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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框架的敘述者和受述者——論第一人稱、第二人稱敘述的本質

2015-03-28 23:12:42譚光輝
關鍵詞:文本

譚光輝

(四川師范大學 文學院,四川 成都610101)

一、問題的提出:敘述者的框架-人格二象

趙毅衡在《“第三人稱敘述者”何處尋?》《廣義敘述學》中建構了一個敘述者的基本形態。他的核心意思是:“敘述者經常不表現為人格,而以框架形式呈現自身。但是在這個框架中,敘述者經常會用各種方式冒出來。所謂第三人稱敘述框架方式,是敘述文本結構的底盤,人格敘述者隨時會現出身來,各種程度雜糅的可能性都會發生,直到發展成第一人稱敘述。”[1]這個結論非常精彩,解決了第三人稱敘述的敘述者形態問題。所有敘述者永遠都是框架—人格二象的,第三人稱敘述是墊底的敘述方式,如果敘述者充分人格化,就變成了第一人稱敘述者。即是說,第一人稱敘述者是人格化最充分的敘述者,而第三人稱敘述者是人格化特征最弱的敘述者。“‘第一人稱小說’之所以得名,是因為敘述者自稱‘我’。”“第三人稱敘述只不過是敘述者盡量避免稱呼自己的敘述而已”[1]。他的意思是說,從本源上講,敘述者永遠是第一人稱的,所謂的第三人稱敘述,只不過敘述者隱身了,由于隱身造成人格化特征消失,因此敘述者就更多地表現為框架。但是,即使是作為框架的第三人稱敘述者,也會時常有一個人格化的敘述者冒出來發出聲音。趙毅衡著重討論的是第三人稱敘述者,對第一人稱和第二人稱敘述的敘述者討論較少。本文以此為起點,繼續討論第一人稱敘述的敘述者和第二人稱敘述的受述者形態問題,為三種人稱敘述的敘述者和受述者建構一個共同的形態模型。

二、學界對第一、二人稱敘述的討論

敘述者永遠為第一人稱,這是也是熱奈特的基本看法。黃希云就此繼續補充道:“不僅敘述者,而且敘述接受者的人稱也是固定不變的,作為說話者和聽話者,這兩個角色之間的關系始終都是第一人稱對第二人稱的關系。”[2]這一認識可能不容再爭論,因為假如敘述者真的可以自稱,他必然用第一人稱,聽話的人當然就是第二人稱。問題的關鍵在于被敘述者的人稱,可以有三個人稱的變化。也就是說,我們談論敘述人稱問題時,只可能是在談論敘述者對被敘述者的指稱。

問題的關鍵正在于此。由于敘述者如果自稱必然為“我”,而第一人稱敘述的敘述者對人物的指稱也是“我”,絕大多數學者都認為這兩個“我”是同一個人。黃希云認為:“在純粹的第一人稱小說中,敘述者與被敘述者相互不再獨立,而是同為一人。”[2]阿伯拉姆斯(一譯艾布拉姆斯)的《文學術語匯編》定義第一人稱敘述時要相對委婉:“敘述者采用‘我’的口吻來講故事。‘我’同時也是故事里的一個人物”[3],仍然把敘述者和被敘述者視為一體。陳慧娟在討論第一人稱的時候同意這個看法,只不過她發現:第一人稱敘述中,“雖然敘述者和敘述對象是同一個人,但是他們卻是不同時期的‘我’,處在不同的時空。”[4]盧特稱“第一人稱敘述者則集敘述者功能和角色功能于一身”[5]。

