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高誘注《呂氏春秋》言內(nèi)語境的功能

焦冬梅

(大連大學(xué) 文學(xué)院，遼寧 大連 116622)

試析高誘注《呂氏春秋》言內(nèi)語境的功能

焦冬梅

(大連大學(xué) 文學(xué)院，遼寧 大連 116622)

語境的研究經(jīng)歷了從靜態(tài)的語境分析，到動態(tài)的語境觀察，一直到現(xiàn)在的認(rèn)知語境的構(gòu)建。關(guān)于語境的分類，學(xué)者們進(jìn)行了大量的研究，大致可以分為：言內(nèi)語境、言伴語境、言外語境。語境的功能，主要有制約、解釋、協(xié)調(diào)、過濾、生成、轉(zhuǎn)化等功能。本文參照以上的研究結(jié)論，結(jié)合高誘注《呂氏春秋》言內(nèi)語境的具體情況，總結(jié)概括出高誘注《呂氏春秋》言內(nèi)語境的功能有發(fā)明新義、確定詞義以及闡明句義和段落意義。

高誘注；《呂氏春秋》；言內(nèi)語境；功能

語境的功能早在兩千多年前，就已經(jīng)為中外的有識之士所注意，如西方的亞里士多德和我國的孔子。現(xiàn)在的語言學(xué)家們在討論語境時一般以英國的人類學(xué)家馬林諾夫斯基為起點，他于20世紀(jì)20年代提出了“情景語境”和“文化語境”。其后經(jīng)過弗斯、韓禮德、海姆斯、萊昂斯、斯珀泊和威爾遜等語言學(xué)家的努力，語境研究的內(nèi)容被不斷擴充。

語境的研究經(jīng)歷了從靜態(tài)的語境分析，到動態(tài)的語境觀察，一直到現(xiàn)在的認(rèn)知語境的構(gòu)建。關(guān)于語境的分類，學(xué)者們進(jìn)行了大量的研究，取得了不少成果，我們采用王建華的分類方法：言內(nèi)語境、言伴語境、言外語境。言內(nèi)語境包括句際語境和語篇語境；言伴語境包括伴隨語境和現(xiàn)場語境；言外語境包括認(rèn)知背景語境和社會文化語境[1]。訓(xùn)詁學(xué)中的語境只有言內(nèi)語境和言外語境，沒有言伴語境。不同的語境相應(yīng)的功能也不同，“大致說來，言內(nèi)語境具有制約功能、協(xié)調(diào)功能，言伴語境在這兩種功能之上還具有過濾功能、補充功能，言外語境則又在此基礎(chǔ)上增加了引導(dǎo)功能和生成功能等。”[2]

本文以高誘《呂氏春秋》注釋中的言內(nèi)語境為對象，運用義素分析的方法，分析探討其中的言內(nèi)語境的功能。關(guān)于《呂氏春秋》高誘注中的言外語境，將另文闡述。高誘注《呂氏春秋》中的言內(nèi)語境的功能主要有：

一、發(fā)明新義

詞語的意義，有兩種存在形式，一種是在詞典中的儲存形式，就是所謂的語言意義，是經(jīng)過概括歸納出來的意義，另一種形式是具體、一般的，也就是所謂的言語意義。在注釋中所出現(xiàn)的所謂的發(fā)明新義，是指按照詞語的語言意義來看，是沒有這種解釋的。而在這篇文章或句子中，詞語所具有的臨時性意義，是屬于言語意義。蕭璋先生在《毛傳條例探原》一文中，提到單字訓(xùn)詁的時候，有這樣一段話：“毛傳解經(jīng)，為了以意逆志，有時解詞不管其實際意義，而從推求該詞所代表的人或事物的特性入手以定訓(xùn)詁。譬如《小雅·巧言》‘君子信盜’的‘盜’字，毛傳說：‘盜，逃也。’”其中所提到的這種情況，與我們所說的發(fā)明新義是相同的。也就是這個詞語的一種臨時性意義，是這種特定的語境所賦予的。像“盜”，按照詞典的解釋，是沒有“逃”的意義，而在這里注釋者是“抓住了‘盜’這種人的特性——‘務(wù)求逃避人’來探求詩人用這個詞的言外之意，即詩人的本意。”西槙光正把這種情況稱為詞外義，他認(rèn)為：“詞外義既不是所謂深層義也不是表層義，自然也不是在詞典里標(biāo)出的詞義，而是該詞在特定的句子、句群或文章里所產(chǎn)生的新的詞外之義。”[3]高誘注《呂氏春秋》中發(fā)明新義的典型例證如下：1.私：異

