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場所“自導自演”搶劫案是否構成搶劫罪

萬路遇　相恒林

[案情]2013年9月26日，秦某在家中被其丈夫毆打，遂產生采取持刀恐嚇他人使自己坐牢的方式報復其丈夫的念頭。當日19時許，秦某從家中攜帶水果刀和菜刀各一把竄至贛榆縣沙河鎮某服飾廣場二樓（現場有其他顧客），將刀架在該樓售貨員陳某的脖子上，并恐嚇陳某“把錢拿來”，后秦某所持刀具被他人搶下，秦某一直在現場催促他人報警，直至民警趕到現場將其帶離。

本案爭議的焦點在于秦某的行為是否構成犯罪以及構成何種犯罪。第一種意見認為，秦某的行為不構成犯罪。理由是：本案中，秦某雖然持刀威脅他人假意要錢，但其主觀上并沒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也沒有傷害他人的故意，其在持械能夠搶劫成功的前提下并未積極追求結果的發生，只是意圖通過該方式報復其丈夫，秦某行為并未產生社會危險性，根據《刑法》第13條的規定，秦某的行為“情節輕微，危害不大，不認為是犯罪”，故秦某的行為不應以犯罪論處。第二種意見認為，秦某的行為構成搶劫罪。理由是：秦某的動機雖然是想通過搶劫的方式使自己坐牢報復其丈夫，但是秦某主觀上仍然存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意圖通過非法占有他人財物的行為實現報復丈夫的最終目的，客觀上其采取持刀威脅他人的方式，符合搶劫罪的構成要件，故秦某的行為構成搶劫罪。

[速解]本文認為，秦某的行為構成尋釁滋事罪。

秦某在公共場合持刀脅迫他人，具有一定的社會危險性，構成犯罪無疑。而使用暴力脅迫他人交出一定財物的客觀行為符合尋釁滋事、搶劫兩種罪名的表現方式，就本案來講，秦某的行為構成何種犯罪應從以下幾方面來分析：

一、秦某的作案動機較特殊

尋釁滋事罪的行為人的犯罪動機是為了滿足耍威風、取樂等不正常的精神刺激或其他不健康心理需要。本案中，秦某經常被其丈夫毆打，當天秦某正是因為被其丈夫毆打后才產生通過坐牢的方式報復其丈夫的念頭。由此，從主觀因素看，秦某的犯罪動機在于讓自己坐牢報復其丈夫，可以說，秦某是為了發泄私人情緒，在客觀上實施了持刀脅迫他人的行為，但其真正意圖并不是要通過非法方式獲取他人財物。

二、秦某的非法占有目的不明確

非法占有公私財物是搶劫罪的唯一犯罪目的，而本案中，秦某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財物的目的，這表現為兩個方面，一個是秦某在供述及提審復核中均表示自己家中不缺錢花，此點也得到秦某丈夫的證實。二是秦某在刀具被搶下來后并沒有馬上逃跑，而是催促他人報警且繼續待在現場等待警察。秦某雖然在客觀上有持刀劫持人質索要錢物的行為，但其主觀上是為了實現坐牢的目的，非法占有公私財物目的不明確，在主觀方面不符合搶劫罪的犯罪構成。

三、秦某的暴力強度不大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搶劫、搶奪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的相關規定，強拿硬要的行為與搶劫罪的區別在于：前者行為人一般表現為不以嚴重侵犯他人的人身權利的手段取得財物，而后者則以暴力、脅迫等方式作為當場劫取他人財物的手段。搶劫罪是以暴力、脅迫等手段實現其非法占有他人財物的目的，暴力、脅迫等行為與非法占有財物之間具有手段和目的的關系。本案中，秦某“自編自導”演繹了一起持刀挾持售貨員搶錢的事件，搶錢是手段，讓自己坐牢是目的，其暴力強度不大，但是客觀上卻擾亂了公共場所秩序，這與尋釁滋事罪的侵害客體是一致的。

該案經法院審理判決，秦某因犯尋釁滋事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九個月，緩刑一年，目前該判決已經生效。

（作者單位：江蘇省連云港市贛榆區人民檢察院[22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