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風險的民機研制過程系統供應商質量管理

黃志勇

（中國商用飛機有限責任公司，上海 200120）

中國商用飛機有限責任公司（中國商飛）自2008年成立以來，堅持按照“主制造商——供應商”的管理模式對系統供應商進行管理，系統供應商承擔了飛機發動機、起落架、機載設備等系統的研發、設計、試驗、取證及制造等工作。系統供應商中，主要來自歐美國家的國外供應商占到了90%。這些系統供應商有著長期為波音、空客、龐巴迪等主制造商提供產品的經驗，在國際市場處于壟斷地位；國內系統供應商主要來自中國航空工業集團公司（中航工業）所屬單位，其數量占系統供應商比例不足10%。國內系統供應商前期有交付軍機機載系統的經驗；由于大飛機項目的需要，中航工業從戰略的角度開始同國外一流供應商逐步組建合資公司，因組建進度緩慢和技術條件限制，目前產品交付能力還不足。

波音、空客等主制造商前期都具備設計和制造整機的能力，后來出于利潤的考慮，逐步將機載系統業務外包給了國際一流的系統供應商。中國商飛目前機載系統設計和制造完全依賴于系統供應商，急需完善對系統供應商的監管手段，提升質量管理能力。本文將重點探討如何將風險管理的理念運用到系統供應商研制過程的質量管理過程中去。

1 供應商質量管理風險管控

供應商質量管理工作始終圍繞采購合同全生命周期展開，在供應商所處的不同階段，所承擔的風險不同。總體上來說，中國商飛越早識別和規避風險，造成的經濟損失越小。

在入冊階段，中國商飛應對供應商做嚴格的篩選，盡量從源頭上規避風險，要深入到供應商招投標、綜合評價和入冊評審各個環節。

在合同階段，中國商飛要對合同內容進行充分的評審，明確責任分工界面、項目計劃節點、質量要求和交付要求，確保采購信息的完整性和準確性。在履約階段，要對供應商履約過程進行監管，通過參與階段評審、首檢檢驗，且定期開展質量體系和過程審核，派駐監督代表、實施現場檢驗等手段進行過程監管，將研制過程風險降到最低。

在驗收階段，中國商飛需按照采購訂單要求對交付產品的符合性進行評審，對入庫產品嚴格把關。

在售后階段，中國商飛需及時同供應商溝通產品在裝配、試驗和試飛取證過程中的表現，必要時督促供應商采取有效的應對措施。

從中國商飛目前系統供應商管理現狀來說，主要是管控好3大風險：一是對供應商管理文件風險，重點是確保供應商管理文件的正確性、完整性和適宜性，控制好供應商質量管理文件的策劃、制定和傳遞環節。二是產品質量風險，重點是對產品實現全過程的風險點進行識別和監控，加強產品過程質量把關，確保產品符合交付中國商飛的要求。三是質量體系風險，重點是依托第三方審核，實施供應商二方審核，通過加大對供應商質量管理體系的監管力度，使其能為產品交付質量提供有效的保障。

2 供應商管理文件

從系統供應商在中國商飛型號研制任務中承擔的角色來說，大部分供應商同時承擔了設計和制造任務，少部分供應商僅承擔了制造任務，甚至有些供應商僅承擔了項目管理任務；從系統供應商國籍屬性來說，又分為國外供應商、合資供應商和國內供應商。在按照供應商類別制定通用供應商管理文件時，既要考慮到供應商在型號研制任務中承擔的角色，又要充分考慮到供應商國籍屬性，難度非常之大。從供應商管理文件可能存在的風險來看，主要在于管理要求的范圍是否完整、內容是否正確、條款是否落實。

國外系統供應商大多為國際一流供應商，有著豐富的系統研制經驗，同時承擔了設計和制造任務，且內部有規范的質量管理體系來確保產品質量。中國商飛在制定國外系統供應商管理文件的重點在于使供應商管理文件通用化、國際化、規范化，能較好地與其內部管理文件進行對接，且應更多關注文件傳遞的及時性、正確性和完整性。

合資系統供應商主要為國外一流供應商和中航工業或中國商飛下屬單位的合資結果。合資系統供應商組建的中外雙方的責任界面往往還不夠明確，且由于中方能力的不足，外方在管理和技術上都會占據主導地位；合資系統供應商的質量管理體系基本從外方母公司移植過來的，加上組建時間還不長，文件不能很好地落地。中國商飛制定合資系統供應商管理文件的重點在于確保供應商管理文件無遺漏地落實到供應商組織內部，并實現了文件的落地化。

國內系統供應商主要為中航工業下屬單位，前期擁有軍機系統的研制經驗，但缺乏民機系統研制經驗，內部質量管理體系雖取得了AS 9100C《航空、航天和國防組織質量管理體系 要求》認證證書，未完全實現從軍轉民的過渡，研制能力及規范化管理都令人堪憂。中國商飛在制定國內系統供應商管理文件的重點在于如何使得供應商能正確理解文件要求，使其從完成理念的轉變，并將要求能嚴格落實到研制過程中去。

