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歌劇《洪湖赤衛隊》是新中國成立后中國歌劇的第一座里程碑,被譽為“20世紀華人音樂經典”,至今傳唱不衰,創造了建國后創作劇目上演的最高紀錄,并作為保留劇目載入民族歌劇的史冊。同時,它自誕生后,廣被移植與改編,家喻戶曉;經四代演員,三次復排,傳承創新,震撼了幾代人,形成了廣泛、持久、深入人心的傳播史和多樣化的傳播景觀。《洪》劇作為民族歌劇傳播的典范,弘揚了民族精神理想,傳達了崇高信念和意志品格,構筑了幾代人的審美品位與集體記憶,堪稱中國民族歌劇之傳奇。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8477(2015)08-0068-08
作者簡介:趙阿穎(1982—),女,廣東金融學院財經傳媒系講師。普麗華(1954—),女,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
一、《洪》劇半個多世紀的傳播歷程
1.“洪湖水”拍岸驚奇(五十年代初至“文革”前)。
歌劇《洪湖赤衛隊》(以下簡稱《洪》劇)由湖北省實驗歌劇團(湖北省歌劇舞劇院的前身)組織該團主創人員多次深入生活,經數年刪改,幾易其稿,于1958年底在洪湖的沙口鎮定稿。文學劇本反映的是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發生在湘鄂西革命根據地的洪湖地區,一支由共產黨領導的赤衛隊,為保衛湘鄂西革命根據地的紅色政權,與敵人進行革命斗爭的故事。緊接著,劇組音樂作者到民間采風,采用具有濃郁湖北地方風格的荊州天沔花鼓和民間流傳的小調為素材,借鑒洪湖地區的民間音樂和戲曲音樂以反映洪湖地區革命人民的斗爭生活,并吸收西洋歌劇氣勢宏大的音樂藝術,完成《洪》劇的音樂創作;全體演員到洪湖體驗生活,以深厚的戲劇表演功底,融入洪湖精神,探索當代歌劇表演技巧,創造了民族歌劇嶄新的表演程式。1959年7月六場革命歷史歌劇《洪》劇與觀眾見面,大獲成功。
1959年11月,《洪》劇作為湖北省向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慶十周年獻禮劇目晉京演出,一炮而紅。一時間,“洪湖水”成為京城流行曲,民間、學界熱評如潮。文藝界藝術大師梅蘭芳、老舍、曹禺、歐陽予倩、朱琳、張瑞芳等在觀看了演出后,都對《洪》劇給予了高度的評價和首肯,其中歐陽予倩評價說:“運用傳統表現現代生活是有創造性的,很可貴,值得好好總結。” [1](p33)《人民日報》《北京日報》《人民音樂》《中國戲劇》等報刊雜志紛紛發表報道和評論,盛贊該劇集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于一體,是一部傳奇性的英雄史詩,創造出在思想上和藝術性上大大超出以往作品的佳作。以王玉珍為代表的一批歌劇表演藝術家贏得了人們極高的贊譽。次年春,《洪》劇組應邀赴北京、天津兩地演出,仍大受歡迎,一票難求。緊接著《洪》劇到各地巡演,迅速風靡大江南北。
“五六十年代,我國歌劇曾有過一個繁榮時期。在那一批優秀作品中,《洪湖》(《洪》劇簡稱)是巔峰之作,《洪湖》一出,如一聲春雷,其轟動效應,大家至今仍記憶猶新。”“它不僅影響著廣大觀眾,也影響著專業作家,后來者多有效仿。可見優秀作品的出現是多么重要,它啟示著我們的精品意識。”在《洪》劇唱紅京城后,全國各地的劇團便掀起了學演、移植《洪》劇熱潮。除全國各地的歌劇團學演外,其他如總政、空軍、前線等十多個劇團和無以計數的文藝團體爭相學演,北京、上海等地的十多個劇團的十多個劇種如京劇、評劇、滬劇、豫劇等紛紛移植,他們還到湖北省洪湖縣參觀訪問湘鄂西革命根據地,熟悉歷史;了解鄉土人情、習慣風俗;搜集革命歌曲和民間小調,吸收營養,以獲得生活和藝術的靈感。 [2](p26-28)