同樣的問題也出現在對第二人稱敘述的討論中。第二人稱敘述,敘述者對人物的指稱為“你”,由于受述者也只可能是“你”,所以人物與受述者就具有了同一個稱謂。因此黃希云認為“在純粹的第二人稱小說中,被敘述者與敘述接受者同為一人”[2]。童慶炳沒有挑明人物與受述者之間的關系,只是做了一個大體描述:“第二人稱敘述是指故事中的主人公或某個角色是以‘你’的稱謂出現的。”[6]避開了問題。費倫對第二人稱敘述中的“你”分析非常詳細,但是他仍然把人物與受述者合為一體,而把實際讀者與前者區別開來:“當向受述者—主人公發出的一個第二人稱稱謂與向實際讀者發出的一個稱謂既相重合又相區別時,這些讀者將同時占據受述者和觀察者的位置。”[7]109他認為,是話語模糊了實際讀者與“受述者—主人公”之間的界限,而受述者與主人公是合一的。

這樣對第一人稱敘述和第二人稱敘述進行描述,看起來簡單明了,而且理所當然地成為迄今為止敘述學討論第一人稱和第二人稱敘述的敘述者的基礎。多數學者都認為最難的問題是如何找到第三人稱敘述的敘述者,而不是如何找到第一人稱敘述的敘述者。邦維尼斯特甚至認為第三人稱小說根本沒有敘述者。申丹說,“在探討不可靠敘述時,批評家一般僅關注第一人稱敘述”[8],究其原因,可能是因為多數批評家都一致認為第一人稱敘述的敘述者是顯在的。趙毅衡認為,“敘述者并沒有人稱問題,卻有一個隱現問題”[1]。第一人稱敘述的敘述者被看作現身的,第三人稱敘述的敘述者被看作隱身的。其實問題可能要遠比這個描述復雜。本文試圖證明,敘述者確實有顯隱的問題,但不存在人格化問題。任何現身的敘述者,一旦人格化,就成為人物。任何現身的受述者,一旦人格化,也成為人物。由于這個原因,學界對不可靠敘述的討論方向,就需要修正。

三、第一人稱敘述:偽裝人格化的框架敘述者

我們首先必須弄明白一個更為基礎的問題:在一個敘述中,敘述者敘述自己是否可能?敘述受述者又是否可能?弄清楚這個問題是探討第一、二人稱敘述的敘述者和受述者形態的更為基礎的問題。

敘述者能敘述自己嗎?“我”能敘述正在敘述的“我”嗎?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第一人稱敘述文本中的“我”就絕不可能是敘述者,而只能是被敘述者。

隨著這個問題的提出,我們發現我們進入了一個顯而易見的悖論:被敘述層中的人物跨層進入敘述層,敘述便陷入怪圈。舉一個簡單的例子,如何判斷下面這個敘述的敘述者:他是此文本的敘述者。站在敘述者的層面看,“他”只能是一個人物,因而敘述者仍然是“我”。如果站在受述者的層面并跟隨文本的引導,文本中“他”就應該是這個文本的敘述者。我們非常清楚,第二個理解是錯誤的,因為在這個理解中,被敘述層的人物“他”是因為詞語“敘述者”的引導跨到了敘述層。常識告訴我們,“他”不可能是這個文本的敘述者。非常有趣的是,如果我們把“他”換成“我”,不論站在哪個層面看稱謂都是“我”,于是敘述者和人物就被看作了同一個人,這個命題反而成立了。把兩個敘述放在一起比較,我們就會明白,即使把“他”換成“我”,“我”仍然只是一個人物。道理非常簡單:被敘述者只有老老實實呆在被敘述層,才不會造成理解的混亂,才可能避免悖論。我們之所以把第一人稱敘述中的“我”同時理解為人物和敘述者,其根源就是采用了跨層思維,我們被敘述人稱的假象迷惑了!進一步觀察,假如這個文本像這樣說,就更容易使我們進入悖論:我不是此文本的敘述者。若“我”是敘述者與人物的合一,則會出現不可解決的矛盾。若我們相信敘述者,則“我”就不是此文本敘述者。然而常識又告訴我們,“我”必然是此文本的敘述者。此時,“常識”仍然是跨層的思維,“常識”使我們必須把“我”理解為敘述者。由此觀之,將文本中的“我”理解為敘述者,實際上是一種自然化了的跨層思維。正是自然化的跨層思維讓我們把第一人稱敘述中的“我”理解為敘述者。此悖論類似于敘述中的回旋分層:“在一個敘述文本中,有一個次級敘述層,而這一次敘述層又被揭示為與其上層敘述是同一個文本。”[9]上面的例子看似不存在次級敘述層,然而一旦我們把敘述者也視為一個被作者創造的特殊人物,那么這個單句中就已經包含了兩層。如果我們把“我”看作敘述者,這個敘述就陷入悖論。趙毅衡認為:“敘述者是很不自由的。他雖然控制著整個敘述,但他無法描述自己,因為他無法擺脫敘述這個任務。正如托多洛夫所說,‘言語行為的主體,從本質上說是無法表現的。’”[1]這個描述不僅適用于第三人稱敘述,也適用于第一、二人稱敘述。既然敘述者不可能敘述自己,第一人稱敘述文本中的“我”當然不可能是敘述者。

