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整合理論視域下《蛙》中生命隱喻的解析

西安工業大學 王 瑛 趙錦輝

一、概念整合理論概念

概念整合理論也被稱為融合理論，是探索意義、構建信息整合的理論框架。該理論被視為心理空間理論的發展，其中涉及到四個心理空間，分別是：類屬空間、輸入空間I、輸入空間II 和整合空間。它的認知加工模型式為：將兩個分屬與不同認知范疇的輸入空間的部分相關信息進行互動映射，然后提取出兩者共有之處，進而避免意象圖式的沖突，最后再投射至類屬空間，來確保成功地建立連接。隨著這兩個輸入空間部分信息的重組，而形成新的概念。

二、概念整合理論分類

Fauconnier&Turner 將概念整合網絡模型劃分為四類。①簡單型：簡單型概念里包括三個心理空間，其中一個是整合空間，另外兩個是輸入空間。整合空間是由一個輸入空間的空白框架和另一個輸入空間的組成成分組成。②鏡像型：在這個模型中有四個心理空間，它們在同一個組織框架內。其中的兩個輸入空間分別有一個在邏輯上連貫的表征，這兩個輸入空間在組織框架下對稱分布著，使兩個輸入空間中的各元素能夠一一匹配。③單域型：單域型整合網絡由四個心理空間組成，兩個輸入空間各自有其獨立的組織框架以及獨立的內部事件關系。但對于文章意義的分析之后，只保留其中一個輸入空間的框架結構和另一個輸入空間的內部事件關系。④雙域型：雙域型網絡擁有四個心理空間。這四個心理空間中的兩個輸入空間各自分別有組織框架，兩個域將各自的內部結構都投射到整合空間里，因此整合空間有兩個組織框架和兩個內部結構。

三、小說《蛙》

小說《蛙》自內而外透發著很強的隱喻性，那么探尋隱喻背后的真正意義也就成為理解作者意圖的必經之路。小說將一系列的隱喻巧妙地鑲嵌，構成“蛙——娃——生命”這樣的映射關系，其中“蛙”是勾起隱喻終點的象征符號，“娃”是文中談論最多、最具戲劇性的，“生命”則是隱喻的終點。

四、個例分析

1.簡單型整合網絡的個例分析

姑姑捧著泥娃娃，就缺你了，你來了，就齊了。

為了理解這樣一個句子，首先需要建立起兩個心理空間，這里的心理空間I 也是輸入空間I（源域）是“泥娃娃”，心理空間II 也就是輸入空間II（目的域）是“小精靈鬼”“小討債鬼”。其中，輸入空間I 包含有很多“泥娃娃”的特點，但這個輸入空間沒有特定的組織框架。輸入空間II 與輸入空間I 類似，但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知道，兩個輸入空間都有對“人”的指代，它們共同所具有的一層含義就是指代那些“被姑姑毀掉的孩子”，而“泥娃娃”對于“小討債鬼”具有喚起其意義的作用，也就符合了簡單型整合網絡的特點。作者想要表達：“姑姑”通過制作“泥娃娃”并將它們供奉起來，以此來紀念那些被自己所“毀掉的孩子”以及自己深深的內疚之情這樣的特點。

2.鏡像型整合網絡的個例分析

那當然了，小畢道，每件成功的作品，都是藝術家的孩子。

那這只大牛蛙，袁腮指指院子里的雕塑，也是你的孩子了！

首先建立起兩個心理空間，這里的心理空間I “大牛蛙”，心理空間II “你的孩子”。其中，輸入空間I 的域元素包括：由藝術家所制造等。輸入空間II 與輸入空間I 類似，并且這兩個輸入空間共享同一個組織框架，也就是將某物比作某人的孩子。但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知道，兩個輸入空間中的域元素是一一對應的，“藝術家”指的就是小畢，而“大牛蛙”這樣一個雕塑也就是“藝術家的孩子”，也就是小畢對于生命的渴望的這樣一個“有形的載體”。也就符合了鏡像型整合網絡的特點。作者整篇文章正是使用了“蛙——娃——生命”的隱喻鏈條中，“蛙”是最表層的象征符號，從而引出生命是其隱喻的終點這樣的主題。

3.基于單域型整合網絡的個例分析

他拉著王小梅給他當三陪，少不了把王小梅當禮物送給那些人玩弄。

我們還是首先需要建立起兩個心理空間，心理空間I “王小梅”，心理空間II “禮物”。其中，輸入空間I 的特點是：她只是一個女人；是“黃軍”的“情人”；那這樣也就構成了一個輸入空間。經過對內容的分析可知，這里選取輸入空間II的組織框架，舍棄輸入空間I 的組織框架，即輸入空間II 為“王小梅”與“黃軍”這個事件提供了組織框架。輸入空間II 的組織框架是“禮物”以及“禮物”的贈送，“黃軍”的贈送和贈送物品就有著相似的內部事件關系，也就是說，輸入空間II 中，禮物不僅僅是被贈送的，同樣也是被“玩弄”的，這樣這個框架也就明確了，即“王小梅”不僅僅與“禮物”有著相似的特點，更以“禮物”之名，填補了作者為她設定的被“玩弄”的框架。

4.基于雙域型整合網絡的個例分析

常言道蛙聲如鼓，但姑姑說，那天晚上的蛙聲如哭，……有一種怨恨，一種委屈，仿佛是無數受了傷害的嬰兒的精靈在發出控訴。

建立起兩個心理空間，心理空間I“蛙聲”，心理空間II “嬰兒聲”。其中，“蛙聲”，只是一種聲音，可以如鼓、如雷這是輸入空間I 的內部事件關系，但是作者賦予了它意義——“有一種怨恨、一種委屈”，這也就構成了它的組織框架結構。輸入空間II 也就是“嬰兒的聲音”，而這聲音像哭，這也就和輸入空間I 的如鼓的蛙聲相互呼應。輸入空間II 的組織框架結構是“嬰兒的哭訴”，顯然這和輸入空間I 的組織結構框架不同，但又有特殊的聯系，所以就有兩個內部事件關系和兩個組織框架結構。“蛙聲的委屈”是指那些育齡男女在“高壓政策”下流產了那些孩子的委屈，那些本應得到尊重和活下去的權力的孩子們，他們渴望、感激生命，但卻在生命之初被無情的“扼殺”，他們那種渴望為卻無法作為的感情。

通過運用概念整合理論，對莫言小說《蛙》中相關生命的隱喻進行分析，探索隱喻的認知結構過程，知道隱喻可以使語言栩栩如生、豐富多彩和生動活潑。理解這類隱喻必須要和當時文學獨特的傳統文化結合起來，去體會語言的無限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