“甘露時雨，不私一物。”高注：“私，異也。”——卷一《貴公》

陳奇猷校釋：不偏私于一物，是待物不異其愛，故高以異訓(xùn)私也[4]48。

《說文·禾部》：“私，禾也。從禾厶聲。”段注：“蓋禾有名私者也。今則假私為公厶。倉頡作字，自營為厶，背厶為公，然則古只作厶，不作私。”“私”的本義是一種“禾”的名字，假借為公私的“私”。

為了比較清晰地觀察出詞語意義的內(nèi)部構(gòu)成元素，我們采用王寧先生的義素分析法，這種分析方法，完滿地解決了西方語言學(xué)義素分析法中義素“無限性”的問題。

王寧先生的義素分析法把義位分為三種不同的義素：類義素、核義素、表義素。

類義素用以指稱單義項中表示義類的意義元素。核義素用以指稱同源詞所含的相同特點，因此又稱源義素。表義素，除了這兩種有特殊意義的義素外，其他義素都可稱為表義素。把詞的義位切分為“類義素+核義素”和“類義素+表義素”兩種結(jié)構(gòu)，前者對應(yīng)于詞源意義的切分，后者對應(yīng)于詞匯意義的切分[5]。

作為本義的“私”可以表述為類義素（禾），表義素（私）。“私”《漢語大詞典》中有14個義項，一般作為與“公”相對，或作私己、私自講，用的都是“私”的假借義，作為假借義的“私”可以分為類義素（己），表義素（有）。

《說文·異部》：“異，分也。從廾，從畀。凡異之屬皆從異。”“廾”，是兩手捧物。“畀”，是賜予，給予的意義。所以“異”的類義素應(yīng)是（分），表義素是（予）。

私和異，就動作的方向性上看，二者正好相反。私，是主體把客體（包括物體或情感）拉向自身；異，是主體把自身的物體和情感施及客體。

高誘在這里依靠上文的否定副詞“不”字，把“私”動作的方向轉(zhuǎn)向了與詞的本義相反的方向，這樣就與“異”動作的方向性相同了，因此就可以用“異”來釋“私”了。

這兩個詞在詞典儲存的意義上相差比較遠(yuǎn)。在“甘露時雨，不私一物。”這句話中，就像陳奇猷的校釋所說，是指“甘露時雨”對待一切萬物都是平等的，沒有差異，沒有偏私，所以為了強調(diào)“不私”的公平、平等的意義，高誘訓(xùn)“私”為“異”。“私”有“異”的作用，是在語境的幫助下形成的，是一種臨時性作用，所以屬于發(fā)明新義，是一種臨時的言語意義。

2.蔽：極

“立為天子，功名蔽天地。”高注：“蔽猶極也。”——卷二《當(dāng)染》

奇猷案：蔽猶言遮蔽。“功名蔽天地”，形容其功名之大可以遮蔽天地。高注為極，義亦近[4]101。

《說文·艸部》：“蔽，蔽蔽，小艸也。從艸，敝聲。”段注：“也當(dāng)作皃。……小皃乃小艸皃之引申也。”“蔽”本義為小艸，引申出小的意義。又引申出隱蔽、藏匿的意義等。用義素分析，可以表述為類義素（艸），表義素（小）。

《爾雅·釋詁第一》：瘞、幽、隱、匿、蔽、竄，微也。“微”是“隱蔽，藏匿”的意思。如：《左傳·哀公十六年》：“白公奔山而縊，其徒微之。”引申為幽深、奧妙。如：《周易·系辭下》：“君子知微知彰。”

“蔽”在《漢語大詞典》中有18個義項，一般有“覆蓋、遮擋、隱藏”等意義。

“極”《說文·木部》：“極，棟也。從木亟聲。”段注：“李奇注《五行志》，薛綜注《西京賦》皆曰：三輔名梁為極。按此正名棟為極耳，今俗語皆呼棟為梁也。……引申之義凡至高至遠(yuǎn)皆謂之極。”“極”的本義是“棟”，引申為至高或至遠(yuǎn)，都可以叫“極”。