1961年,由湖北實驗歌劇團原班人馬出演的同名歌劇電影《洪湖赤衛隊》在全國放映,家喻戶曉,隨即在全國掀起了更為廣泛的《洪湖赤衛隊》熱,劇中的主要唱段廣為傳唱。1962年,電影《洪湖赤衛隊》獲第一屆百花獎最佳音樂獎。與此同時,湖北人民出版社、中國戲劇出版社等出版了《洪》劇劇本和音樂選本;中國電影出版社、人民美術出版社、音樂出版社等出版了根據《洪》劇改編的連環畫、鋼琴曲、管弦樂曲等。此外,《洪》劇劇本和歌曲多次被《人民音樂》等報刊刊載,歌曲被中國唱片社、上海音像出版社等制成唱片等大量出版發行,這一并大大推動了《洪》劇的傳播。
《洪》劇深受觀眾喜愛,自誕生后數年間至全國巡演,往往在一個劇場可連演月余,場場爆滿,“文革”前創下連演500場的紀錄。它曾是經濟困難時期廣大人民群眾的精神食糧,是激情燃燒的年代里最優美的“革命抒情曲”(周恩來語),也是湖北省接待外賓的保留劇目。
2.“洪湖水”浪打不息(“文革”至九十年代)。
《洪》劇在“文革”中被造反派作為大毒草批判,禁演達七年之久,但人們并未忘情“洪湖水”,洪湖人把小船劃到湖心去唱;受命看守賀龍的戰士小聲哼唱;人們在田間地頭邊勞動邊唱……《洪》劇作為湖北省的經典劇目,在“文革”中湖北省文化部門和省歌劇團也曾幾度計劃恢復重演,以唱響舞臺。
1976年,羅瑞卿觀看了電影《洪湖赤衛隊》,使湖北省歌劇團獲得了讓《洪》劇重返舞臺的信心,并得到上級文化部門熱烈支持。1977年元旦期間,湖北省歌劇團第一次復排的《洪》劇、武漢市歌舞劇院排演的《洪》劇以及湖北省漢劇團移植的漢劇《洪湖赤衛隊》,同時在武漢市上演,江城為之轟動。對此,《人民日報》第3版分別以消息和通訊加以報道。1977年春節期間,《洪湖赤衛隊》作為第一批解禁的電影,重新公映,觀影者如潮。當《洪》劇組到洪湖演出時,群眾奔走相告:“洪湖赤衛隊又回來了!”《洪》劇獲得了新生,進入了第二個黃金時期。
第二次學演、移植、出版再現熱潮。全國許多文藝單位紛紛造訪武漢,向湖北省歌舞團學習排演《洪湖赤衛隊》。“《洪湖赤衛隊》重新和觀眾見面以來,短短兩個月中,全國有近三百個兄弟單位進行了排演,我團收到工農兵群眾來信達四百多封。” [3](p17)截至1977年底,全國計有二百多個中央、省、市專業劇團上演了《洪》劇。這一年,數個劇種的《洪》劇移植也如重放的鮮花盛開在各地舞臺。河北省河北梆子劇院移植改編的《洪》劇一經上演,轟動京津冀魯,紅遍北中國,該劇后來成為河北梆子現代戲的經典之作。陜西省戲曲研究院秦腔劇團移植改編的《洪》劇成為地方移植的精品。“70年代末,隨著‘文革’的結束,《洪》劇重獲新生,再放光輝,就連秦腔在內的戲曲舞臺,也爭相學習移植。陜西省戲曲研究院秦腔團當時集結著一批藝術精英,如曲作家肖炳、楊天基、吳復興老師,配器趙季平老師,堪稱強強聯合。經他們移植的《洪》劇,成為繼《祝福》之后秦腔劇壇又一‘閃光點’。加之馬友仙老師的演唱,使其更增亮色,成為地方移植的精品之一。” [4](p36)僅在1977年1月份,就有人民音樂出版社、湖北人民出版社、廣西人民出版社、四川人民出版社等四家出版社推出了《洪》劇歌曲選。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涂家寬根據同名電影《洪湖赤衛隊》改編的連環畫,印數達一百萬冊。中國唱片社制作大薄膜唱片《歌劇〈洪湖赤衛隊〉》廣為發行,內部印刷的《洪》劇出版物無以計數。《人民音樂》雜志一連三期刊載有關《洪》劇的評論、選載等,數種文藝期刊刊載了《洪》劇劇本、評論等。
1980年代,熱歌勁舞充滿舞臺,民族歌劇不甚景氣。但自《洪》劇誕生以降30年來,《洪湖水,浪打浪》始終在人民群眾中廣為傳唱,不斷有陜西、四川、湖南、江蘇等地群眾來信呼吁恢復上演《洪》劇。湖北省文化廳也指示省歌劇團復排公演,作為國慶40周年獻禮劇。于是,1988年湖北省歌劇團開始了《洪》劇的第二次復排。公演時,《洪湖水,浪打浪》一曲未盡,已是掌聲四起;當第二代韓英昂首高歌《看天下勞苦人民都解放》時,更是群情振奮,掌聲雷動。