略薩曾說:“敘述者永遠是一個編造出來的人物,是個虛構出來的角色,與敘述者‘講述’出來的其他人物是一樣的,但是他比其他人物重要。”[10]如果敘述者真比其他人物重要,而第一人稱敘述中作為敘述者的“我”就要比作為人物的“我”重要。如果第一人稱敘述被理解為敘述者敘述了自己,結論豈不就成了“我比我重要”嗎?顯然這是荒謬的。事實上,類似略薩的論述早已成為敘述學界的共識,趙毅衡說敘述者“是敘述文本塑造的一個特殊人物”[11]72。如果我們認可這個結論,就必須面對第一人稱敘述中的敘述者“我”與作為人物的“我”的關系問題。

在“自我敘述型”的故事中,“小說中的一個人物擔任敘述者,講述自己親身經歷的事件”[12],例如《狂人日記》,日記部分相當于一個人物“狂人”講述了關于他自己的故事,那么我們是否就應該相信“狂人”既是日記中的人物,又是日記的敘述者呢?現在學界的看法大多趨于一致,認為日記的敘述者就是“狂人”自己。仔細研究,這個思路是有問題的。在文本中,作為人物的“狂人”有兩個人格,一個是清醒后的狂人,一個是瘋狂的狂人;在日記中他也有兩個人格,一個人格被理解為瘋子,一個人格被理解為戰士。然而作為敘述者的那個“狂人”并不瘋狂,他很有邏輯、很有技巧地講述了“狂人”的故事,我們有什么理由認為這二者是同一個人呢?同樣的道理,我們完全沒有理由認為《莎菲女士的日記》的敘述者就是人物莎菲,作為人物的莎菲怎么可能寫出這么好的一篇小說?那么,為什么我們在觀念中會自然而然地認為日記體小說的敘述者和人物視為同一人呢?問題的關鍵就在于,日記是一種紀實型體裁,我們會自然而然地把第一人稱紀實型敘述中的人物“我”理解為敘述者“我”。坦白、自傳、懺悔,作為敘述者的“我”幾乎都被理解為與作為被敘述者的“我”的合一,因為我們必須相信這兩個人物在人格上的延續性。

為此,我們就必須從研究紀實性敘述的敘述者形態入手。趙毅衡認為:“在第一人稱的自傳、日記、第一人稱小說,會出現所謂‘二我差’”,“敘述者‘我’與人物‘我’是同一個人,卻不是同一個人物。敘述者‘我’出現在后,在‘敘述時刻’;人物‘我’出現在前,在‘被敘述時段’,此刻的我是敘述者,講述過去的我的故事。”[13]158-159即是說,對第一人稱敘述,可以從時間上把作為敘述者的“我”與作為人物的“我”進行劃分,他把紀實型敘述和虛構型敘述放在了一起。為了厘清這個關系,本文先分開來談。

