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敘文的語言特點研究

佟征

摘要：記敘文是我們生活和學習中最常用到的文體，以記人、敘事、寫景、狀物為主，以寫人物的經歷和事物發展變化為主要內容。記敘文的語言主要以敘述為主，除了這個特點，記敘文的語言還有哪些特點呢？本文從寫人記事、寫景狀物、小說和戲劇四個方面對記敘文的語言特點進行分析，并對這四種文體的語言進行比較。

關鍵詞：記敘文 語言特色 寫人記事 寫景狀物 小說 戲劇

一、寫人記事類記敘文的語言特色

寫人為主的記敘文是把人作為主要記敘對象，通過對人物的外貌、言行、心理活動、生活片段的描寫來刻畫人物形象，反映某個人或某些人的思想品德、精神面貌。生活中有很多人跟我們息息相關，跟我們同呼吸共患難，如我們的父母兄弟姐妹，我們的鄰居、親戚和同學等，要想寫出真實的他（她），有了平常的了解還不行，還需要我們在寫作時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寫作方法和技巧，使他們栩栩如生地站在讀者的面前。

1.語言風格

寫人記事的記敘文的語言風格多變，但要注意詞語的感情色彩，明了詞的本義、引申義、比喻義、一詞多義等。如《藤野先生》一文中“宛如小姑娘的發髻一般……實在是標致極了”。這“標致”究竟是褒義還是貶義？聯系作者的思想感情，可知作者絕非贊賞清國留學生的風度，而是譏嘲其丑態。“標致”是反語。又如，《我的老師》一文中“我用兒童狡猾的眼光察覺”，其句中的“狡猾”一詞的意思是“詭計多端，不可信任”，聯系上下文顯然是不能這樣理解，應理解為“機靈、聰明”。

2.語體特點

寫人記事的記敘文語體比較口語化，單拿朱自清的《背影》這篇課文中，有祈使句、感嘆句、反語等，都是比較口語化的語言。如“事已如此，不必難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不要緊，他們去不好”“我走了，到那邊來信！”父親的這四句話中用了三個祈使句，四個否定詞，充分表現了“嚴父”為人堅決倔強的一面。“我不知何時再能與他相見！”感嘆語氣，把父子真情推向了更深層。“那時真是太聰明了！”這里反語的運用，既反襯出父親的善良和慈愛，也曲折地表達出作者那種感激和追悔的復雜心情。

二、寫景狀物類記敘文的語言特色

1.遣詞造句

注意文章象征手法的運用。如《白楊禮贊》中“那是力爭上游的一種樹，筆直的干，筆直的枝”“它所有的丫枝一律向上，而且僅僅靠攏”“參天聳立，不折不撓，對抗著西北風”幾句，不僅向我們描述了一棵力求上進、正直、質樸、堅強不屈的白楊樹，更是借以象征了北方的解放區軍民，尤其象征了民族解放戰爭中所不可缺少的質樸、堅強和力求上進的精神。

2.修辭手法

在寫景狀物的記敘文里修辭的運用是很廣泛的，如在《春》中，“坐著，躺著，打兩個滾，踢幾腳球，賽幾趟跑，捉幾回迷藏”運用了擬人、“野花遍地是：雜樣兒，有名字的，沒名字的，散在草叢里，像眼睛，像星星，還眨呀眨的”“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運用了比喻。這些句子把春天的景色描寫得美麗鮮活。

在《濟南的冬天》里又如把夕陽斜照下粉色的薄雪，比擬為害羞的少女，情態可掬；把水藻、水和垂柳都人格化了，說“把終年貯蓄的綠色全拿出來了”，“就憑這些綠的精神，水也不忍得凍上”，“那些長枝的垂柳還要在水里照個影兒呢”，這些擬人，不僅貼切，而且給人以美感。又如，把濟南老城說成是“緩和安適地睡著，只等春風來把它們喚醒”，把濟南周圍的一圈小山寫得很有溫情，它們像人一樣能說話，有感情：“它們安靜不動地低聲地說：‘你們放心吧，這兒準保暖和。”把山坡上斑駁的色彩，說是“給山們穿上一件帶水紋的花衣”，這花衣還能動，目的是“叫你希望看見一點更美的山的肌膚”，本來是沒有生命的靜止的東西，作者卻用生花妙筆把它們寫得活靈活現，呼之欲出。