3.“洪湖水”不曾退潮(九十年代至今)。
此后《洪》劇歷經第三次復排,藝術更臻完美和成熟。中國歌劇研究會主席團認為第三次復排“使特色更鮮明、精華更閃光、內涵更豐富、形式更完美,適應了今天觀眾的要求,是較好的新版本,是特別值得慶賀的。這對我們許多其他優秀之作的復排必有啟示”。 [5]第三次復排的《洪》劇不僅在京城再掀“洪湖”熱,并連續數年應邀晉京獻演“七一”、“十一”等國家重大節日,應邀參加中華人民共和國文化部主辦的奧運等重大文化活動。劇組還迭受各地的邀請,每年到全國巡演百余場。每當“洪湖水,浪打浪”的經典旋律響起時,臺上臺下和聲一片,場面震撼而動人。同時,在中共湖北省委、省人民政府的支持下,《洪》劇勇闖市場,用公演一千六百多場的藝壇奇跡,探索出民族歌劇生存發展的可行路徑。
改編的同名歌劇電影入選中共中央宣傳部、國家教委、廣播電影電視部、文化部聯合推薦的百部優秀影視片,進入全國中小學校園以開展愛國主義教育,是唯一的一部電影歌劇片;湖北省歌劇舞劇院和湖北電視臺根據同名舞臺劇改編,聯合推出的5集歌劇電視劇《洪湖赤衛隊》,以及由中共湖北省委宣傳部、湖北廣播電視總臺、湖北廣電總臺電視經濟頻道、湖北電影制片廠等單位聯合出品,根據同名電影改編的28集電視連續劇《洪湖赤衛隊》,推動了一輪又一輪的紅色經典沖擊波;作為20部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相統一,深受觀眾喜愛、久演不衰的作品之一,《洪》劇榮獲第二屆優秀保留劇目大獎,并參加全國巡演,成為舞臺藝術盛開不衰的花朵。
《洪》劇組還亮相國家大劇院,應邀參加國際歌劇節,在首屆中國歌劇節上喜獲編劇、作曲兩項特別榮譽獎和多個優秀表演獎項。繼而國家大劇院與湖北省歌劇舞劇院合作,創排新版歌劇《洪湖赤衛隊》,自2012年起,連續3年在京城熱演。
這期間,《洪》劇的出版載體呈多樣化。連環畫、電影電視劇光盤、選曲專輯、移植劇種(CD)(VCD)(DVD)、紀念郵票等層出不窮;互聯網上有關《洪》劇的視頻資料等更是堪稱海量。
二、《洪》劇的傳播形式和傳播特點
1.常演常新的舞臺傳播。
《洪》劇自公演以來,幾十年間已上演達一千七百多場,堪稱民族歌劇演出史上的傳奇。《洪》劇之所以能常演不衰,在于它的優越的原創性,特別是優美的音樂旋律,具有不斷創新的內質和空間、張力和魅力。因此,它經同一劇團、四代演員三次復排,在不斷的修改打磨中,鑄成活的經典。舞臺傳播是面對面的人際傳播,觀眾也是整個表演的一部分。演員扮演人物并化身角色,連同他的身體形態、面貌、聲音、表情都與他所創造的人物融為一體,精準而藝術地表現人物,而活生生的藝術形象又滿足了在場觀眾視聽親切感、精神感知力,獲得愉悅和共鳴的最大化;加上舞臺時空的藝術拓展,音樂、燈光、道具等對舞臺假定性的合力營造,從而實現富有魅力的場效應。《洪》劇在首排時就強調演員對角色的體驗和再現,每一代演員都到過洪湖體驗生活,以求舞臺和角色具有濃郁的生活氣息;同時《洪》劇組主創和主演又密切關注觀眾的反響和時代的變遷,不斷加諸修改和完善,這才創造出常演常新的舞臺奇跡。
《洪》劇有扣人心弦、線索簡潔的戲劇情節;音樂方面主要吸取的是地方音樂元素,有著濃郁的民族民間音樂風格;表演上有特定歷史時期鮮活的時代感,又借鑒了中國傳統戲曲的許多有益的因素。著名歌唱家王玉珍和著名表演藝術家夏奎斌成功塑造了韓英和劉闖的英雄形象,王玉珍樸實無華、細膩動聽的演唱頗獲觀眾喜愛;夏奎斌武功高強,騰躍飛刀每每贏得觀眾喝彩。至于赤衛隊員佩戴紅袖章,打著紅綁腿精神抖擻舞臺集結,紅色歌謠常常是臺上誦一句臺下接一句,亦足見大眾之喜聞樂見。但風靡一時并不能保證永久震撼,如何讓穿越歷史的經典劇目,在新時代下能被賦予新的生命和光彩,讓經典的力量繼續感染和影響當下的觀眾,這是一個新的重要課題。《洪》劇組經過不懈探索,從成功實踐總結出傳承經典的成功之處就在于:“有心人能夠看到經典作品的內在審美含量,在新的條件下,運用現代創作手法和技術條件”,“既應當保留原作的審美精髓,又能夠有所豐富、有所發展甚至有所創新。” [6]