在第一人稱紀實型敘述中,比如日記、自傳,作為敘述者的“我”在時間流中似乎必然處于作為人物的“我”之后,事實上不盡然。例如我制訂的關于我的計劃、幻想,敘述者“我”就處于人物“我”之前。當然,“我”也可以記述正在敘述的此刻的“我”:“我正在寫這句話。”在觀念上,敘述者我與人物我可以沒有時間差。因此,從時間(歷時性)上將敘述者我與人物我分開就會失敗。這二者的差異,只能在共時性的結構上尋找。既然敘述者我處于敘述層,人物我處于被敘述層,那么他們就必然不在同一個世界。一旦有一個主體我將自我觀念化,被觀念化的那個客體我就不可能是正在將其觀念化的那個主體我。舉一個形象的例子:任何人都不可能看見自己的眼睛,要看見它,就必須照鏡子,一旦照鏡子,就只能看見鏡像,作為鏡像的眼睛當然不可能等于眼睛。同理,被觀念化的客體我必然只能是主體我的鏡像。即是說,任何第一人稱敘述中的敘述者我與被敘述者我,在結構上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南帆說:“敘述者僅僅是一個敘事學范疇,一種話語功能,敘述者的意義在于以個人口吻統一敘事話語。”[14]雖然南帆在這篇論文中將第一人稱敘述者游移于話語功能與角色功能之間,但是他仍然指出了一個重要的問題:敘述者不是一個人格,而是一個功能。敘述者講述的對象,永遠不可能是自己,他最多只能講述自己的鏡像。任何第一人稱紀實性敘述,敘述者只能講述業已符號化了的自我。任何符號化了的自我,都必然已經帶上了被加工改造了的痕跡。說得更明白點,如果把敘述者看作人格,那么被敘述者就只能是符號或鏡象。如果把被敘述者看作人格,那么敘述者就只能是那面鏡子,就是一個框架。另一個被自然化的思維是,當我們談論一個敘述的時候,人物都被自然化地視為人格,所以敘述者就只能是一個框架。這樣,我們就不難理解,為什么蘇珊·桑塔格的《恩主》用了自傳的形式,卻讓評論者“幾乎都相信這是一部‘反自傳性’的虛構類小說”[15]。

對于虛構型敘述來說,由于我們無法在實在世界中對敘述者我和被敘述者我進行任何形式的同一性求證,這二者除了指稱都是“我”之外,沒有任何別的相似,故而我們只能通過紀實性敘述的分析方式對其進行映射性思考。另一方面,虛構敘述的第一人稱敘述者比紀實敘述的第一人稱敘述者更傾向于“作假”,因為“作假”就是他的職責。趙毅衡在《廣義敘述學》中對虛構有個精彩的描述:“虛構敘述的文本并不指向外部‘經驗事實’,但它們不是如塞爾說的‘假作真實宣稱’,而是用雙層區隔框架切出一個內層,在區隔的邊界內建立一個只具有‘內部真實’的敘述世界。”[13]73因為虛構敘述的雙層區隔具有“內部真實”性,所以如果敘述者與其中的被敘述者為同一人,他就必然闖入內層,必然同樣被視為“真實”。如果敘述者也被視為真實,虛構又如何可能?

綜上所述,任何第一人稱敘述的敘述者,與其中的人物“我”均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即使他們有同樣的名字,同樣的稱謂,他們也永遠隸屬于兩個世界。由于作為人物的“我”被自然化地視為人格,所以敘述者“我”在觀念中就只能呈現為框架。作為框架的敘述者為了增強真實感,常常偽裝成人格敘述者,偽裝的主要方式之一,是利用自然化的跨層經驗,布斯將偽裝方式總結為“戲劇化”。質言之,第一人稱敘述是框架敘述者偽裝成人格敘述者的敘述。布斯說:“說出一個故事是以第一人稱或第三人稱來講述的,并沒告訴我們什么重要的東西,除非我們更精確一些,描述敘述者的特性如何與特殊的效果有關。”[16]168就是說,敘述者在本質上是同形的,無論他用哪個人稱講述。他又說:“大多數作品都具有喬裝打扮的敘述者,他們用來告訴讀者那些需要知道的東西,但他們似乎只在表演自己的角色。”[16]171就是說,各種敘述者的實質,都是為了完成敘述任務,敘述者只有功能特征,沒有人格特征。敘述者的本質,就是一個為完成敘述任務而設的框架,無論他以什么樣的形態或人稱出現。

