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周敏
(無錫工藝職業技術學院服裝工程系,江蘇無錫 214206)
不論哪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傳統節日,傳統節日是一項重大的民族文化遺產,它承載著豐厚的歷史文化內涵。中國的傳統節日較多,大家耳熟能詳的有春節、元宵、端午、中秋、重陽等,國外的傳統節日如果要按各個國家來細分的話,可以說不勝枚舉,在各國都有較大影響并傳入我國讓多人所熟知的不外乎是圣誕節、感恩節、情人節、萬圣節等,這些傳統節日都各有約定俗成的風俗習慣,這些民俗習慣的點點滴滴滲透到人類的生活中,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自己的節日文化,這些節日文化以衣食住行等物質形態及其情趣、信仰與習俗等精神狀態歷經歲月的洗禮和或大或小的變化發展起伏沉淀形成了一整套文化行為和文化符號系統[1]。如果實在要把這些抽象的東西具象化,那么如端午節的五毒、粽葉、艾草;春節的鞭炮、福字、窗花;圣誕的麋鹿、雪花、襪子;萬圣節的鬼怪、南瓜、巫婆;復活節的彩蛋、百合、兔子;感恩節的印第安人、火雞、玉米……甚至包括在這些傳統節日里曾有過的一個個場景,發生的一個個故事,產生的一個個寓意都可以看做節日的文化符號。不管這些文化符號是以何種形象出現,以人們對它的熟悉程度,接觸后都會在內心引發情感的回應與共鳴。
這些傳統節日是與文明的發生、發展同步孕育出現的,盡管最初的起源并不都是喜慶、歡快的,但發展到今天都帶上了歡慶的色彩。兒童是節日中當仁不讓的活動主角,在節日里始終少不了他們歡快喜悅的身影,他們的穿著通常也會隨著節日的到來與平時有所不同。久而久之,在兒童的節日著裝上,漸漸也帶上了節日的潮流文化,兒童在這些傳統節日里,著裝風格或歡快喜慶、或幽默詼諧、或復古懷舊、或奇異搞怪,他們用迥異與平日的著裝打扮,表達他們對期盼好久節日的慶祝,在東西方節日文化強烈碰撞的今天,這不僅是一種潮流,更演變成了一種時尚。
受這股潮流文化的影響,童裝的設計也呈現出自己的節日文化特色,許多品牌新發布的童裝會選擇節日的時段與噱頭來吸引眼球,如堡獅龍品牌從2013年秋季與香港海洋公園合作,推出bossini×Ocean Park萬圣節系列,其后該品牌近兩年的童裝產品的設計風格中始終帶著萬圣節的節日文化元素(如圖1)。

圖1 bossini萬圣節系列設計
在節日將近時,兒童會換上帶有節日氣息的服裝和飾品以示對節日的注重或慶祝。如兒童春節期間穿的“小唐裝”、端午節時系的“五毒肚兜”、圣誕節時戴的“圣誕帽”、萬圣節穿的“鬼怪服”等這些因節日所產生的服飾,或根據節日的文化元素提取設計點進行設計的童裝都稱為節日童裝。隨著時代的發展、科技水平的提高和服飾美化需求的不斷擴大,節日童裝的設計表現形式和手法日益豐富。總的來說,節日童裝的設計原則有以下4種。
節日文化的形成,本身就是歷史的起伏與沉淀被人們沿革傳承到了今天,因此在節日童裝設計上,不可避免地會帶上節日所獨有的歷史印記和古老的習俗,這些節日所特有的文化符號語言體現在節日童裝上,就是我們常說的“復古”。但歷史的進程是發展的、變化的、順應潮流的,所以這些文化符號的傳承過程,必然也是發生變異的過程。在成人的服裝設計中“復古”與“時尚”總是相伴出現的,童裝設計也是如此。更別說在傳承傳統文化的同時,必然要受到審美流行、社會時代、商業經濟、科技發展等因素的影響,因此,設計師在進行節日童裝設計的時候要仔細兼顧傳統與流行這兩方面的因素。
童裝趣味性設計是建立在當今個性化時代基礎之上的產物,它同時又與設計師感性和人性化設計密切相連。童裝的趣味性設計可歸結為“稚趣性”和“意趣性”兩種表現形式。所謂“稚趣性”是指以表現一種單純的自然樂趣,具有天真與懵懂的美妙;“意趣性”則是指意味和情趣,超越“稚趣性”之上并帶有明顯的瀟灑、機智、抒情、想象,夸張,富有游戲特性與幽默感的思想[2]。現代新時期兒童與老一輩人孩提時代相比,接受教育早,眼界開闊,腦袋里的新事物非常多,他們既天真、單純、無憂無慮;有時候又大膽、叛逆、特立獨行。在對孩子更寬容對待的節日里,她們著裝可以更個性和與眾不同,在節日童裝的設計上,光注重體現天真童稚的“稚趣性”顯然略顯單一了,孩子們更青睞夸張特異的“意趣性”服裝,穿上這樣的服裝,他們可以更歡快地投入到節日氣氛中,以自己的方式進行狂歡的節日慶祝。如圖1中的搞怪服裝就把將“意趣性”中的游戲特性和夸張幽默詮釋得淋漓盡致。
傳統節日都是有時效性的,每個節日規定的日期雖然只有一天,但并非只有這一天才有節日氣氛和舉行節日慶祝。我國最注重的傳統節日春節就有俗語“過了臘八就是年”、“正月里來是新年”;西方從12月就開始進入“圣誕月”,全民都沉浸在節日到來的氣氛中。對于孩童來說,更是很早就開始期盼一個節日的到來,他們會在下第一場雪后就開始憧憬新年穿什么樣的新鞋,更會提前偷偷聚在一起商量萬圣節準備什么搞怪的行頭可以乍一出現就嚇人一跳。在節日里,他們都會希望自己的服飾富有個性、與眾不同。對于兒童服裝消費的經濟承受者——家長來說,他們不會希望孩子剛上身的新衣只是應景的不中用服裝,因此在進行節日童裝設計時,必須考慮到大眾的審美與現實要求,本著短期應景與長期實用相結合的原則進行設計。如圖2(a),是孩子們的圣誕節羽絨服、萬圣節南瓜衛衣和復活節兔子外套,既帶有濃濃的節日氣氛,又可以在節日過后多次使用穿著。