極，用義素分析法可以表述為類義素（房屋），表義素（棟）。

“蔽”與“極”不管是類義素，還是表義素都沒有相通之處，而高誘在《呂氏春秋·當(dāng)染》：立為天子，功名蔽天地。”高注：“蔽猶極也。”此句前面的文字是：“舜染于許由、伯陽，禹染于皋陶、伯益，湯染于伊尹、仲虺，武王染于太公望、周公旦，此四王者所染當(dāng)，故王天下。”這里也是“蔽”的一種言語意義，是說明舜、禹、湯、武王，能聽取賢臣有智慧的意見，治理天下，取得了非凡的成效，他們的功名很大，達(dá)到了頂峰，幾乎要遮蔽天地，所以高誘把“蔽”注釋為“極”。

這種方法就是蕭璋先生所說的“以意逆志”的方法，是根據(jù)本句或本篇的內(nèi)容而做出的選擇，是一種臨時性的語境意義。

二、確定詞義

一個詞語在詞典中的儲存意義有時不只一個，但是在具體的言語意義中，就只能是其中的一個，訓(xùn)詁學(xué)隨文釋義的注釋中，確定詞義的情況也是存在的。正如馮玉濤、郭常娟所言：“關(guān)于訓(xùn)詁方法除探討求索詞義的方法之外，還包括確定詞義，但幾乎所有的著作都忽略了詞義的論證與確定。一個字雖然意義是已知的，但又有本義、引申義之分，還由于假借、同音、方言、不同文本、不同語境等原因而呈現(xiàn)出紛繁復(fù)雜的局面，而具體的訓(xùn)詁工作要求給出明確的意義，那么就有了論證并確定為某一意義的必要。”[6]西槙光正把這種情況稱為解釋詞語多義，認(rèn)為“一詞多義是各種語言都有的一種語言現(xiàn)象。但實際上，詞語的使用是只能單義項的，不會同時使用幾個。詞語的意義只有在一定的語境下才可能確定。”[3]

高誘注《呂氏春秋》確定詞義的例證如下：

1.夸：虛

“故古之人有不肯貴富者矣，由重生故也，非夸以名也，為其實也。”高誘注：“夸，虛也。非以為輕富貴求虛名也，以為其可以全生保性之實也。”——卷一《本生》

《說文·大部》：“夸，奢也。從大虧聲。”段注：“奢者，張也。疊韻同義。”《說文句讀·奢部》：“奢，張也。反儉曰奢。”

用義素分析法表述為類義素（大），表義素（過分的使用）。

《說文·丘部》：“虛，大丘也。昆侖丘謂之昆侖虛。古者，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丘。丘謂之虛。從丘，虍聲。”段注：“昆侖丘，丘之至大者也。……虛本謂大丘，大則空曠，故引申之為空虛。”類義素（丘），表義素（大）。

“夸”在《漢語大詞典》中有14個義項，“虛”在《漢語大詞典》中有24個義項，通過比較，我們看不出有相同的義項，我們通過義素分析，把義項分析為更細(xì)小的成分，就可以看出“夸”的類義素與“虛”的表義素相同或相近，從而確定兩者之間意義上是有聯(lián)系的，所以高誘把“夸”釋為“虛”，在《呂氏春秋·本生》這一句中，是說貴生的人，不是以輕富貴求其虛名，而是求全生保性的實際東西。這是根據(jù)這個句子前后詞語的意義，確定“夸”的具體意義為“虛”。所以是屬于言內(nèi)的語境。

2.成：茂

“松柏成而塗之人已蔭矣。”高注：“成，茂。”——卷三《先己》

《說文·戊部》：“成，就也。從戊，丁聲。”

《爾雅·釋詁第一》：“功、績、質(zhì)、登、平、明、考、就，成也。”“成”，完成、成就。引申為成長、成熟。類義素（完成），表義素（功績）

《說文·艸部》：“茂，艸豐盛。從艸，戊聲。”類義素（草木），表義素（成熟）

“成”在《漢語大詞典》中有27個義項，“茂”有5個義項，從義項分析來看，沒有完全相同的，“成”的類義素（完成）與“茂”的表義素（成熟）相近。

此句前面的文字是：故子華子曰：“丘陵成而穴者安矣，大水深淵成而魚鱉安矣。”陳奇猷校釋：此三“成”字皆《說文》所謂“就也”。“丘陵成”謂積土成為高危之丘陵，“深淵成”謂積水成就為寬遂之深淵，“松柏成”謂萌櫱成就為高大之松柏也。