在《洪》劇的每一次復排中,主創人員都在尊重原作、保留精華的基礎上,在不斷開發《洪》劇的內在審美含量的同時,尊重觀眾的審美需求,運用現代技術,進行不斷創新。特別是第三次復排,將最受人民群眾喜愛的歌曲《洪湖水,浪打浪》更加凸顯出來,讓其在全劇中三次呈現,使其成為了第三版《洪》劇真正意義上的音樂主題。在舞美、服裝設計等方面,新版《洪》劇花費了很多心思,投入很大,以滿足新時期觀眾的視聽審美需求。燈、影技術及活動的布景、道具被大量地使用,使觀眾們能欣賞到洪湖綠水、金陽、碧荷、紅蓮,韓英和秋菊泛舟在碧荷中采摘紅蓮、傾情而歌的美妙情景,帶給觀眾以唯美的視覺感受與體驗。同時,第三代韓英扮演者劉丹麗和劉闖扮演者秦德松等人的表演,也獲得觀眾高度認可,“韓英”、“劉闖”的藝術形象被塑造得更加飽滿動人,富有層次感,顯得有血有肉,大氣而精彩。《洪》劇主要唱段莫不被詮釋得蕩氣回腸,震撼觀眾心靈。
時至2011年,國家大劇院與湖北省歌劇舞劇院攜手制作的新版《洪湖赤衛隊》,作為重磅大戲推出。為打造新版《洪湖赤衛隊》,大劇院匯集了總導演張繼鋼等國內一線藝術家參與創作,通過全新的舞臺設計、全新的演繹方式,為觀眾透示出經典的力量。關于新版《洪湖赤衛隊》中的經典唱段悉數保留,導演張繼鋼這樣表示:“我們讓這些唱段更動聽、更感人,也更時尚、更流行,從而吸引時下更多的年輕人。” [7]新版舞美設計耳目一新,多媒體投影既完整地呈現了“千里洪湖、荷田深處”的舞臺景觀,又在其中營造了亦真亦幻、唯美詩意的氣氛。國家級演藝明星和湖北省第四代韓英扮演者馬婭琴等擔綱主演,更將韓英的英雄豪情和女性柔美展現得栩栩如生。
四代“韓英”穿越時空代代傳唱“洪湖水”,劇場常見臺上臺下歌聲連成一片的動人場面。《洪》劇的舞臺表演不斷讓經典煥發出新的魅力。
2.學演、移植和改編的多樣化傳播。
《洪》劇首次晉京,為參加全國宣傳部長會議、全國文化工作會議的著名藝術家們專場演出,大獲好評,緊接著黨和國家領導人周恩來、董必武、賀龍、陳毅、李先念、烏蘭夫、習仲勛先后觀看了《洪》劇,也大為稱贊。加之《人民日報》《光明日報》等報刊紛紛發表文章盛贊《洪》劇,對于這樣一部集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于一體,體現革命的浪漫主義和革命的現實主義相結合原則的史詩性的新歌劇,全國的藝術團體不約而同對《洪》劇投以青睞的目光,很快引發了全國性的學演、移植和改編。十數個劇種的移植,多種藝術形式的改編,豐富了《洪》劇的表現形態,形成了《洪》劇多樣化的傳播景觀。
學演和移植《洪》劇有兩個熱潮:一是《洪》劇在京城唱紅之后,二是在“文革”結束之后。學演者,從國家級歌劇團、部隊文工團到地方劇團,都為民族歌劇《洪》劇所吸引。有的在學習的基礎上進行了創造性的演唱,有的力求將原汁原味的《洪》劇搬上舞臺,一場一景、一招一式、一板一眼等,都力求帶上濃濃的洪湖味。如洪湖文工團,在數次觀摩了省歌劇團的演出后,用一個多月的時間趕排出《洪》劇,在全縣各公社巡演。在接下來的一年間,洪湖文工團演出103場,這是一個創紀錄的地域演出場次。在洪湖,觀看《洪》劇演出10場、20場的大有人在,有一位特別癡迷的觀眾,一共看了70多場。“文革”后的學演,更是把《洪》劇作為樣板。當然,因演員形象和水平不同,每個劇團演繹的《洪》劇也呈現出不同的面貌和水準。
各劇種對《洪》劇的移植,使《洪》劇在舞臺上獲得多樣化的傳播,呈現繁榮局面。京劇、評劇、滬劇、豫劇、河北梆子、晉劇、漢劇、黃梅劇、秦腔等劇種的《洪湖赤衛隊》,無一不是以各劇種著名演員擔綱飾演韓英、劉闖,以各自獨特的、富有地域性的音樂唱腔等演繹《洪》劇。如北京市京劇二團把歌劇《洪湖赤衛隊》移植成京劇,李慧芳飾韓英,李元春扮演劉闖,李韻秋扮演韓母,改編受到觀眾的歡迎。京劇《洪湖赤衛隊》“一方面保存了原作的思想教育意義,另一方面又使它具有京劇的藝術特色”。 [8]一系列的移植在借鑒《洪》劇,汲取其藝術養分的基礎上,發展了本劇種的長處,延伸了本劇種的特點,有數部劇種的《洪》劇還成為地方戲移植精品和保留劇目。如1999年河北梆子復排《洪湖赤衛隊》,作為該團向國慶50周年獻上的一份厚禮,領銜主演是第十三屆中國戲劇梅花獎獲得者彭蕙蘅,她也是該團的團長。移植作品的種種形式大大豐富和強化了《洪》劇的藝術生命。