3 產品質量管理

從聯合定義階段起，系統供應商就開始參與到中國商飛民機項目研制，按照SAE ARP 4754A《民用飛機與系統研制指南》要求開展機載系統的設計和驗證工作，具體過程詳見圖1。在系統研制過程中，供應商質量管理工作始終以客戶需求為主線，開展需求自上而下的層層分解，和自下而上需求的層層驗證。可以參考產品質量先期策劃（APQP）的質量管理思路，針對系統研制生命周期的每個階段設定相應的輸入和輸出標準，并依據質量計劃制定專用的評審檢查單，對各個階段是否達到前期策劃的門檻條件進行評審。

基于風險管理的思想，供應商產品質量管理應重點抓好以下3個環節。

3.1 接口管理

很多質量問題因接口管理的不當而引起的，一方面應加強中國商飛與供應商之間的接口管理，確保傳遞給供應商的文件是經過充分評審，內容正確、版次受控，并確保供應商正確理解了文件要求，且將這些要求通過文件化的形式落實到了供應商研制過程中去；另一方面應關注供應商與次級供應商之間的接口管理，主制造商有些管理要求要延伸到次級供應商，需要通過供應商將管理要求往下傳遞。

3.2 過程控制

系統研制過程控制更多需要依靠供應商內部質量體系運作來保證，中國商飛應按照產品質量保證計劃，有針對性地參與到各個階段的控制活動。對于能力不足、經驗短缺的供應商，中國商飛應參與到初步方案設計評審、初步設計評審、關鍵設計評審、詳細設計評審和首飛評審等各個階段的輸入輸出評審，并且需要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功能試驗、首件檢驗上，通過從管理上和能力上幫助供應商提升，達到整體產品交付的目標。對于經驗豐富、能力較強的供應商，中國商飛沒有足夠的精力來全程過程控制，更多是通過識別可能存在的風險點，然后有針對性地針對風險點開展過程質量控制，確保風險在可控范圍內。

圖1 系統設計和驗證過程

3.3 產品驗收

目前國內對系統研制經驗還不足，在系統驗收方面很大程度上依賴于供應商檢驗結果。由于系統接口較多、可靠性要求極高，制定的驗收要求應經過充分評審且需與供應商深入溝通，以保證其充分性、正確性和適宜性。為了節省成本，中國商飛可以派出檢驗代表，目擊供應商產品檢驗過程，重點從人、機、料、法、環、測共6個方面關注接受檢驗是否有效，檢驗通過后認可其檢驗結果。在入廠驗收階段，中國商飛更多是做產品的外觀檢驗和隨機交付文件的符合性檢驗；在試驗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可以逐步開展產品的集成測試工作，以確保交付產品滿足合同要求。

4 質量體系管理

在系統研制階段，系統供應商管理波動性較大，機載系統產品各方面都不夠成熟，產品質量更多依靠質量管理體系的有效運行來保證，因此對供應商質量管理體系進行監控顯得尤為重要。監控手段主要通過第二、三方審核來實現，中國商飛會充分利用第三方機構來共同管理供應商質量管理體系，質量管理體系的有效運行不僅僅要做到文文相符，更要做到文實相符。從第三方審核的角度來說，第三方認證機構每年都會對取得AS9100C航空航天質量標準認證的供應商進行監督審核，由于第三方機構在商業運作和產品經驗的存在局限性，更側重于文文相符的審核。從第二方審核的角度來說，主制造商更關心供應商交付的產品是否滿足合同要求，會以產品實現過程為主線開展審核，更側重于文實相符的審核，詳見圖2。

在系統供應商質量體系審核過程中，中國商飛重點關注AS9100C航空航天標準第7章節“產品實現”的審核。按照機載系統產品的實現過程，從供應商質量體系管理風險的角度，應重點關注產品實現中5大過程與AS9100C航空航天質量標準、采購合同和管理文件、適航要求的符合性，具體審核思路和關系網絡圖詳見圖2。

圖2 產品實現過程審核思路和關系網絡圖

第一個過程是客戶需求管理，主要以銷售合同需求的實現為主線，對需求溝通、接收、評審、轉化和變更為主線進行審核。第二個過程是產品策劃管理，主要以產品實現策劃為主線，對項目組織、計劃、風險、構型為主線進行審核。第三個過程是設計研發過程，主要以輸出滿足產品輸入為主線，對產品階段評審、產品確認、驗證和更改進行審核。第四個過程為采購過程，主要以采購需求實現為主線，對供應商選擇、簽訂合同、采購監控和產品驗收進行審核。第五個過程是生產服務過程，主要以產品生產和服務實現為主線，對生產準備、首件檢驗、生產更改、工藝驗證、標識、檢驗與防護進行審核。

[1] AS 9100C 航空、航天和國防組織質量管理體系要求（SAE AEROSPACE STANDARD AS 9100C，2009-01 Quality Management Systems –Requirements for Aviation，Space and Defense Organization） ［S］.

[2] SAE ARP 4754A 民用飛機與系統研制指南（Guidelines for Development of Civil Aircraft and Systems）［S］. 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