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得宋文治先生這樣說過:“當人們都不知道中國山水畫應該怎么發展的時候,李可染的出現使問題出現了轉機,他給人們帶來了希望”。李可染以其強烈的問題意識、挑戰精神、承擔魄力和苦學實踐,突破中國山水畫600年的格局,把舊山水畫帶入新山水畫,成為中國山水畫家中第一個穿過20世紀50年代那扇“時間之窗”的人物。
李氏一門,稟賦靈性,從藝者夥,而尤以四子小可和五子李庚稱著。二人幼承庭訓,生活在一個普通中國人根本無緣際遇的濃厚而高雅的藝術環境之中,可以說是大師環伺。及長,遭逢丕變,沉入社會底層,迭經磨難,而不改其忠良品質,對美的事物發自內心和天性地熱愛與執著,終于以自己的發奮圖強,做出了不辱家門的藝術成就。
孿可染是憨厚忠良與幽默風趣集于一體的二重組合性格,而小可和李庚好像是各遺傳了一重。小可憨厚,李庚風趣。憨厚的小可在藝術道路上走的是寫實的路子,他筆下的風景,哪怕是遠在天邊,也一定要走到跟前去老老實實寫生,他那些青藏高原的神秘景致,包括三江源的冰川雪峰,可不是照著別人的相片畫出來的,那都是他無數次冒著生命危險闖入生命禁區,親臨絕地“搜”回來的。他成長在北京,由衷喜愛古都卉韻,他筆下的北京風情質實而古樸,帶著小可自身的憨味。李庚是個學者型畫家,聰明,文氣。他血液中流淌著父親對神秘崇高的宇宙精神悠然神往的可貴品質。他對自然的神性有一種發自靈府的會意。因此,唐人詩歌的宇宙意識,馬勒音樂的超越情懷,山水風云的無言大美,水墨語言的玄化鴻蒙,在他看來都是道通天地的律動,他所要做的,就是“從而和之”,讓氣韻發于筆端。李庚的水墨畫把父親早年的墨戲和晚年的抽象推到了一個風神飄舉的境界,其作品玄韻淡泊,情思淹濟,風氣韻度似父而更其恣縱邁達。
李小可立足本土,卻能以寬厚心胸容納各種藝術主張與風格,故其作品愈來愈渾厚;李庚身在東瀛,卻能以全球視角反觀省悟中華傳統之現代性,故其作品愈來愈顯超邁。李可染的山水,既渾厚又孤拔,其傳人要想全面繼承這種二元矛盾的性格組合,實在不可能。李小可和李庚各承一脈,亦能花開兩枝,水分雙岔,李家山水之傳承,或許翻出新局矣。 (本文為節選)
李庚
李庚,1950年生于北京。1986年在德國明斯克工業大學藝術學院主持東方藝術講座。1986年至今在日本京都造型藝術大學學術部任藝術學教授。現任李可染畫院執行院長,李可染藝術基金會學術委員,中國國家畫院研究員,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日本京都造型藝術大學教授、研究員。
【名家評論】
李庚的畫給人感到大,筆的力度如音響一樣逼人入其境,山也動水也在流,使人想到東方流派,在小小的紙上總是布滿巖石,繁林茂樹,水流涌出,這就是李庚喜歡的山水畫。不管怎么小的畫也存在著空間的妙意。他的繪畫透過紙通往宇宙。
——水上勉(日本藝術院會員,日本現代文學巨匠)
不久前,我在楊清先生家有機會集中看了李先生的近作,他那堅定的筆致和充滿自信的展現,令人瞠目。從落款上看,其中有幾幅是作于北京,如得水之魚,充滿著歡悅。人物愈發趨于簡略、變形,豐富的情感被壓縮凝結,那中間既有古今的中國,又有西洋繪畫,同時還包含了日本的簡潔。也是在那次,我還看到了李先生的焦墨山水,那堅定有力的筆致宛若從束縛中釋放的旋律發出震顫,那正是李先生自身風骨的寫照。
然而李先生不會就此止步,他涉獵歷代詩文,兼容并蓄各種技法,身為德高望重的藝術家,他的作品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境地的變換,不斷推陳出新,為中國繪畫送入新風。
李庚先生是一位不斷地向更高境界追求著、探索著的人。
——太田博史(李庚先生的老朋友,原日本美術雜志《墨》記者、編輯長,美術批評家)
李庚
李庚是個學者型畫家,聰明,文氣。他血液中流淌著父親李可染對神秘崇高的宇宙精神悠然神往的可貴品質。他對自然的性有一種發自靈府的會意。
——王魯湘
贈李庚
他的臉上身上布滿刀痕,但他微笑著望著大海。中國畫中國的水墨畫有著詩一般的韻律,這是古老的民族藝術,在一代一代天才藝術家的繼承和發揚中得以升華和創新。我十分高興借此展覽的機會,向德國藝術界以及廣大觀眾們介紹這位中國優秀的藝術家。他的作品在你們眼前展開一個詩一般的世界,但愿你們能引起共鳴。——艾青(詩人,1987年8月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