對《洪》劇的改編則是原創性文本與獨特性闡釋的結合。根據《洪》劇改編的電影、六集歌劇電視劇以及兩部20集以上的電視劇,還有與國家大劇院聯手推出的改編版等,均以歌劇為母本,保留了其全部的經典唱段。另外,改編為連環畫的,計有二十多種;其他藝術形式的改編也不少,如鋼琴曲、管弦樂曲等;還有改編為小說、唱本等出版物的。改編者與《洪》劇互動,其二度創作呈現出別樣的形態,具有開放性、超越性和多元性的特征。1962年中國作曲家瞿維應上海交響樂團著名鋼琴演奏家顧圣嬰約請,采用同名歌劇《洪湖赤衛隊》的音樂編寫,創作了鋼琴曲《〈洪湖赤衛隊〉幻想曲》,次年又改編成管弦樂曲,增加了原曲的浪漫色彩。
3.媒體的大眾傳播。
《洪》劇在首都一炮而紅后,便引發報刊雜志的聚焦和熱評,湖北實驗歌劇團1960年5月編輯的《歌劇〈洪湖赤衛隊〉評論選集第一輯》,收集了18篇評論和詩文。計有何長工的《洪湖革命根據地和歌劇〈洪湖赤衛隊〉》、周巍峙的《漫談洪湖赤衛隊各方面的成就》、曾惇的《湖北歌劇發展的新階段——評歌劇“洪湖赤衛隊”》等。1961年1月同名歌劇電影上映后,有關報道和評論更多。如2月份,就有《人民日報》發表杜若湘的文章:《狂風吹不落太陽——看〈洪湖赤衛隊〉隨感》,《光明日報》刊登王衍盈的評論:《一輪朝日映洪湖——看電影〈洪湖赤衛隊〉》,《中國青年報》刊登中將李壽軒的評論:《用熱血寫出的燦爛詩篇——看影片“洪湖赤衛隊”想到的》,《湖北日報》刊登的共青團武漢市委書記杜萬高的評論:《繼承革命傳統 做新時代的韓英》、胡文朝的觀后感《革命的英雄氣概——電影“洪湖赤衛隊”觀后》、李冰的詩:《英雄戰歌——看電影“洪湖赤衛隊”》。此外,《電影藝術》雜志刊發了楊樹的文章:《突出刻畫了人物的精神面貌——〈洪湖赤衛隊〉中一鏡頭》,《上海戲劇》雜志刊發了張璽的文章:《洪湖英雄贊——評韓英的英雄形象》等。同年11月,湖北省實驗歌劇團選編印刷了《歌劇〈洪湖赤衛隊〉評論選集》(2),輯有發表于當年的報刊雜志的34篇詩文。在那個以報刊為大眾傳播主要媒介的年代,《洪》劇因紙質媒體的熱評而更加深入人心。
在“文革”中《洪》劇受到批判,其后隨著《洪》劇解禁,劇組的復排上演,《洪》劇的演出和改編又成為紙質媒體和電子媒體關注的焦點。1976年12月30日,《人民日報》頭版發表重要消息:《堅持毛主席革命文藝路線砸爛“四人幫”的冷宮〈東方紅〉〈洪湖赤衛隊〉等六部影片重見天日》,消息特別介紹說,“這次重新上映的彩色故事影片《洪湖赤衛隊》,是根據湖北省歌舞團創作的同名優秀歌劇拍攝的。它運用歌劇藝術形式表現了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湘鄂西革命根據地廣大軍民英勇卓絕的斗爭,受到偉大領袖毛主席和敬愛的周總理等領導同志的稱贊。1961年,《洪湖赤衛隊》拍成電影在全國上映,深受廣大工農兵群眾的歡迎。當時,‘洪湖水,浪打浪’的優美歌聲響遍祖國城鄉。在敵人面前英勇不屈的影片主人公韓英的英雄形象,深深印在廣大群眾的心里。”此后,《洪》劇的每一次復排、上演都受到媒體關注,特別是《洪》劇的第三次復排和上演,不少報刊、電視、網絡開設專欄加以重點報道、評論,如中央電視臺的新聞頻道、“焦點訪談”、“電影傳奇”、“流金歲月”等欄目,就多次對《洪》劇進行專題報道;《洪》劇組南下北上全國巡演,所到之處無不成為當地報紙、網站的熱門話題,有關《洪》劇組的動態消息、人物專訪、大幅劇照、專題評論等莫不以顯著的圖文抓人眼球。
