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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4-10 07:40:33程奮只
小小說大世界 2015年4期
程奮只
蘆花飄飛時節(jié)，青葦?shù)砝锏镊|魚正好。剛出水的花鱸，巨口細(xì)鱗薄皮嫩肉，剖洗干凈，切上姜，剁上蒜，上鍋清蒸，出鍋后，淋上新鮮的醬油，再灑上一層細(xì)碎蒜苗，實(shí)在是一道美味。咬上一口，酥嫩絲滑，滿嘴生香，咽在肚里，五臟六腑都熨帖舒暢。
一條小船從蘆葦蕩中劃出，犁開一道水面，劃船的姑娘正是秀兒。秀兒是青葦?shù)沓隽嗣目∏喂媚铮锇舜宓男』锒紒硖嵊H，秀兒一個也看不上。她喜歡水生。水生聰明壯實(shí)，織得一手好漁網(wǎng)。青葦?shù)淼娜硕加敏~鷹捕魚，他卻用漁網(wǎng)捕魚。水生說，漁網(wǎng)比魚鷹抓魚快，還不用給它喂魚吃。他還說：“魚鷹抓魚，大魚小魚一塊抓，漁網(wǎng)捕魚時，只要把網(wǎng)眼織得大一點(diǎn)，就可以放小魚一馬，等它們長大了再抓也不遲。”秀兒就喜歡他這句。水生也喜歡秀兒，可秀兒的爹老鐵頭不答應(yīng)，他對秀說：“我倒要看看這個水生，有什么本事，能讓你成天迷三倒四的，你跟他說，叫他明天到淀上來打漁，他不是說漁網(wǎng)打漁快嗎？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漁網(wǎng)快，還是我的魚鷹快。贏了我，我就答應(yīng)你和他好，贏不了我，就不要癡心妄想。”
“爹，你怎么能這樣，我從小什么都聽你的，你就不能依我一回？”秀兒嗔怪地說道。可是老鐵頭的竹排已經(jīng)劃遠(yuǎn)了，只剩下風(fēng)吹過蘆葦?shù)穆曇簟?/p>
暮色給青葦?shù)碚稚狭艘粚颖§F，湖面上靜悄悄的。秀兒正在小船上發(fā)愁。他剛從水生家回來，告訴他明天的事情，并問他怎么辦，水生倒笑笑，勸她別擔(dān)心。可她怎么能不擔(dān)心呢？他知道水生捕魚的本領(lǐng)，可這回事關(guān)婚姻大事。爹那一船魚鷹個個都是抓魚的好手，尤其是那只最大的，可是青葦?shù)磉h(yuǎn)近聞名的“鷹王”，水生萬一要是輸了……。她可知道爹的脾氣，他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秀兒就這樣呆呆地坐在船上，想著心事，雪白的蘆花飄落在秀兒身上，像下了一場綿綿的雪。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騰地站起身來，小船左右搖晃，一只鷺鷥在葦叢中驚起，撲棱棱地飛走了。秀兒劃著小船向家的方向駛?cè)ァ?/p>
第二天吃過午飯，老鐵頭就劃船來到了淀上，二十多只魚鷹，立在竹排上，像一排莊嚴(yán)的武士。水生的船也早早地到了。上午的青葦?shù)硐铝艘粓鲂∮辏┌椎奶J花像被梳洗過得羽毛倒映在青色的湖面，愈發(fā)美麗。湖中已經(jīng)聚了不少漁船，大伙知道老鐵頭要和水生賽漁，都等著瞧一回好戲。
老鐵頭在船上喊：“后生，你就是水生吧，我知道你喜歡秀兒，可你要拿出些真本事，在一柱香的工夫里，你得勝了我。”
“好，就照您說的辦。”水生回了一句。
香點(diǎn)起來了，號子喊起來了，魚鷹們紛紛扎入水中，為了這場比賽，老鐵頭已經(jīng)兩天沒給它們喂食了，這招果然奏效，這會，它們個個都是勇猛的獵手。水生也撒網(wǎng)了，他立在船頭，左手拽網(wǎng)繩，右手用力一拋，漁網(wǎng)像一襲巨大的白紗裙在空中盛開又穩(wěn)穩(wěn)地落入水中，贏得一片喝彩。
