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上海）自貿區知識產權保護問題研究

魏雨晨

（安徽財經大學，安徽 蚌埠233030）

一、中國（上海）自貿區知識產權保護概述

（一）自貿區的含義與特點

中國（上海）自貿區是經國務院批準設立的自由貿易園區，于2013年9月29日正式掛牌。作為推動中國經濟新的試驗田，上海自貿區采取獨特的監管與稅收優惠政策，對國內轉口、離岸業務的發展起著很大的推動作用。上海自貿區是中國大陸境內成立的第一個自由貿易區，肩負著對內與對外兩重重任。對內，上海自貿區肩負著政府職能轉變、投資領域擴大、貿易發展方式轉變等重任。對外，中國政府對新形勢下國際貿易的回應，將體現在上海自貿區的政策、制度及對知識產權的保護水平方面。

上海自貿區的突出特點是它的全方位開放性，其中以服務業為主，包括金融、航運、商貿、文化以及社會等領域的服務。在這種開放的環境下，貨物可以更自由地進出境。自貿區致力于提升區內的國際貿易服務水平，為以后中國其他區域自貿區的設立提供經驗，進而為中國經濟發展方式的轉型創造良好的環境，并通過提升我國自身的創新能力以及低碳經濟發展的競爭力，為中國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奠定良好的基礎。

（二）自貿區涉及的主要知識產權侵權問題

上海自貿區的設立有著深厚地國際背景，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TPP）與跨大西洋貿易與投資伙伴關系協定（TTIP）兩大重要的國際談判正在進行，其中知識產權的保護均是兩大談判的關注的焦點。而作為全球貿易一環的中國卻被排斥在談判之外，若不及時采取對策，中國將失去未來制定國際貿易知識產權保護的話語權，進而存在著在國際貿易中被邊緣化的危險。除此之外，談判一旦形成新的國際貿易規則，中國的對外經貿發展便會處于一種被動的狀態，中國的國際地位也將受到威脅。因而，自上海自貿區掛牌以來，國內外都在注視著自貿區內政策和制度的實施與創新，其中對涉及知識產權方面的內容關注度更高。為了適應國際上尤其是一些發達國家的投資與貿易服務發展的需要，中國政府在自貿區建立了一種新的監管模式，以促進自貿區內貨物、服務以及知識產權貿易等的自由流動，進而推動服務業的擴大開放和貨物貿易的加速發展。鑒于此，中國政府在區內實施了“一線放開，二線管住”的監管模式，這種“境內關外”的模式給知識產權的保護帶來了法律上的挑戰。隨著上海自貿區的建立并即將在全國范圍內復制和推廣，自貿區內必然會出現知識產權貨物商品的平行進口、貼牌加工進出口與臨時過境等涉嫌侵犯知識產權之法律事實情形。

1.平行進口中的侵權問題

平行進口是指未經我國商標權人或專利權人的許可，在國外生產的帶有我國注冊商標或者使用了我國專利權技術的商品進入了自貿區的情況。平行進口是全球市場經濟競爭發展不平衡的產物。從本質上來說，平行進口起因于全球商品的價格差，不同國家知識產權法律制度存在著地域性，國際上要求國際國內貿易均實施內外貿易相同一體化發展，實現“一線放開，二線管住”的監管模式，特別為自貿區內關稅的免除而奢侈品價格目前于國內外的巨大差價，必然將引致國際國內貿易的知識產權貨物商品的平行進口問題的產生。關于平行進口是否屬于違法行為，各國法律與相關國際公約的規制不盡相同。我國對于知識產權商品的平行進口沒有明確的法律規制，但我國在實踐中對出現貨物數量與質量存在改變或者受損，可能侵犯消費者與商標權人合法權益的不允許平行進口。

2.貼牌加工貿易中的侵權問題

我國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貼牌產品制造工廠，且貼牌加工產品對我國經濟增長做出了很大的貢獻，與此同時，中國也付出了犧牲資源與環境的沉重代價，如今中國已經意識到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必要性，并更加重視對知識產權的保護。自貿區對區內生產企業及生產線服務業企業進口所需的設備通常給予免稅的優惠，這一優惠將激勵區內企業開展貼牌生產與加工貿易，隨之而來的將是更多的外國商標在我國境內注冊。在這種情況下，極易發生國外與國內商標注冊人注冊相同或相近的商標，從而造成區內貼牌加工進出口貿易中的商標侵權爭議糾紛增多的現象。

3.臨時過境行為問題

根據過境貨物在過境國是否進行倉儲，可以把過境貿易分為直接過境和間接過境。直接過境是指國外商品在海關的監督下，通過國內航線從一個港口裝運到另一港口，然后輸出國外，或者是在同一個港口，從一艘船裝到另一艘船后駛離該國的關境。間接過境與直接過境的區別在于間接過境是國外商品運到關境后，先存儲在海關保稅倉庫，然后再運出該國關境。間接過境要在保稅倉庫停留一段時間，停留的時間越長，就越容易發生在過境國侵犯知識產權的情況，但是在貨物出口國及進口國卻不一定構成侵權，各國法律關于這方面的規定也不盡相同。