在許多音樂戲劇雜志、音樂論著、音樂史著作中,專家學者對《洪》劇的藝術成就均有高度評價。如《人民音樂》《中國戲劇》《劇本》《中國音樂》《中國音樂學》《音樂·舞蹈研究》等雜志對《洪》劇的評論和研究;居其宏《新中國音樂史》、陳美蘭《湖北文藝50年(1949—1999)》等著作,均對其在民間音樂個性化、戲劇化方面所取得的重大成就尤為推崇,對其在中國歌劇史上的地位和貢獻有充分的肯定。中國近現代音樂史研究專家梁茂春稱《洪》劇是“繼《白毛女》之后歌劇創作的最重要收獲”。認為《洪》劇“音樂成分之重、音樂戲劇性所達到的水平,都是以往中國歌劇中所少見的”。將《洪》劇歸結為當代歌劇豐收期的代表作,與歌劇《江姐》并峙為“當代歌劇高潮期中的雙璧”。 [9](p26)著名歌劇理論家居其宏認為:“六場歌劇《洪湖赤衛隊》和七場歌劇《江姐》”,“是中國當代歌劇史上兩部值得驕傲的作品”,“取得了很高的成就”。指出《洪》劇在借鑒民間音樂方面,“汲取了最富生命力的因素和音調進行創作,具有強烈的時代感和濃郁的鄉土氣息”,稱賞《洪》劇的一些優秀唱段“各有特色,極具個性”。 [10](p53)著名文學史家陳美蘭主編的《湖北文藝50年》戲劇一章,對《洪湖赤衛隊》的創作、導演和表演等方面作了充分的肯定。指出1959年湖北省歌劇團創作的《洪湖赤衛隊》“以磅礴的氣勢和濃郁的民族藝術特色轟動全國”,“《洪》劇的表演風格明顯地有別于西洋歌劇,它繼承了《白毛女》的傳統,更加鮮明地體現了我國民族歌劇獨有的藝術特色”。此劇的“文學、音樂和歌唱、表演以各自精美的藝術創造,使這部作品成為我國歌劇的經典之作”。 [11](p151)《洪》劇也成為音樂學、文學碩士、博士撰寫畢業論文的研究對象;在碩博論文中,就《洪》劇中的人物形象塑造、音樂語言特征、表演藝術、創作過程、音樂創作美學特征等,多有專門的學術探討。這些對《洪》劇扎實而深入的傳播給予了有力地推動。
《洪》劇劇本先后由湖北人民出版社、人民文學出版社等二十余家出版社出版,劇中歌曲選本和《洪》劇連環畫等出版物也有近四十種,其中有的曾印數版,印數亦巨,以滿足廣大連環畫讀者的需求。出版傳媒大規模的信息生產和大范圍的發行,成為《洪》劇傳播的有力推手。此外,《洪》劇劇本和歌曲多次被《人民音樂》等雜志刊載,歌曲被中國唱片社、上海音像出版社等制成唱片、磁帶、CD、WCD等大量出版發行。有關《洪》劇的文字信息和影像信息在網上達59萬余條,其中殊有王玉珍、彭麗媛等相當數量的名家《洪》劇演唱視頻、音頻專集等。
各種傳播媒體或報道《洪》劇演出動態,引導觀眾關注《洪》劇,欣賞《洪》劇;或評論其經驗得失,幫助劇組總結提高,精益求精;或出版各類《洪》劇讀物,以豐富大眾閱讀視聽;或發表專題研究論文,探索民族歌劇發展道路。可以說,《洪》劇的持久影響是其由自身傳播和各種媒介的積極參與而共同造就的。
三、《洪》劇傳播的意義和價值
《洪》劇傳承半個多世紀,葆有藝術魅力和精神感召力,其輝煌歷史和現實影響能夠為我國的民族歌劇提供諸多有益的啟示。
1.揭示了藝術經典是一個不斷建構的過程。
由一個地方歌劇作品而成為中國民族歌劇的藝術經典,得益于藝術家的精益求精和其他藝術形式對它的詮釋演繹,從而揭示了藝術經典是一個不斷建構完善的過程。
1960年,國家副主席董必武在武漢看了《洪》劇后,欣然題詩云:“仿佛當年作斗爭,韓英劉闖造型真。一篇詩史流傳出,音樂悠揚更動人。”這“一篇詩史”“流傳”了半個多世紀,便是由同一劇團,三次復排,四代演員,在忠實原著的基礎上,將特定歷史時期鮮活的時代感以及當下意識交融在一起,于傳承中追求創新,不斷地適應和提升了廣大人民群眾日常生活審美化和精神崇高化的需要,保持著經典常演常新的創造性和生命力。因此,它才能立于舞臺不敗之地,譜寫了歌劇演出史上的輝煌篇章。
《洪》劇原作精華即是《洪》劇的“魂”,是洪湖精神和民族音樂個性。《洪》劇在忠實原著的基礎上不斷建構,無論是擴展劇情還是濃縮劇情,無論是加入與時代相匹配的視聽元素,還是積極適應觀眾日常生活審美化的需要,都能在不斷的建構中煥發出既親切又新銳的藝術青春,但在自身的不斷完善中始終做到不丟魂。正如湖北省演藝集團藝術總監、湖北省歌劇舞劇院院長梅昌勝所言:“像這種穿越歷史的經典劇目,需要在新時代下被賦予新的生命和光彩。”