既然所有敘述者都只是框架,那么這個框架的材質是什么呢?從敘述者出發,必然要追溯到作者。布斯認為:“雖然作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選擇他的偽裝,但是他永遠不能選擇消失不見。”[16]23他的理由是,小說文本無法清除作者的風格,“即使最高度戲劇化的敘述者所作的敘述動作,本身就是作者在一個人物延長了的‘內心觀察’中的呈現”[16]20。他的意思是說,任何敘述文本,必然或多或少地是作者意愿的實現。趙毅衡將敘述框架定義為一個“指令集合”。在這個指令集合中,作者、隱含作者、乃至隱含讀者、讀者都應被包含在內,當然,這個框架的中心部分,是敘述文本。趙毅衡建議至少從三個方面去考察這個框架:文本構筑、接收構筑、體裁構筑[1]。文本構筑和體裁構筑屬于文化投射,接收構筑屬于受述者、隱含讀者和讀者。在《苦惱的敘述者》中,他認為敘述者“有一種特殊的社會文化聯系,經常超越作者的控制。他往往強迫作者按一定方式創造他”[11]1。他在此處強調了敘述者的文化因素。文一茗則強調了此框架中的接受主體因素:“我們可以將‘敘述’理解為一種敘述主體受控于接受主體(‘他者’)的達意方式,體現出兩個主體‘之間’互動的關系性質,而非單向的意圖輸出。”[17]概而言之,作為框架的敘述者并不是某個單一主體人格的顯現,而是綜合了敘述過程中各要素相互約束和制衡機制的敘述框架的敘述功能部分。

只要將文本放入這個框架,敘述者就自動生成了。構成框架的元素甚至可以是不完整的,例如一只猴子碰巧在計算機上敲出了一篇小說,雖然我們可以認為這篇小說沒有作者,但是我們不得不承認它有敘述者,因為它有敘述文本,還可能有讀者,這就形成了框架,框架就是敘述者。同樣的道理,對一個個體而言,一旦開口,即成框架。例如,對一個在多語種環境中講故事的人而言,他不得不隨時面對操不同語言的聽眾,只要表達就必須選擇一種語言,對多個聽眾就必須使用多種語言,同一個故事便會有數個不同的文本,也就有了數個不同的敘述者,每一種語言文本的敘述者,正是由讀者、文本、作者共同圍成的語言、文化框架,都不可能等同于講故事這個人的人格。

敘述者之所以不自由,正是因為敘述者不是一個純粹的有自由意志的主體,而是一個由多個元素構成的文化指令集合。任何文化指令集合,都非某一個體所能隨心所欲地改變。中國古代小說中的敘述者常自稱為“說書的”,提到了“書”(文本),也提到了敘述主體的動作“說”,加上“的”字結構,就既有主體,又有文本,事實上已經將敘述者變成了框架敘述者。如果用“我”,效果就大不一樣,省去了文本,框架沒有顯現,就很容易被誤認為人格化的敘述者。本文的觀點是,人格化的敘述者并不存在,所有敘述者都只能是框架。隱含作者也是框架。二者的不同之處是,敘述者承擔框架的敘述功能,隱含作者承擔框架的人格化功能。敘述者沒有人格,但是在第一人稱敘述中偽裝成人格;隱含作者只有人格,但是常常被敘述者抹去人格特征。

四、第二人稱敘述:偽裝人格化的框架受述者

在第二人稱敘述中,文本中的一個人物是“你”,由于這個稱謂與敘述者對受述者的稱謂一樣,所以也很容易被看作受述者與人物合一。費倫認為第二人稱敘述是一種敘述技巧,“運用這一技巧的大多數作家都利用這個機會讓讀者游移于觀察者和受述者之間,實際上,是模糊這兩個位置之間的界限”[7]109。與敘述者相比,受述者的形態在敘述學中被討論得更不充分。查特曼認為:“在受述者、隱含讀者(敘事之內在參與方)、真實讀者(外在于、附屬于敘事的參與方)三者之間作出區分,和在敘述者、隱含作者、真實作者三者之間作出區分有著同樣的必要性。”[18]135同時,他對受述者作了如下描述:“受述者情況類似于敘述者:他在從‘充分性格化的個體’到‘無人’的范圍間變動。”[18]這一看法,與趙毅衡對敘述者進行框架—人格二象的分析不謀而合。對受述者形態的分析,將有助于我們對第二人稱敘述的理解。

