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馬克思還牛

龍隱

卡爾·馬克思的《資本論》第一卷在1867年出版，5年后德文版才賣出了1000冊。20年之后，才被翻譯成英文，相比之下，托馬斯·皮凱蒂的《資本在21世紀》則是一夜成名。這部有關收入和財富分配的大部頭著作最初是用法文出版的，英文版于今年3月問世后就成為一本暢銷書。

本書引來了無數的評論文章，就連以報道時尚為主的《紐約》雜志也對皮凱蒂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并稱他為“搖滾明星經濟學家”。《紐約時報》專欄作家保羅·克魯格曼稱皮凱蒂的著作將 “改變學術研究的論述”；經濟學家布蘭克·米蘭諾維奇稱這本書是“經濟思想領域的標志性著作之一”。

托馬斯·皮凱蒂是巴黎政治經濟學院的一位經濟學家，今年42歲的他潛心研究十余載，終于著成這本577頁的巨著。從書名上來看，《資本在21世紀》呼應了馬克思的《資本論》，從內容上來看，該書回歸到由亞當·斯密等人開創的政治經濟學。而且皮凱蒂在簡·奧斯汀和巴爾扎克的現實主義小說中找到靈感。在那些小說中，獲取財富的最佳方式是通過一次巧妙的婚姻，而且小說中的每個人都知道，繼承資本和土地是過上好日子的唯一方式。僅靠勞動是不能給你帶來足夠收入的。

這本書為讀者認識現今日趨嚴重的財富兩極分化提供了一個簡單的解釋。如今，財富的不平等并不像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西蒙·庫茲涅茨在上世紀50年代所說的那樣，會隨著經濟的成熟逐漸退潮消失。同時也不像另一位經濟學家尼古拉斯·卡爾多說的資本的收入份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保持大致的穩定。

在書中，皮凱蒂勾勒出自工業革命以來社會不平等問題是如何一步步演變而成的。十八和十九世紀的西歐社會極其不平等。財富集中在一些富有家庭手中。盡管工業化的發展使工人工資有所緩慢提升，但這個體系仍然穩如泰山。1914年之前，10%的家庭控制了將近90%的總財富。經歷了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及大蕭條之后，當時的財富體系受到沖擊，進入了一個收入和財富分配相對平均的時期。但是，現在富人重新復蘇。從上世紀70年代起，財富和收入日益分化，皮凱蒂估算，在現代經濟體中，富人的重要性已經升級到一戰之前的水平。

該書也招來了眾多的批評。第一類關注的是皮凱蒂利用該書書名所要表達的那種左派論調。基金管理人丹尼爾·舒曼在《華爾街日報》上憤怒地寫道，該書“對金融資本賺取回報的概念抱有中世紀的敵意”。還有人批評該書存在著經濟學方面的錯誤。喬治·梅森大學的泰勒·柯文在《外交事務》季刊上撰文指出，在皮凱蒂眼中，資本就是一個“不斷膨脹的，由類似的混沌之物組成的大混沌之物”，因此他沒有考慮到財富回報在各個時期和各種投資中的多樣性。

有些人注意到該書在美國和法國受到的截然不同的對待。該書在去年8月份發行厚達970頁的法文版時，并沒有出現在2013年度排行榜的前100位，并且很少被媒體在頭版頭條提及。但是在美國則洛陽紙貴，這不得不讓人思考其中的奧妙，當美國的國父們在200年前創建這個國家時，他們曾自豪地相信自己已經擯棄了歐洲的貴族世襲傳統和依靠財富的食利之人。取而代之的是，人們能夠通過勤奮地工作，優良的品格和不懈地競爭，變成富有之人。但是，皮凱蒂的書卻告訴美國人，這個夢其實正在日漸演變成一個神話。美國不僅分配的不平等比任何國家都要嚴重，而且世襲財富的回報之高，也前所未有。

該書預測說因為工業國家的財富不平等會大幅上升，民主價值觀的正義和公平會因此而受到深遠的，有害的影響。■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