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芳芳,李聲岳,張燕平,青淑元
(貴陽中醫學院第二附屬醫院耳鼻喉科,貴州 貴陽550003)
李聲岳主任醫師為全國第三批名老中醫藥學術經驗繼承工作老師,全國第二批優秀中醫臨床研修指導老師,擅長耳鼻咽喉疑難疾病的中醫藥診治,現將李聲岳治療虛證耳鳴的經驗介紹如下。
李老認為,診治耳鳴耳聾疾病當先辨其虛實。虛證耳鳴,鳴聲細弱,晝輕夜重,或僅夜間可聞,噪音環境中鳴聲小或不可聞,靜音環境中鳴聲大而明顯,一日之中,鳴聲大小有變化。實證耳鳴,鳴聲粗大、持續,晝夜響度一樣,噪音環境和靜音環境下鳴聲大小亦無明顯區別,一日之中,鳴聲大小無變化。除此之外,虛證耳鳴多起病緩,病史長,腰膝酸軟,夜尿清長頻數,舌胖苔白脈沉細等,因病程較長,精神情緒多受影響,睡眠飲食也受波及,因而多肝郁脾虛表現,加之“久病入絡”,“久病必瘀”,故又多夾瘀、夾郁、夾痰、夾濕,故虛證耳鳴,雖以“虛”為主,但又兼夾實邪,虛實夾雜。
例1:李某,男,46歲,2012年3月28日初診。2年前因飲酒后受涼致右耳突發性耳聾伴耳鳴,經住院治療后聽力有所恢復,但仍有高頻聽力下降及耳鳴,耳鳴如蟬,音調較高,晝夜不息,晝輕夜重,心煩,失眠,舌紅苔白厚,脈細。聽力學檢查純音聽閾右耳平均45dBHL,左耳平均25dBHL,右耳高頻聽力下降明顯。中醫診斷為右耳耳鳴耳聾辨證為肝腎虧虛,兼夾痰濕。西醫診斷為右耳突發性耳聾(后期)。久病且伴有高音調耳鳴、晝輕夜重、脈細,為肝腎虛損、氣血不足,不能濡養耳竅,耳竅失養。肝腎陰虛,虛火內擾心神,則見虛煩不眠。舌苔白厚為痰濕內停引起。治宜滋陰祛痰,通竅復聰。自擬方消鳴湯加味。藥用杜仲10g,續斷10g,生地10g,熟地10g,制何首烏10g,夜交藤30g,五味子6g,磁石15g(先煎),石菖蒲10g,白芥子10g,葶藶子10g,法半夏6g,甘草6g。每日1劑,每劑煎煮2次,各取約250mL,二煎調勻后分早晚2次溫服。服6劑后耳鳴癥狀稍減輕,但手足心煩熱,體溫不高,為陰虛致五心煩熱。原方加用龜甲10g、鱉甲10g滋陰益腎。續服5劑,耳鳴聲音較前減低,時鳴時止,聽力如前,失眠減輕,舌質淡苔薄黃,脈細。續服5劑,耳鳴聲音明顯減輕,安靜時仍能聽到,聽力如前,偶有失眠,五心煩熱消失。上方繼服5劑,夜間安靜時仍有耳鳴,聽力如前,偶有失眠,舌質淡紅苔薄,脈弦細。上方續服5劑,夜間安靜時仍有耳鳴,聽力如前,睡眠較好,未再繼續服藥。囑以營治城郭法、鼓膜按摩法自行導引。
按:患者因突發性耳聾所致耳鳴2年,晝夜不息,晝輕夜重,耗損精血,致肝腎不足,虛煩不眠。素來飲酒,易致體內痰濕積聚,久病多虛,夾有痰濕,虛實夾雜。一診滋補肝腎,補其虧損,去其痰濕。二診耳鳴心煩依舊,陰虛證加重,故加用龜板、鱉甲滋陰補腎。五診癥狀平穩,效不更方。六診雖仍有一定聽力損失,但身心舒適,故停用藥物,以導引法善后治療。
例2:鄧某,男,31歲,2012年9月21日初診。右耳耳鳴1年,呈嗡嗡聲,夜間較重,失眠多夢,甚至徹夜不眠,舌暗紅少苔,脈弦細。檢查示外耳道清潔。聽力學檢查示純音聽閾右耳平均30dBHL,左耳平均25dBHL,雙耳鼓室壓圖、聲導抗、咽鼓管功能測定無明顯異常。中醫診斷為耳鳴。辨證為肝腎不足,兼夾瘀阻。西醫診斷為神經性耳鳴。耳內嗡嗡聲,鳴聲不大,夜間加重等為肝腎不足引起。腎陰不足,髓海空虛,耳內常聞蟬鳴之聲,由微漸重,夜間較甚。肝為剛臟,主疏泄,調暢耳竅氣機,賴腎水以滋養。腎陰不足則精不化血,以致肝陰不足,陽亢上擾,耳內鳴響。舌暗紅為病久瘀阻所致。治以補腎益精,活血化瘀為主。方用消鳴湯加味。藥用杜仲10g,續斷10g,夜交藤30g,生地10g,熟地10g,五味子6g,制何首烏10g,磁石15g(先煎),石菖蒲10g,三棱10g,莪術10g,路路通10g,雞血藤15g,遠志6g,酸棗仁20g,合歡皮10g。每日1劑,每劑煎煮2次,各取約250mL,二煎調勻后分早晚2次溫服。連服6劑后,耳鳴稍減輕,惡心,頭痛不適。原方加天麻10g、砂仁10g、白術10g,飯后服藥。續服6劑,耳鳴白天聲音較前減輕,夜間耳鳴未減,惡心消失,原方加用丹參20g、梔子10g。續服6劑,日間耳鳴明顯減輕,夜間仍有較輕耳鳴。續服6劑,耳鳴明顯減輕,舌淡苔薄,脈細。繼服6劑,耳鳴消失,避免過度勞累。
按:患者耳鳴癥狀纏綿不愈,遷延1年之久,李老認為有經絡瘀阻,故除補其不足外,兼用活血化瘀藥行氣通絡、通竅復聰。用路路通、雞血藤通絡,三棱、莪術活血行氣。治療后耳鳴有減輕,但反添惡心、頭痛等,為陰虛陽亢、上擾頭痛所致,故加天麻治陽亢頭痛。惡心不適為中焦不能耐受,故用砂仁、白術健脾溫中行氣止嘔,同時囑飯后服藥以減少藥物對胃的刺激。三診癥狀較前稍減輕,用丹參涼血安眠,梔子清瀉三焦火邪、行氣除煩。四診、五診癥狀逐漸好轉,守方繼服至癥狀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