敘述者不可能在文本中描述自己,似乎可以描述受述者,特別是在紀實性敘述中。例如書信,受述者就是收信的人,似乎非常明確。但是,從框架的角度觀察,受述者仍然不可能進入文本,這個道理跟敘述者一樣。我們仍然從紀實型敘述的受述者的討論開始。假如我用英文以第二人稱給不懂英文的朋友寫了一封信。按照上文的理解,在這封信中,受述者就應該和我的朋友等同。事實卻是,朋友完全看不懂這封信,他根本就做不了受述者。又如朱自清的書信體散文《給亡婦》,按文本的引導,受述者應該是已經死了的妻子,但是死人怎么做受述者?可行的解釋是,在第二人稱紀實型敘述中,受述者仍然不是一個人格,而是一個框架。文本中的人物,偽裝成了受述者。因為受述者必須是能夠看到并看懂這個文本的,不然敘述就失去了對象。這兩個例子說明,與敘述者是一個文化指令集合一樣,受述者也是一個接收文化指令的集合,也是一個框架。第二人稱敘述文本中的“你”,只能是一個人物。雖然從理論上講,敘述者對受述者的指稱只能是“你”,但是敘述者幾乎從來不會真正提到受述者,因為一旦提到,受述者就跨入另一個世界。即使是在正常的書信中,敘述者提到的被敘述者“你”,也必定是已經被觀念化了的“你”。與本文分析敘述者的道理一樣,只要我們把文本中的“你”看作一個人格,受述者“你”就只能是鏡像或框架。結論正如查特曼所描述的那樣,受述者的形態應該與敘述者的形態對應。

對虛構敘述而言,問題更加清晰明白。首先要對讀者與受述者作一個區分。熱奈特認為,受述者就是故事內與敘述者對應的人物,“受述者并不能先天地與讀者(哪怕是潛在的)相混”,他以書信體小說為例來說明:雖然“書信體小說中的第二人稱符號只能指通信者”,但是“我們讀者不能認為自己就是這些虛構的受述者,正如這些故事內的敘述者不能對我們講話,甚至不能設想我們的存在”[19]。他的意思是說虛構敘述文本受述者與讀者不能等同。中國古代小說中的“看官”可以視為對受述者的提及,讀者自然不能把自己跟“看官”等同。“看官”一詞也涉及兩個方面,因為有“看”的動作,所以必定有看的對象“文本”,因為“看官”本身為名詞,所以他又是人格。二者的合一,就不僅僅是人格,而是框架。如果把“看官”換成“你”,因為缺少了動作及其暗示的文本對象,就很難被理解為框架。一旦“你”僅具有人格化特征,就只能是人物。還有一個簡便的觀察方法,就是翻譯文本。同一個第二人稱敘述文本,無論翻譯成何種語言(假設翻譯準確),人物“你”的人格是不變的,但是受述者卻是可變的,不同譯本有不同的受述者。合理的解釋只能是:受述者不是人格,而是文化指令的接收框架。

普林斯認為:“受述者‘在敘述者與讀者之間建立了一個驛站,他幫助確立了敘事框架,他的作用是描寫敘述者,他強調一些主題,他促進了情節的發展,他成了作品道德含義的代言人。’”[7]111前半部分說得很對,因為受述者本身就是框架,后半部分又賦予其人格化特征,就有問題了。如果受述者既是框架又具有人格化特征,那么隱含讀者的位置又在哪里?受述者與人物的區別又在何處?對受述者,本文的觀點也很明確:不存在人格化的受述者,與敘述者一樣,所有受述者只能是框架。隱含讀者也是框架。二者的不同之處是,受述者是接受框架的功能形態部分,隱含讀者是接受框架的人格部分。受述者沒有人格,但是在第二人稱敘述中偽裝成人格;隱含讀者只有人格,但是他的人格特征從來不在文本中顯現。所以,第二人稱敘述是將框架受述者偽裝成人格化受述者的敘述。