此時，“鷹王”立在高高的竹竿上威風(fēng)凜凜。它的身軀比普通魚鷹大出近一倍，墨綠色的閃著金屬亮澤的羽毛在太陽下光芒四射，烏黑發(fā)亮的長嘴像一柄有力的巨大鐵鉗，讓青葦?shù)碇械拿恳粭l鱸魚都望而生畏。隨著老鐵頭一聲響亮的號子，鷹王像一枚烏黑的炮彈扎進(jìn)水中，但是它卻沒有像平日里一樣潛入水底追逐大魚，而是懶洋洋地在湖面上游弋。老鐵頭大聲呵斥著鷹王，可就是不管用，它只是抓了幾條小魚。那邊，水生收網(wǎng)了，一條條白色的花鱸魚在網(wǎng)中撲騰騰地跳躍，好一網(wǎng)大魚。
鷹王的出工不出力讓老鐵頭輸?shù)袅吮荣悾麘崙嵉負(fù)沃衽呕氐搅思依铩?/p>
“秀兒她娘，晌午之前是不是有外人去過我的船上？”老鐵頭生氣地問道。
“沒啊，就秀兒去過一次，說是看看那些魚鷹。”秀兒娘怯怯地說道。
“怪不得，肯定是她偷偷喂飽了鷹王，它才出工不出力，你看我不罵她。”
忽然，一股香味飄了進(jìn)來，然后像蚯蚓見著土一樣使勁往老鐵頭鼻孔里鉆。秀兒端著一大碗鱸魚笑盈盈地走了進(jìn)來，爹，我給你做了鱸魚，您嘗嘗看。
好一碗肥美的鱸魚，不用說吃，聞一聞也是醉了。
秀兒把鱸魚端到老鐵頭面前，再斟上一杯陳年的花雕，老鐵頭夾了一筷子放到嘴里，嘖嘖贊道：手藝又有了長進(jìn)，超過你娘了，今年我還是頭一回吃到這么鮮美的鱸魚哩！
秀兒趕緊把酒遞上來，笑笑說：“爹，那我和水生的事，您老就答應(yīng)了吧！”
老鐵頭咂巴咂巴口水，把酒一飲而盡，然后對著秀兒說，“我不答應(yīng)也不行啊，吃人家的嘴軟，誰叫我生就這張老饞嘴呢。說著全家人都哈哈地笑起來……
青煙暮色，竹排蓑衣，漁火點(diǎn)點(diǎn)。青葦?shù)淼囊雇韥淼搅耍恳粭l船上都升起了炊煙。漁民們結(jié)束了一天的辛苦，現(xiàn)在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頓鱸魚。
程奮只
蘆花飄飛時節(jié)，青葦?shù)砝锏镊|魚正好。剛出水的花鱸，巨口細(xì)鱗薄皮嫩肉，剖洗干凈，切上姜，剁上蒜，上鍋清蒸，出鍋后，淋上新鮮的醬油，再灑上一層細(xì)碎蒜苗，實(shí)在是一道美味。咬上一口，酥嫩絲滑，滿嘴生香，咽在肚里，五臟六腑都熨帖舒暢。
一條小船從蘆葦蕩中劃出，犁開一道水面，劃船的姑娘正是秀兒。秀兒是青葦?shù)沓隽嗣目∏喂媚铮锇舜宓男』锒紒硖嵊H，秀兒一個也看不上。她喜歡水生。水生聰明壯實(shí)，織得一手好漁網(wǎng)。青葦?shù)淼娜硕加敏~鷹捕魚，他卻用漁網(wǎng)捕魚。水生說，漁網(wǎng)比魚鷹抓魚快，還不用給它喂魚吃。他還說：“魚鷹抓魚，大魚小魚一塊抓，漁網(wǎng)捕魚時，只要把網(wǎng)眼織得大一點(diǎn)，就可以放小魚一馬，等它們長大了再抓也不遲。”秀兒就喜歡他這句。水生也喜歡秀兒，可秀兒的爹老鐵頭不答應(yīng)，他對秀說：“我倒要看看這個水生，有什么本事，能讓你成天迷三倒四的，你跟他說，叫他明天到淀上來打漁，他不是說漁網(wǎng)打漁快嗎？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漁網(wǎng)快，還是我的魚鷹快。贏了我，我就答應(yīng)你和他好，贏不了我，就不要癡心妄想。”
“爹，你怎么能這樣，我從小什么都聽你的，你就不能依我一回？”秀兒嗔怪地說道。可是老鐵頭的竹排已經(jīng)劃遠(yuǎn)了，只剩下風(fēng)吹過蘆葦?shù)穆曇簟?/p>