3.語言風格

寫景狀物記敘文的語言都能做到精練準確、樸素自然、清新明快、親切感人。不同作家有不同語言風格特點，有的粗獷，有的細膩，有的豪放，有的婉約。如冰心的柔美雋麗，朱自清的綿密醇厚，葉圣陶的清淡平實，徐志摩的繁復濃麗，巴金的熱情坦誠，孫犁的真中顯美，汪曾祺的融奇崛于平淡，余光中的雅致端麗，周濤的氣勢磅礴……語言風格的不同，是由作家的美學追求、藝術個性不同造成的。周作人的散文語言舒緩、自然、沖淡、雋永，這與他的處世哲學、生活趣味有關。徐志摩的散文語言華麗、繁復、奔放、自由，無疑是他張揚性格和詩人氣質的反映。

三、小說的語言特色

小說就是通過塑造人物、敘述故事、描寫環境來反映生活、表達思想的一種文學體裁。小說是作者對社會生活進行藝術概括，通過敘述人的語言來描繪生活事件，塑造人物形象，展開作品主題，表達作者思想感情，從而藝術地反映和表現社會生活的一種文學體裁。

1.遣詞造句

注意句中的言外之意。如《故鄉》“我只覺得我四周有看不見的高墻，將我隔成孤身，使我非常苦悶”，句中的“高墻”是比喻的說法，這里既包含著作者對故鄉的失望，也包含著和故鄉人們的隔閡，而這種隔閡的原因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等級觀念，而這正是作者的想法所在，也是文章所要解釋的主題所在。

2.修辭手法

小說中的修辭講究而灑脫，修辭運用比較多的是比喻，如在《魯提轄拳打鎮關西》中魯提轄打鄭屠的那三拳就用了比喻的手法：

“撲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鮮血迸流，鼻子歪在半邊，卻便似開了個油醬鋪：咸的，酸的，辣的，一發都滾出來”。這個比喻很有講究，首先是醬油有味，所以咸的、酸的、辣的不同；其次，醬油是液體，與后面的“滾”相呼應。

“提起拳頭來就眼眶際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縫裂，烏珠迸出，也似開了個采帛鋪：紅的，黑的，紫的，都綻將出來”。因是“采”后面便有三色；因是“帛”，后面便有一個“綻”字，這段文字除了呼應之妙，更逼真地描出“血”的“烏珠”帶來紅黑二色以及由紅黑配調出來的“紫色”。

“又只一拳，太陽上正著，卻似做了一全堂水陸的道場：盤兒，鈸兒，鐃兒，一齊響。”道場必擊法器，三種法器齊響，鄭屠哪里受得了！

三個比喻，充分地表現了打的效果，鄭屠的狼狽相，使人覺得魯達的三拳，痛快淋漓，盡致解恨，魯達的性格也得以充分表現，他的威猛，他的義憤填膺，令人拍手稱快。

3.語言風格

白描是小說中常見的一種語言風格。白描就是：以少許的筆墨達到敘述的精彩。它要求作家用最精煉、最節省的文字，不加渲染、烘托，刻畫出鮮明生動的傳神的藝術表現手法。魯迅最講究筆墨的節儉，所以最喜歡用白描的手法寫作。在魯迅的筆下，常常準確地把握人物最主要的性格特征，不加渲染、不鋪陳，用傳神之筆加以點化，有如芙蓉出水，樸實自然。

例如，在《孔乙己》中，對孔乙己出場時的肖像描寫，僅用寥寥幾筆，便使人物情態傳神，栩栩如生：

“孔乙己是站著喝酒而穿長衫的唯一的人，它身材高大；青白臉色，皺紋間時常夾些傷痕；一部亂蓬蓬的花白胡子，穿的雖然是長衫，可是又臟又破，似乎是多年沒有補，也沒有洗。他對人說話，總是滿口之乎者也，叫人半懂不懂的。”