二、中國（上海）自貿區知識產權保護面臨的挑戰

（一）保護標準的確定

《與貿易有關的知識產權協定》（TRIPs協議）是迄今為止對各國知識產權法律及制度影響最為廣泛的一項多邊貿易協定，該協定受世界貿易組織管轄。學界多認為這樣一項協定奠定了現階段國際知識產權保護的標準和水平。根據TRIPs協定，各國可以在TRIPs規定的范圍內進行本國知識產權保護的立法，并制定適合本國國情的知識產權保護的標準。自貿區知識產權保護的標準究竟是應該按照TRIPs的規定，與國內其他地方相一致，還是應該考慮到自貿區的特殊性而提高自貿區知識產權保護的標準？這是對當下自貿區知識產權保護的一個挑戰。

值得注意的是，隨著知識產權國際化的加快，WTO規則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即是知識產權的保護。而且知識產權的保護與國際貿易之間的聯系日益緊密，可以說國際知識產權保護標準的提升也是必然趨勢。因而，上海自貿區應當順應知識產權國際化趨勢，采用與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TPP）以及跨大西洋貿易與投資伙伴關系協定(TTIP)相適應的知識產權保護標準。在國家立法沒有明確規定自貿區知識產權保護標準可以高于國內其他地方的情況下，可以加大區內知識產權的保護力度。除此之外，還應推動國家立法來實現自貿區與國際知識產權保護標準接軌。

（二）執法模式的選擇

目前，在知識產權執法方面，我國采取的是分散的模式，分別由不同的行政管理機構對專利權、商標權及著作權進行管轄。在我國，著作權由版權局負責管理與執法工作，專利權由知識產權局負責管理與執法工作，商標權由工商局來管理和執法。然而隨著區內知識產權業務的增多，這種分散的模式將不能迎合自貿區的要求，也不符合高效原則，在這種情況下，是否應該成立一個綜合性的行政執法機構，對自貿區內的知識產權業務統一執法？答案是肯定的。

上海自貿區“一線放開”的模式將會導致知識產權糾紛案件的大量出現，若能成立一個綜合性的行政執法機構，將更有利于自貿區知識產權的保護。根據上海市政府《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管理辦法》的規定，自貿區將逐步建立統一的行政執法體制，由上海自貿區管委會綜合執法機構集中行使涉及知識產權違法行為的行政處罰權。通過管委會統一行使執法權，能夠避免知識產權部門因執法力量不足而導致的執法不力現象的發生。

（三）自貿區內法律的適用

法律的適用是上海自貿區法庭審判案件的一個核心問題。毫無疑問，自貿區法庭在審理案件時要準確適用國內法律、國際條約以及國際慣例。但是自貿區法庭在法律的適用方面是否會與國內其他法院有所不同？一般情況下沒有不同。不管是自貿區法庭還是國內其他法院，適用的均是我國有關知識產權的法律法規、我國加入的有關知識產權的國際公約以及當事人約定的法律。所謂的不同可能產生于對國際條約的適用上，即：自貿區法庭在判案時可否不經“轉化”而直接適用已對我國生效的國際條約，或者是在條約與國內法沖突時是否優先適用國際條約。在法律的適用問題上，大多數學者均主張以國內法的適用為主，對于國際條約的適用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另外，對于那些與自貿區有直接聯系的國際條約，應當通過“轉化”的方式使其成為國內法律制度的一部分。

三、中國（上海）自貿區知識產權保護的建議

綜上所述，從自貿區設立的宗旨和目標，以及目前面臨的知識產權保護方面的挑戰出發，必須進一步加強自貿區的知識產權保護，更重要的是提高區內知識產權保護的水平。基于自貿區與國內其他區域在所屬的司法管轄方面并無區別，不能從立法上給予特殊對待，因而，應當把知識產權保護的重點放在加大自貿區知識產權管理和執法力度。不僅如此，為了吸引高附加值企業入駐以及打造自貿區知識產權集散地地位，自貿區知識產權基礎服務設施亟待被建立，以完善區內知識產權公共服務機制。

（一）加大知識產權管理和執法力度

上海自貿區“一線放開”的監管服務模式極易導致自貿區成為滋生知識產權侵權行為的溫床。因而，必須加強自貿區內知識產權的管理和執法。就全國范圍而言，侵犯知識產權案件的數量逐年增長。國家雖然對作為試驗田的上海自貿區放寬了政策，但是不能放松知識產權的管理和執法，而應嚴懲區內侵犯知識產權的行為。首先，知識產權執法部門要嚴格依照法律的規定進行執法，對各類知識產權侵權行為要嚴懲不貸。在對知識產權商品的準入、監管、執法、處罰及問責方面都要嚴格進行，致力于把自貿區打造成國內知識產權保護力度與打擊知識產權侵權行為力度最大的區域，進而為自貿區“先行先試”打造良好的環境。

（二）構建自貿區知識產權公共服務平臺

知識產權公共服務平臺是提供咨詢、申請代理援助、維權援助等服務項目的一個綜合性的服務平臺。目前。一些發達國家已經形成比較完善的知識產權服務體系。我國知識產權公共服務體系的構建還處在摸索階段，雖然建立了知識產權維權援助中心、知識產權主題展會等公共服務平臺，但與發達國際相比還相對滯后。上海自貿區提出了要在知識產權的信息供給、價值評估、成果轉化及維權援助服務等方面建立一個綜合性的公共服務平臺，這無疑給這一平臺的構建增加了難度。隨著自貿區市場的不斷開放擴大，有關知識產權方面的業務必然也會增多，應盡早將自貿區知識產權公共服務平臺的構建納入規劃，從而為進駐單位提供從知識產權權利的獲得、實施到維權援助這樣一站式的服務，以更好地促進自貿區知識產權產業的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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