暮色給青葦?shù)碚稚狭艘粚颖§F，湖面上靜悄悄的。秀兒正在小船上發(fā)愁。他剛從水生家回來，告訴他明天的事情，并問他怎么辦，水生倒笑笑，勸她別擔(dān)心。可她怎么能不擔(dān)心呢？他知道水生捕魚的本領(lǐng)，可這回事關(guān)婚姻大事。爹那一船魚鷹個個都是抓魚的好手，尤其是那只最大的，可是青葦?shù)磉h(yuǎn)近聞名的“鷹王”，水生萬一要是輸了……。她可知道爹的脾氣，他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秀兒就這樣呆呆地坐在船上，想著心事，雪白的蘆花飄落在秀兒身上，像下了一場綿綿的雪。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騰地站起身來，小船左右搖晃，一只鷺鷥在葦叢中驚起，撲棱棱地飛走了。秀兒劃著小船向家的方向駛?cè)ァ?/p>
第二天吃過午飯，老鐵頭就劃船來到了淀上，二十多只魚鷹，立在竹排上，像一排莊嚴(yán)的武士。水生的船也早早地到了。上午的青葦?shù)硐铝艘粓鲂∮辏┌椎奶J花像被梳洗過得羽毛倒映在青色的湖面，愈發(fā)美麗。湖中已經(jīng)聚了不少漁船，大伙知道老鐵頭要和水生賽漁，都等著瞧一回好戲。
老鐵頭在船上喊：“后生，你就是水生吧，我知道你喜歡秀兒，可你要拿出些真本事，在一柱香的工夫里，你得勝了我。”
“好，就照您說的辦。”水生回了一句。
香點(diǎn)起來了，號子喊起來了，魚鷹們紛紛扎入水中，為了這場比賽，老鐵頭已經(jīng)兩天沒給它們喂食了，這招果然奏效，這會，它們個個都是勇猛的獵手。水生也撒網(wǎng)了，他立在船頭，左手拽網(wǎng)繩，右手用力一拋，漁網(wǎng)像一襲巨大的白紗裙在空中盛開又穩(wěn)穩(wěn)地落入水中，贏得一片喝彩。
此時，“鷹王”立在高高的竹竿上威風(fēng)凜凜。它的身軀比普通魚鷹大出近一倍，墨綠色的閃著金屬亮澤的羽毛在太陽下光芒四射，烏黑發(fā)亮的長嘴像一柄有力的巨大鐵鉗，讓青葦?shù)碇械拿恳粭l鱸魚都望而生畏。隨著老鐵頭一聲響亮的號子，鷹王像一枚烏黑的炮彈扎進(jìn)水中，但是它卻沒有像平日里一樣潛入水底追逐大魚，而是懶洋洋地在湖面上游弋。老鐵頭大聲呵斥著鷹王，可就是不管用，它只是抓了幾條小魚。那邊，水生收網(wǎng)了，一條條白色的花鱸魚在網(wǎng)中撲騰騰地跳躍，好一網(wǎng)大魚。
鷹王的出工不出力讓老鐵頭輸?shù)袅吮荣悾麘崙嵉負(fù)沃衽呕氐搅思依铩?/p>
“秀兒她娘，晌午之前是不是有外人去過我的船上？”老鐵頭生氣地問道。
“沒啊，就秀兒去過一次，說是看看那些魚鷹。”秀兒娘怯怯地說道。
“怪不得，肯定是她偷偷喂飽了鷹王，它才出工不出力，你看我不罵她。”
忽然，一股香味飄了進(jìn)來，然后像蚯蚓見著土一樣使勁往老鐵頭鼻孔里鉆。秀兒端著一大碗鱸魚笑盈盈地走了進(jìn)來，爹，我給你做了鱸魚，您嘗嘗看。
好一碗肥美的鱸魚，不用說吃，聞一聞也是醉了。
秀兒把鱸魚端到老鐵頭面前，再斟上一杯陳年的花雕，老鐵頭夾了一筷子放到嘴里，嘖嘖贊道：手藝又有了長進(jìn)，超過你娘了，今年我還是頭一回吃到這么鮮美的鱸魚哩！
秀兒趕緊把酒遞上來，笑笑說：“爹，那我和水生的事，您老就答應(yīng)了吧！”
老鐵頭咂巴咂巴口水，把酒一飲而盡，然后對著秀兒說，“我不答應(yīng)也不行啊，吃人家的嘴軟，誰叫我生就這張老饞嘴呢。說著全家人都哈哈地笑起來……
青煙暮色，竹排蓑衣，漁火點(diǎn)點(diǎn)。青葦?shù)淼囊雇韥淼搅耍恳粭l船上都升起了炊煙。漁民們結(jié)束了一天的辛苦，現(xiàn)在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頓鱸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