自《洪》劇誕生,移植和改編賦予了她新的生命和光彩,通過不同的藝術樣態得到豐富和延展。作品本身的藝術價值是建構經典的基礎。不斷的建構過程,說明了這部經典本身有很高的藝術價值和水準,有著深廣的可闡釋的空間和很強的藝術魅力。北京京劇二團之移植歌劇《洪湖赤衛隊》就非常成功,當年劇評指出,“樹立革命的英雄形象,是時代給予新戲曲的任務,也是觀眾對新戲曲的要求。在這方面,《洪湖赤衛隊》原作已經作出了成功的范例。無論韓英、劉闖、韓英的母親乃至英雄的赤衛隊員們,都留給我們比較深刻的印象。京劇的演出也很重視對這些人物的刻劃”;“洪湖赤衛隊是個英雄的集體。在用以表現這群革命戰士熱情高漲、斗志昂揚的群眾場面的處理上,京劇的演出進行了一些新的嘗試。”
對于經典的不斷建構,著名新聞學家江作蘇在當年報道《洪》劇第二次復排時曾作過設問和解答:“也許有讀者會問:一個老劇目,為什么又要花這大力氣重排,是不是瞎折騰?不是。《悲慘世界》被國外電影導演們改編、改拍過19次;莎士比亞的劇本更是被改編上演過無數次。美玉要常擦拭,方能不蒙塵,這道理想必好懂。” [12]
2.弘揚了民族精神,折射了時代的變遷。
《洪》劇記錄了我們民族積極抗爭,尋找自由解放的歷史,是驚天動地、可歌可泣的英雄畫卷。作為革命史詩的《洪》劇,“忠實地反映了歷史上洪湖人民的革命斗爭,又充滿了革命英雄主義和革命樂觀主義精神。從歌劇演出的開頭到結尾,它引導著人們向前看,對革命發展的前途充滿著勝利的信心。” [13]可以說是從本質上反映了那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革命年代。這種革命樂觀主義的精神和英雄氣概及對革命發展的前途充滿著勝利的信心,經四代“韓英”穿越時空的代代傳唱,影響了幾代人,弘揚了民族精神,傳達了崇高信念和英雄品格,構筑了幾代人的審美品位與集體記憶,并掀起一波接一波的紅色沖擊波,是紅色經典傳播的成功樣本。一曲優美動聽的“洪湖水”,激起多少民族家園的向往;一曲蕩氣回腸的《看天下勞苦大眾得解放》,莫不震撼人心。在臺上臺下的和鳴共振中,《洪》劇弘揚的紅色精神和情懷,也是當今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亟須的精神與能量。《洪》劇跨越時空的傳播,更推動了“紅色經典”的改編。《洪》劇先后被改編為同名電影、同名歌劇電視劇和電視連續劇,劇“魂”沒有變,精髓沒有丟。而隨著這些劇的熱播,不僅擴大了紅色經典的影響,也使紅色經典成為新世紀社會主義主流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洪》劇傳播史折射了時代的變遷。《洪》劇誕生于20世紀50年代,從最初的孕育到成功上演,從風靡全國到“文革”禁演,從一九七七年首批解禁、恢復上映,再到新時期改革開放中的三次復排上演,乃至跨入新世紀的改編熱演,歷經了時代的巨大變遷。《洪》劇的誕生反映了激情燃燒年代人們積極昂揚的精神風貌,萬眾一心的思維走勢。在新中國建立之初,社會主義的文學藝術以“歌頌新社會,回憶革命史”為重大主題,《洪》劇的主創者抓住了這個重大主題,以當地傳奇般的英雄人物為原型,塑造出韓英、劉闖等赤衛隊員的英雄形象,深刻地表現其雄偉豪邁的氣魄,“很強烈、很鮮明地描寫了這一地區的革命人民在黨的領導下向反動統治者進行英勇斗爭的一段英雄的史詩”。 [14](p21)成為當時生動的革命歷史教材,韓英、劉闖成為一代人心目中的英雄偶像。“文革”中《洪》劇被批為“黑歌劇”禁演幾近十年,成為路線斗爭的反面教材。“文革”后撥亂反正,人們受左傾思想的影響,一度為《洪》劇添加了韓英捧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書贈給劉闖的情節,以及“手捧寶書心明亮……井岡山的斗爭指航向”等唱詞。