所以在這里高誘用“茂”來釋“成”，是“成”在“松柏成而塗之人已蔭矣。”這個句子中的具體含義，屬于言內(nèi)語境。

3.上：君；下：臣

“天道圜，地道方，圣王法之，所以立上下。”高注：“上，君。下，臣。”——卷三《圜道》

《說文·上部》：“上，高也。”本義是位置在高處，用義素分析法可以表述為類義素（高），表義素（位置）。

《說 文·口 部》：“君， 尊 也。”《鹖 冠 子·道瑞》：“君者，天也。”[7]333《禮記·玉藻》：“君與尸行接武。”孔穎達(dá)疏：“君，天子、諸侯也。”[7]333類義素（高），表義素（地位）

“上”與“君”的類義素是相同的，從而確立了“上”在“天道圜，地道方，圣王法之，所以立上下。”高注：“上，君。下，臣。”這個句子中的具體含義。也是屬于言語意義。

《說文·上部》：“下，底也。”本義是位置在低處，類義素（低），表義素（位置）。

《說文·臣部》：“臣，牽也，事君也。象屈服之形。凡臣之屬皆從臣。”

從甲骨文的字形可以看出，“臣”是囚俘趴在地上，眼睛往上看的樣子，所以眼睛豎著。《禮記·少儀》：“臣則左之。”鄭玄注：“臣，謂囚俘。”用義素分析法可以表述為類義素（低），表義素（地位）。

從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下”和“臣”的類義素是相同的。在“天道圜，地道方，圣王法之，所以立上下。”高注：“上，君。下，臣。”卷三《圜道》中的“圜道”，就是天道，宇宙自然運行之常道。亦借指君主效法天道以實行統(tǒng)治的方法。這一篇是陰陽家的學(xué)說，在古人看來“天圓地方”，所以君主效法天道、地道，立君臣之道。此處高誘把“上”釋為“君”，“下”釋為“臣”，都是用類義素相同的詞來作釋義，是根據(jù)此句中前文的內(nèi)容而作的釋義，所以也是屬于言內(nèi)語境。

這種據(jù)上下文意而作的釋義的言內(nèi)語境在古代隨文釋義的注釋中所占的比例很大。

4.“天子居青陽左個。”高注：“青陽者，明堂也，中方外圓，通達(dá)四出，各有左右房謂之個。個，猶隔也。”——卷一《孟春紀(jì)》

《禮記·月令》：“天子居青陽左個。”陸德明釋文：“個，偏也。”[7]25《說文·竹部》：“個，箇或作個，半竹也。……半竹者，一竹兩分之也，各分其半，故引申之曰左個右個。”[9]

《說文·阜部》：“隔，障也。從阜，鬲聲。”[7]2434

個，猶隔也。是以聲為訓(xùn)。個，上古屬于見母歌部。隔，上古屬于見母錫部。兩者在上古的聲母是相同的，從意義上看相通，“個”是半竹，一竹分兩半，各自分開后就有間隙了，間隙就是這兩半合起來的障壁了。在這個語境里“個”，是名詞，是正堂兩旁的屋舍，所以高誘用聲訓(xùn)的方法解釋了意義。這也屬于確定詞義。

三、闡明句義及段落意義

在隨文釋義中，注釋者在解釋詞義的基礎(chǔ)上，為了讓讀者明白整句話的意義，所以會對句子的意義進(jìn)行闡釋。這也屬于言內(nèi)語境。因為他的解釋是就文本本身的意義而言的，沒有引入文本外的內(nèi)容。這種情況在古代的隨文釋義的注釋中所占的比例也很大。

如：

1.“今世之人，惑者多以性養(yǎng)物。”高注：“夫無為者，不以身役物。有為者，則以物役身，故曰‘惑者多以性養(yǎng)物。’”——卷一《本生》

前面的文字：“物者也，所以養(yǎng)性也，非所以性養(yǎng)也。”高注：“物者，貨賄，所以養(yǎng)人也。世人貪欲過制者，多所取禍，故曰‘非所以性養(yǎng)也’。”——卷一《本生》

高誘把句子的意義闡釋出來，是說明世間的所有東西是用來養(yǎng)性的，“性”才是人的根本，“物”是末，但是現(xiàn)在迷惑的人卻被世間的東西所惑，不知道輕重，本末倒置，結(jié)果是耗費根本的“性”，去拼命地追求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物”。

2.“名固不可以相分，必由其理。”高注：“為善得善名，為惡得惡名，故曰‘必由其理’。”——卷二《功名》

在本篇前面的文字中高誘有注釋。“賢不肖不可以不相分。”高誘注：“分猶與也。”陳奇猷校釋為“分，混也。”從文意來看，“分”作“混”解，更適合。“名固不可以相分，必由其理。”是指善名、惡名是不能相混的，因為它們都有得來之理。這里也是高誘聯(lián)系上文對本句的總體意義做了解釋。