圖2 短期時效與長期實用相結合
節日童裝設計還要考慮到兒童每個年齡段的體態特征和心理審美特點,不同年齡的設計側重點應該有所不同。年齡較小的孩童喜歡可愛有趣的動物、夸張圓潤的造型、溫軟毛絨的觸感(如圖2(b)、2(c)),因此,柔軟暖和的圣誕帽,復活節兔子的長耳朵,圓鼓火紅的春節燈籠都會引起他們較大的興趣,設計時面料材質也最好選擇柔軟舒適有彈性的;而大童則更多會選擇款式獨特、色彩有視覺沖擊、材質奇異有光澤、配飾完整齊全的節日盛裝。因此在進行設計時針對不同年齡段的孩童,側重點也應該有所不同。
任何一個民族的服飾文化都是在對傳統服飾表象(結構、材料、技術等)的延續,也是對傳統服飾精神內涵(宇宙觀、審美觀、倫理道德等)的傳承。面對博大精深的民族歷史傳統,提取表面的服裝現象,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能夠將民族、歷史的元素抽象化,提取其精神文化內涵,去進行全新的演繹,而不是簡單地“復古”[3]。只有掌握了規律,理解了傳統文化符號是通過怎樣的組合,運用了什么樣的變化方式來傳達寓意,才能使傳統文化元素在現代設計中展現出合理而豐富的變化,才能真正繼承和發揚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靈魂與精髓。在節日童裝的設計中,節日文化符號并不是單單浮現在表象上,它與童裝的造型、色彩、材質、配飾融為一體,讓人通過感受體味后才讀懂它的符號語言。通過研究總結,童裝設計中傳統文化元素的應用設計方法主要體現為以下5種。
在每個典型的節日里都有其代表的習俗,這些習俗可以是某種儀式或某類活動,這些活動儀式在孩童心中會形成一個個故事,這些故事里涉及到人物、動物甚至是某一具體的事物在孩子的心中會帶上神秘的傳奇色彩,孩子們喜愛它們,崇拜它們,更樂于模仿它們。在節日里,變身成傳奇故事中的喜愛角色,孩子們想想都會覺得激動和興奮。基于這種心理,節日童裝設計中最常用的手法就是模仿。這種模仿分為角色模仿和廓型模仿,前文圖2(b)、2(c)中的南瓜與兔子就是典型的模仿。
節日童裝的裝飾方法分兩種,一種是圖案裝飾,另一種是配件裝飾。圖案裝飾就是在節日童裝上添加圖案,這類圖案有的是面料先天自帶的紋樣,有的是后天設計的添加。添加方式多種多樣,有印、染、織、繡、畫、貼燙等,這類圖案或表達寓意、或展示場景,或烘托氣氛、或突出點綴,主題都是從節日元素中提取,詮釋一種情感的文化意境。如圖3就是端午節的五毒童裝,那標志性的黃色面料上印有蛇、蜈蚣等五毒圖案,端午那天孩子穿傳統的五毒裝后有祛病驅邪,身體健康寓意。配件裝飾是通過配飾強化節日典型角色形象,從而鮮明節日的主題。如圖4就是一個感恩節日里懷念善良的印第安人熱情饋贈的節日場景,表達了感恩節的文化主題。