“站著喝酒而穿長衫的唯一的人”這寥寥幾字，看似平平淡淡，然而卻抓住了孔乙己與別人不同的特點，把孔乙己的思想、性格、經濟及社會地位揭示了出來。“站著喝酒”說明他的經濟地位和社會地位屬于“短衣幫”的；“穿長衫”則表明它是讀書人，與要酒要菜，慢慢地坐著喝的“長衫”客有某些共同之處，“唯一的”說明在酒店里只有他一個是這樣的身份特殊的另類。接下來描寫他“青白臉色，皺紋間時常夾些傷痕；一部亂蓬蓬的花白胡子。”從臉色上看，說明他生活很艱難。從“傷痕”上看，暗示他常遭凌辱，從“亂蓬蓬”的胡子上看，表明他生活落魄潦倒。而他那件“又臟又破，似乎是多年沒有補，也沒有洗”的長衫，則說明他又窮又懶，而對這件“又臟又破”長衫，為了顯示自己“讀書人”的身份，他一直沒有脫下，揭示了他自命清高的性格特征。“滿口之乎者也”則表明他賣弄“學問”。從以上分析我們看到，魯迅僅用粗線條的勾勒，就活靈活現地把一個迂腐落后、貧困潦倒的深受封建教育迫害的下層知識分子形象呈現在讀者面前。

四、戲劇語言特色

1.遣詞造句

潛臺詞在戲劇中是常見的。富于潛臺詞，即指戲劇文學中的人物語言除了表面上的意義外，它還包含有更深一層的意義。

例如，《雷雨》第二幕從開頭到“我們想把她的墳墓修一修”這部分內容，周樸園一共說了六個“哦”字。要是在平常，對這種應答詞我們就可能忽略過去，但通過對上下文語境的理解，我們可以挖掘到人物的未說之意、心中所想：①是資本家對下人漫不經心的口吻；②是勾起周樸園的回憶；③是一般應答詞；④是表示驚奇；⑤是謊言被當面揭穿時，不由自主發出的；⑥是受人指控般、做賊心虛的窘態。一個簡短的“哦”的潛臺詞就有如此豐富的意蘊，就能揭示出周樸園由漫不經心到做賊心虛的變化過程。

2.語言風格

戲劇語言要能鮮明地表達人物的動作，即富于動作性。戲劇所要求的動作，是指人物的主動、積極以及強烈的情感，并且要從人物的動作中展現人物的性格特征。一個劇本的語言蘊含著豐富的動作性，就可為演員的表演提供廣闊的余地。演員就能憑借這些語言，想象出他所扮演角色的動作、表情和姿態，使演員更好地塑造形象。當然，戲劇中的語言也是一種動作，不僅是外形的，而且是內心的動作。因為語言產生于內心動作（即思想感情），又能引起千變萬化的外部動作。所以，優秀劇作的人物語言，是富于動作性的，它暗示著或鮮明地表現出劇中人物的一系列行動，從而展現出人物的性格特征。而這些語言，不是劇作者強加給他所塑造的人物的，它應該是劇中人物在特定環境中必然要說的話。

3.語體特點

由于戲劇是一種舞臺藝術，需要人們演出來，所以除了劇本的旁白之外，大部分的語言都是需要演員說出來的，因此在戲劇中大部分的語言都是口語，即與人們生活的語言接近，易說、易懂、富于生活色彩。

五、四類文體語言的異同

（一）相同點

1.寫人記事、寫景狀物、小說、戲劇這四類文體都屬于記敘文，因此在語言上都是以記敘為主，都符合記敘文語言的特點，都具有準確性、簡潔性和生動性。

2.四類文體都可以運用比喻、擬人、排比、對偶等修辭手法。

（二）不同點

通過以上論述，依次分析了四類文體各自的語言特色，就整體而言，各類文體語言特點如下：

1.寫人記事語言樸素自然。這類作品往往文辭暢達，沉靜雅潔。

2.寫景狀物語言優美生動。這類作品往往語言優美，富有詩意。

3.小說語言意蘊深刻。這類作品往往含蓄雋永，耐人尋味。

4.戲劇語言通俗自然。這類作品往往文字凝練，感人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