事實上,這一認識費倫已經注意到,只不過他仍然擺脫不掉對受述者的人格化認知。費倫說:“當我們想要進行結構主義分析時,我們應該談論受述者,而當我們想要進行修辭分析時,我們應該談論敘事讀者。……第二人稱敘述表明這兩個概念最終是互補的。”[7]114當然,由于不能把作為人物的“你”與作為受述者的“你”在觀念層次上區分開來,也造成了他發現如下現象卻不能合理地加以解釋:“第二人稱敘述表明,受述者越是受到完整的描寫,受述者與敘事讀者之間的距離就越大;同樣,受述者受到的描寫越少,二者間的重合就越大。”[7]116根據本文的觀點,受述者僅能被暗示或提及,不可能被描寫。“你”一旦被描寫(敘述),則成人物,與敘事讀者(指隱含讀者)的距離當然就大了。繼續仔細思考我們會發現,他與受述者的距離其實也變大了。

五、敘述者和受述者能否現身?

本文分析得出的基本結論是:不存在人格化的敘述者和受述者,敘述者和受述者是文化指令集合和接收文化指令集合。第一人稱敘述中的“我”偽裝成敘述者,一旦人格化,就成為人物;第二人稱敘述中的“你”偽裝成受述者,一旦人格化,也即成為人物。現在的問題是:既然敘述者和受述者都是框架,他們能否在文本中現身呢?

由于敘述者和受述者都是框架,所以他們都是抽象化的概念,并無一個可以被命名的實體。從理論上講,敘述者不可能徹底現身,但是可以部分現身。部分現身的意思是,框架中的某一個要素可能聲稱他就是敘述者,聲稱者可能是作者,也可能是隱含作者,還可能是文本,甚至是一個文化要素、人物、受述者等,或是某幾個要素的綜合。例如《阿Q正傳》“序言”稱“我要給阿Q做正傳,已經不止一兩年了”,是框架中的作者部分現身,也可以理解為隱含作者部分現身。敘述者還可以用“本文”或“本小說”自指,這是以其文本部分現身。第三人稱敘述中的評論干預,常常出現文化要素現身,例如《三國演義》開篇:“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跳出來說話的的主體,是文化體系。中國古代小說中經常出現“常言道”,或者沒有引導語直接冒出一句“常言”,“常言”就是文化要素。在戲劇中,常常由人物現身充當敘述者,也可以有旁白的聲音冒出來,在互動型戲劇中還可能由觀眾擔任。

無論框架的哪個部分現身,要維持敘述者身份,必要條件是他不能人格化,除了敘述動作不能有其他任何動作。一旦人格化,則轉化成人物。這一點非常重要。從這個意義上說,第三人稱敘述,是敘述者為了避免成為人物的敘述。去除了成為人物的壓力,敘述功能反而得以突出。我們可以認為小說中的某個人物可以分裂出一個敘述者功能,但是絕不可以反過來說小說的敘述者可以同時充當其中的一個人物,也不能說敘述者具有敘述功能和角色功能二者,因為敘述者不可能敘述自身。敘述者不能同時既是框架又是人格,而人物可以既是人格又是框架的一部分。因為人物是具體的,可以抽象出一個功能,敘述者是抽象的,不可以具體化為一個人格。那么,為什么趙毅衡說,“在任何敘述文本中,敘述者永遠是二象的”[1]呢?本文認為對這個說法行得通的解釋是:作為框架的敘述者本身包含了一些人格化的組分,可能來自作者、隱含作者,也可能來自人物、隱含讀者和讀者。作為框架而存在的敘述者本身,只具功能,不具人格。框架的人格部分,由隱含作者承擔。隱含作者永遠是人格化的,敘述者永遠是功能化的,這兩個抽象化的概念合在一起,便是敘述文本的發送者框架主體。同樣的道理,受述者本身也包含了這樣一些人格化組分,也可能來自作者、隱含作者、人物、隱含讀者和讀者。但是受述者也只能是功能化的,隱含讀者則是人格化的。兩個抽象的概念合在一起,便是敘述文本的接受者框架主體。