圖3 端午的五毒辟邪裝

圖4 感恩節節日場景
有時節日文化的設計符號在童裝中運用的不是那么直白淺顯,它不如角色模仿和圖形裝飾那么呼之欲出,它通過節日童裝的廓型、材質、色彩、細節的暗示提煉出節日元素,從而體味它內存的文化符號語言。例如圖5與圖6中兩款新年童裝,都是簡潔大方的中長裙款,色彩運用上前者是酒紅搭配米白,后者是朱紅搭配本白,前者是扁領,后者是立領,前者主料是絲絨,后者主料是夾棉,可前者會讓人聯想到西方圣誕老人的絨帽子、大胡子、長襪子,后者卻使人感受到鮮亮喜慶紅火的中國年味。

圖5 圣誕節童裝

圖6 春節童裝
解構是分解已有的服裝結構進行重新組構,以便獲得更為合理或舒適的形態,或是將自然對象加以變化、分割位移,再通過并列、重疊、交錯、反復、轉換、旋轉等手法重新組合[3]。在節日童裝設計時,一種是對“形”的解構,主要體現在對款式造型的設計改變,表現為在基形上將衣片的各部位進行分割、肢解、突破傳統對外型和內部結構模式的限制規定,開發研究新造型,比如在設計過程中,對童裝衣身進行拉伸或截短、收攏或擴張,對款式分割線進行合理地削減、移位、銜接,置換一些具有裝飾性和實用性的服裝部位如門襟、口袋、袖口、衣領等。這些奇特的肢解和置換分割起到了另一種裝飾效果,看起來有些古怪,卻讓人們覺得輕松有趣。另一種是“意”的解構,主要體現在對節日童裝裝飾圖樣的打散和重組,從而將多種文化圖案符號進行并置與交融,賦予服裝多元文化的同時傳遞不同的數據信息[4]。如圖7這款根據萬圣節主題設計的兒童T裇就是解構方式的典型范例,它將傳統節日文化符號巧妙地與服裝結構分割、色彩對比變化、服飾圖案設計融合在一起,打破了T裇傳統的固有形式,讓人感到一種獨特的意趣。

圖7 “形”的解構

圖8 混搭
節日童裝中的混搭是指將不同風格、不同材質、不同身價的東西按照個人的口味拼湊在一起,從而混合搭配出完全個人化的另類風格方式。可以體現為街頭與經典、平凡與貴重、莊重與詼諧、民族與另類的矛盾對比與互襯。如圖8萬圣節小時裝中黑色的長尾外衣、尖尖的帽型、獨特的袖口與裙擺包括女童手中的魔棒無不彰顯著萬圣節女巫的獨有符號,而玫紅格紋的褶裙、領帶和白色扒領小襯衫又透露著學生服的活潑清新氣息,再加上點睛的金屬腰鏈,既復古又時尚,這款亦明亦暗、亦莊亦諧的混搭節日童裝在節日里肯定會讓人眼前一亮。
節日文化歷經了歲月的洗禮與考驗,對童裝設計來說,它可以提供大量的、豐富的、長久的、可傳承的文化設計元素。我國歷史悠久,傳統節日眾多,文化歷史更是源遠流長,然而,我國的孩子對萬圣節、圣誕節等西方節日習俗耳熟能詳,對圣誕帽、恐怖裝的喜愛遠遠超出了我們的虎頭鞋、小唐裝,我國傳統節日受西方節日強烈沖擊,本土設計師們在設計節日童裝時也大都會去西方傳統節日里尋找,我國的節日童裝更是遠遠趕不上外國節日童裝那樣千變萬化,個性時尚。在節日的衣、食、住、行生活四大類中,我國節日“食”的文化遠遠大于“衣”的文化,這是一個不得不令人反思的問題。對我國的童裝設計來說,如何把我國傳統節日文化元素在童裝設計中轉化為有效的設計語言,是本土設計師必須長久堅持的努力方向。
[1]王 晴.中國傳統節日文化符號的創新與思考[J].設計藝術研究,2011(10)19-23.
[2]胡范鑄.幽默語言學[M].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
[3]陳 珊.T恤圖案造型設計解析[J].紡織導報.2013(09):91-93.
[4]周少華.淺析后現代藝術影響下的童裝設計[J].南京藝術學院學報.2010(02):172-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