3.“小為大，重為輕，圜道也。”高注：“小者泉之源也，流不止也，集于海，是為大也。水濕而重，升作為云，是為輕也。”——卷三《圜道》

“圜道”，就是天道，宇宙自然運行之常道。高誘把其中的“小大輕重”的意義落實在這個具體的句子中，對這句話進(jìn)行了釋義。

在闡明句義時，為了對幾句的內(nèi)容有一個貫通，注釋者會把幾句的內(nèi)容做一個總的概括歸納。

如：

4.“其于人也，有不見也。”高注：“務(wù)在濟(jì)民，不求見之，《孝經(jīng)》曰：‘非家至而見之也。’此總說隰朋所行。”——卷一《貴公》

前面的文字為：“隰朋之為人也：上志而下求，丑不若黃帝，而哀不己若者；其于國也，有不聞也；其于物也，有不知也；其于人也，有不見也。”所以高誘在注釋最后一句的時候，總括了前面幾句的內(nèi)容，而做了解釋。這種情況就屬于段落的語境，借助前后文的文意，闡釋一段文字的意義。隰朋所行，包括他的上志下求、對國、對物、對人等不同的方面，高誘在注釋時結(jié)合這一段的內(nèi)容，是屬于段落語境。

5.“一曰《載民》，二曰《玄鳥》，三曰《遂草木》，四曰《奮五谷》，五曰《敬天常》，六曰《達(dá)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總?cè)f物之極》。”高注：“上皆樂之八篇名也。”——卷五《古樂》

因為都是樂曲的名字，所以高誘沒有一一作解釋，而是在最后總說了一下。這也是屬于段落的語境。

以上，我們結(jié)合語境的相關(guān)理論分析了高誘注《呂氏春秋》中言內(nèi)語境對發(fā)明新義、確定詞義、闡明句義和段落意義的作用。發(fā)明新義是利用語境的作用闡釋的一種臨時性的意義，確定詞義是利用語境確定一個詞在這個語境中的具體意義，闡明句義和段落的意義是利用語境歸納和總結(jié)一句或幾句，以及段落在當(dāng)前的語境的意義。注釋者利用語境所作的訓(xùn)釋能有效地引導(dǎo)讀者更好地讀懂元典。

[1]王建華.關(guān)于語境的構(gòu)成和分類[J].語言文字應(yīng)用,2002(3).

[2]王建華.論語境的功能及實現(xiàn)[J].修辭學(xué)習(xí),2003(2).

[3]西槙光正.語境與語言研究[J].中國語文,1991(3).

[4]呂不韋.呂氏春秋新校釋[M].陳奇猷校,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

[5]王寧.訓(xùn)詁學(xué)原理[M].北京:中國國際廣播出版社,1996.

[6]馮玉濤郭常娟.關(guān)于訓(xùn)詁的體式、體例、條例、方法和方式——目前訓(xùn)詁學(xué)著作中相關(guān)問題之比較分析[J].華僑大學(xué)學(xué)報(哲學(xué)社會科學(xué)版),2010(1).

[7]宗邦福,陳世鐃,蕭海波.故訓(xùn)匯纂[M].北京:商務(wù)印書館,2003.

[8]方述鑫,林小安.甲骨文字典[M].成都:巴蜀書社,1993.

[9]許慎撰.說文解字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

Analysis of the In-linguistic Function in Lv Shi Chun Qiu Annotated by Gao You

JIAO Dong-mei
(College of Chinese Literature,Dalian University,Dalian 116622,China)

The study of context experiences the changes from static to dynamic context to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cognitive discourse today,and scholars have made deep research in classifying of discourse in interior linguistic discourse,accompanying discourse and exterior discourse.The function of discourse is to constrict,to explain,to adjust and to generate,etc.This paper summarizes up the new contents of the interior discourse in Lv Shi Chun Qiu annotated by Gao You to determine the word meanings and to explain their denotations.

annotation by Gaoyou;Lv Shi Chun Qiu;linguistic context;function

H030

A

1008-2395(2015)04-0061-05

2015-03-11

焦冬梅(1966-)，女，大連大學(xué)文學(xué)院副教授，主要從事漢語史研究。

基金課題：遼寧省社科規(guī)劃項目（L13DYY0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