有些第三人稱敘述,敘述者從來不以人格化的形象現身,但是卻可以顯現出強烈的人格化傾向。例如巴金的小說《家》,敘述者沒有以任何人格化的身份現身,但是因為敘述者選用了較多的情緒化詞語和句式,讀者可以明顯地感覺到敘述者強烈的情感傾向。事實上,任何敘述,要做到絕對客觀的所謂“零度聚焦”幾乎都是不可能的。“框架背后的這個敘述者人格,要絕對不露行跡,幾乎是不可能的”[1]。既然作為框架的敘述者不是人格,那么敘述者的人格化的情緒又來自哪里?解釋只能是,這個人格特征來自框架中的某個人格元素。敘述者的風格化特征,一般來自作者,但也可能來自讀者,例如父母跟剛學說話的孩子說話,就必須用孩子聽得懂的“兒語”,這時敘述者的人格就帶上了讀者的特色。布斯和費倫都把視角人物稱為“觀察者”(一譯“旁觀者”),觀察者的人格也會影響敘述者。冰心的小說《分》,使用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作為觀察者并以嬰兒的口氣講話,敘述者就在一定程度上表現出了嬰兒的色彩。嬰兒不可能敘述,敘述者只可能是框架,但是視角人物做出了自己就是敘述者的宣稱。申潔玲總結了中國現代文學中的三類“不具備敘述能力”的第一人稱敘述者:下層勞動者、女傭或妓女、少年兒童[20]。這些所謂的“敘述者”其實都是觀察者。《家》的敘述者的情緒,可能絕大部分來自作者。巴金的后期小說《寒夜》,敘述者顯得更加客觀冷靜,就是因為作者巴金更加成熟冷靜的結果。在討論第一人稱敘述和第三人稱有限視角敘述之間的差異時,申丹認為它們之間存在差異,而批評界卻“逐步認識到了這種第三人稱敘述與第一人稱敘述在視角上的相似,但同時也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即將這兩種視角完全等同起來”[21]。事實上,觀察者視角并不影響敘述者的形態,不論敘述者從哪個角度觀察,偽裝成哪個人稱敘述,并不影響框架的整體構成。

綜上所述,所謂的第一人稱敘述,是采用了一個人物作為觀察者,讓觀察者偽裝成敘述者的敘述。所謂的第二人稱敘述,是采用了一個人物作為觀察者,讓他偽裝成受述者的敘述。敘述者與隱含作者是兩位一體的,受述者與隱含讀者也是兩位一體的,是框架的兩個抽象面。在大量的關于不可靠敘述者的討論中,隱含作者和敘述者卻常被分成兩個層次來看的,敘述者被視為隱含作者的創造物。不可靠敘述者的最初定義是:“當敘述者所說所作與作家的觀念(也就是隱含作家的旨意)一致的時候,我稱他為可靠的敘述者,如果不一致,則稱之為不可靠的敘述者。”[22](在華明的譯本中,這一術語被譯為“可信的”和“不可信的”)。本文認為,將敘述者與隱含作者看作框架的敘述功能面和人格面與此理論并不矛盾。敘述功能可能背離人格,行動可能與思想恰恰相反,這并不奇怪。布斯也將這個不一致歸結為“事實”軸與“價值”軸之間的不一致。由于兩個概念都是抽象,我們就沒有理由去贊成“一個抽象物派生了另一個抽象物”的思維方式。對這二者之間的沖突的解釋,在當代敘述學領域進行得熱鬧非凡。這些爭論本身最大的問題,正是他們將這二者都視為了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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