床上低緩費力的語氣隨著故事發展的情節或輕或重，床邊的一臺電視播報著颶風天氣活動變化，天氣變化也照應了黛西當時的病情。最后，黛西懷抱襁褓中的嬰兒本杰明，看著他倒置生命的終結，病危中的黛西口述著，聲音低沉、語調斷斷續續:“He looked at me and I knew that he knew who I was．”(他看著我，那一刻，我知道他認出來了)。颶風警報聲音突然響起，尖銳明顯，畫面中醫院人員腳步慌亂，象征著本杰明的逆轉時鐘也被沖刷淹沒，黛西也最終逝去，整部電影的聲音、畫面以及話語環環相扣，將時間雖有限唯有愛永恒的故事娓娓道來，極其震撼人心，發人深思。

該片譯者極盡所能地將話語、畫面、聲音和音樂等多種模態綜合考慮進行翻譯，以意譯為主的翻譯策略，將字幕處理的繁簡得當，使觀眾很好的體會影片中時間雖有限唯有愛永恒的真知。本文以《返老還童》電影字幕為例，從文化、語境、內容和表達層面分析其字幕翻譯特點，希望能更好理解多模態話語分析，以及電影字幕翻譯中的意譯翻譯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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