如此與歷史不符的添加以及英雄人物高、大、全的舞臺藝術造型,在社會進入歷史反思階段后便不能被追求思想解放的青年觀眾接受。八十年代前半期,隨著音像、銀屏藝術的發展,文化市場的沖擊,民族審美意識的演變,商品經濟對藝術的滲透,導致演藝界走穴成風,許多文藝團體幾欲解體,歌劇舞臺出現了大家公認的低潮,《洪》劇也不可避免地陷入沉寂。而當社會經過反思、陣痛、宣泄、浮躁之后,“人們在問:我們八十年代的《白毛女》在哪里?《洪湖赤衛隊》在哪里?《江姐》在哪里?郭蘭英、王玉珍又在哪里?”(黨永庵:《讓歌劇從“寂寞”中走出來》,《人民音樂》1985年第8期)而《“王玉珍”,你何時回到我們的身旁?》《中國歌劇,別讓觀眾再久違》《深圳人被〈洪湖赤衛隊〉打動了!》《歌劇原來這樣好看——“洪劇風暴”席卷大江南北啟示錄》等新聞標題,莫不透露出時代發展變化的重要信息。同時,在社會轉型期,在文化全球化的沖擊下,《洪》劇的傳播又折射出國人對崇高信念的呼喚,對革命歷史的認同,以及對懷舊情結的慰藉。
3.探索了一條發展民族歌劇的成功道路。
《洪》劇的成功離不開民間的滋養和地方的培育。《洪》劇來自于荊楚大地和這塊土地的革命歷史。《洪》劇主創人員多次深入生活、體驗生活,很好地把握了文藝創作和時代生活的關系,他們對發生在那片土地上的人和事有深切的了解,產生了深厚的感情,從而有了對那個年代的激情抒寫和演繹。幾代主演也多次到洪湖體驗生活,接受洗禮,從而讓“洪湖精神”得以傳承。主創人員深得民間文藝的滋養,認為“新歌劇的音樂必須繼承和發揚民族音樂傳統”,“新歌劇的發展不應該離開這些豐富的遺產”。 [15](p4)《洪》劇音樂創作的立足點便是以天沔花鼓戲曲音樂和天門、沔陽、潛江即襄河一帶的民間音樂作為主要依據的,在創作中運用了天沔花鼓戲中的高腔、高悲腔、沔陽漁鼓、三棒鼓、小曲,同時也包括豐富的民歌和多彩的戲曲音樂。主創者將這些素材在語言色調、風格特點上統一起來,形成極具鮮明地方色彩的音樂,加之演員富有地域色彩的演唱,從而獲得了民族化的恒久魅力,在中國歌劇探索階段占有極其重要的地位,被譽為“20世紀華人音樂經典”。《洪》劇的傳播史也表現出中共湖北省委、省人民政府及地方各級黨委和政府對經典的培育和支持:不論是早期將《洪》劇定為國慶獻禮劇,還是繼而攝制電影;不論是復排,還是改編成歌劇電視劇、電視連續劇,省委、省政府和地方各級黨委和政府都給予了高度的重視,進行了精心的策劃、組織和打造,讓《洪》劇成為荊楚大地的一張文化名片。與此同時,《洪》劇組也轉變了觀念,以主動出擊的商業運作意識,勇闖市場,不斷創造藝壇奇跡,用公演一千六百多場的成績,探索出一條民族歌劇生存發展的可行路徑。
《洪》劇繼承了歌劇《白毛女》的傳統,在將外來文化本土化的文化融合和創新中做了積極的不斷的探索。《洪》劇不僅創造性地汲取并處理了原有的民間音樂,去粗存精,獲取了民族歌劇生命力的不竭甘泉,具有了濃郁的地方色彩,而且又適當借鑒了西方大歌劇的創作手法,將西洋音樂與民間音樂、地方戲劇有機融合,既是對民間藝術的創造性運用,又是對西方藝術的合理吸納,豐富了民間音樂原有的表現手法。這不僅使廣大受眾喜聞樂見,容易獲得情感上的愉悅和共鳴,又可讓他們在陌生而新奇的輝煌奏鳴中獲得精神上的震撼。因此,《洪》劇成為中國歌劇史上傳唱歌曲最多的劇目。
以上對《洪》劇的傳播史進行了全面回顧和總結,從中可以看到《洪》劇創造了中國歌劇史上人人皆唱“洪湖水”的輝煌,并跨越時空,不斷取得驕人的市場業績,引發民族歌劇熱,充分展示民族歌劇藝術的魅力。它的傳播史不僅能夠為我國民族歌劇的發展提供諸多有益的啟示,還可為民族歌劇史研究、民族歌劇創作和藝術研究、當代文學研究、民間文學研究等學科,提供有價值的文獻資料,值得歌劇界、文學界高度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