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英
(福建江夏學院,福建 福州 350108)
從1999年開始我國大學采取擴招政策,到2009年高等教育毛入學率達到24.2%,總規模達到2979萬人,表明我國高等教育已經由精英化向大眾化轉變.高等教育的大眾化在延長我國公民受教育年限和提供更多更高層次受教育機會的同時,也伴隨著很多問題的產生,普通高等院校發展定位趨同就是其中最尖銳突出的一個問題.[1]
近些年我國普通高等院校發展目標中有這樣一些關鍵詞出現頻率居高不下:“知名”、“一流”、“綜合型”、“多學科”、“教學研究型”、“排名”,這些詞匯被許多院校重新組合為其發展目標.普通高等院校在定位發展目標的時候都崇尚一種高層次和高水平,由單科型轉化為多科型、由專門型擴充為綜合型、由教學型升級為教學研究型、由一般院躋身一流知名大學.許多院校之間盲目跟風互相攀比的問題十分嚴重,甚至造成有些學校除了校名不一樣其他發展規劃基本相似的現象出現.
目前我國普通高等院校在發展規模的定位上主要圍繞三個方面進行,首先是學校的硬件環境,各院校普遍投入大量資金追求更廣闊的校園占地面積、更豐富的圖書館藏、更全面的專業實驗室,許多院校都熱衷于擴建新校區.其次是學校的軟件環境,在此過程中出現院校學科專業增設過多卻鮮有特色亮點、學位點數量增多卻沒有突出優勢、師資規模擴大卻不能保證質量、積極爭取國家項目資金卻不顧自身實際等問題.最后是學校的學生規模,院校將招生規模的大簡單等同于學校發展的好,在招生過程中加大宣傳力度,擴大招生規模,使在校學生數量激增,給自身和社會帶來很大壓力.
首先體現在學科建設的速度上,普通高等院校為了保證自身能獲得更好的發展,在學科建設和專業設置上追求一種高速度,絕大多數的院校都要求五年之內完成這一塊的建設.其次體現在教師隊伍增長的速度上,普通高等院校采用超常規辦法大量引進名師人才、追求更高的教師學歷層次和職稱結構.再次體現在追求更多的科研項目和研究成果上,各院校都盡可能申報更多的科研項目和科研經費,在短時間內產出研究成果并轉化為科技成果.最后體現在辦學層次提升的速度上,許多院校都希望用最少的時間將自己學校升格,比如剛升格為單科型本科學院就謀求升級為多科型大學,剛升格為省屬院校就希冀躋身于“211”院校.
普通高等院校在目標定位上都推崇“高”,很容易導致其中部分目標實現不了,對高校的可持續發展造成不利影響.院校在發展過程中緊盯著“一流”“知名”“綜合”等目標,不能很好地考慮到自身實際,規劃缺乏操作性和現實性,很容易造成基礎不牢多走彎路的問題.而且當下社會競爭十分激烈,一個不切實際的目標定位不但不能引導院校健康有序發展,甚至使院校失去很多寶貴的機遇和浪費許多有用的時間.普通高等院校在目標定位上同質化趨向也很嚴重,作為一個大學存在的依據和標志以及水平的體現,大學自身的特色十分重要,也是如何在當下日益激烈的教育競爭中脫穎而出的必然需要,沒有特色的學校也是缺乏競爭力和說服力的.[2]不少院校辦學模式雷同、人才培養模式缺乏個性、不能很好地利用發揮自身原有優勢、陷入看似新布局卻是走老路的怪圈不能自拔,造成千校一面的怪現象,無法形成自身特色和強大的競爭力.
普通高等院校在發展規模定位上貪“大”貪“全”,將大量資金投入基礎設施建設,造成資金的嚴重耗費,引發一系列債務問題.在許多院校的規劃中,占地面積動輒幾千畝,喊出建設省內甚至全國最大的實驗室、圖書館、校園的口號,卻沒有經過嚴格認真的規劃,將資金大量用于硬件建設也相應地減弱了對于軟件建設的支持,并且基礎設施投入過大也會帶來很嚴重的債務問題,造成高校發展后繼乏力的后果.其次在師資力量的打造上,大幅度擴充教師隊伍,數量增加的同時無法保證質量,對人才培養和學科建設都造成不好的影響.隨著我國大學的擴招,學校對于教師的需求也逐漸加大,由于原來各院校的教師隊伍相對固定,大量招聘教師必將引入很多年輕教師,師資素質和教學質量都得不到保證,造成學校辦學效益的降低和阻礙學校特色的形成發展.還有一些院校為了增加碩士點和博士點,擴大學校影響力,讓許多缺乏培養研究生能力的教師成為導師,給學生培養和學科建設帶來很大的負面影響.最后在招生規模上,速度過于迅猛,造成在校學生和畢業學生數量激增,出現辦學層次不清的問題,學生在校不能保證培養質量,學生畢業無法保證就業,形成一個讀大學還不如早早參加工作的怪象.
普通高等院校在發展速度定位上要求“快”,跨越式發展和超常規發展的問題比較突出,有些地方政府和學校領導將院校的發展作為自己的政治資本,不顧客觀辦學規律急功近利貪功冒進,超出了高校自身的承載能力,不利于長遠發展.許多院校在專業設置和學科門類上追求短時間內“一步到位”,從而引發學科雖多但質量濫、種類雖全但結構不合理、資源重復配置浪費嚴重等問題,也不利于學科建設和專業發展.在師資引進上短時間大幅度增加教師數量、提升教師職稱也容易產生教師學歷結構、職稱結構、年齡結構不合理問題,影響教師之間的關系,給正常教學科研工作和院校有序和諧發展造成不穩定因素.為了盡快提升名次、擴大影響,許多院校在工作重心的傾向上重科研輕教學,這樣勢必會造成學生培養質量的下降并進而影響到畢業后的順利就業.過度追求科研成果也給教師和學生造成很大壓力,引發學術造假等問題.
首先我國高等院校內部管理體制比較僵化,管理層存在很嚴重的行政化傾向.“官本位”的觀念往往主導了他們在學校規劃中做出的決定.將學校的發展作為自己以后升遷的政治資本,在發展過程中盲目攀高、貪大、求全,不能立足學校的自身實際和堅持自己的辦學特色,發展定位趨向同質化.[3]許多管理者在治理學校時也缺乏科學辦學理念,達不到教育家的水準,很少創造性,只能借鑒和照抄層次較高院校的發展思路,甚至出現不少學校校訓相似的現象.最后高等院校發展規劃文本在制定過程中欠缺科學統籌和決策,在實施過程中缺少監督和反饋,使得規劃的作用無法真正實現,不能有效促進學校的發展,導致出現管理者的思路變化比規劃更重要的弊端.
政府對高等院校的管理相對集中,院校自主權不夠,同時政府對高等院校的投資機制也不合理.在我國,普通高等院校一般都處在一定的政府行政管理之下,辦學的獨立性和自主性得不到體現,很難堅持自己的辦學思路和辦學特色.政府的投資長期以來多傾向于規模大、人數多、門類全、綜合研究型的高等院校,無形中也給其他院校的發展規劃造成誤導,導致有限的教育資源得不到合理正確的利用,結構性重復浪費十分嚴重.其次社會輿論對高等院校發展定位的影響也不容小視,當下社會上出現各種各樣的“大學排行榜”,一定程度上逼得排名靠后的院校向排名考前的院校看齊,而這種排名次的標準和依據又很不合理,突出學校規模、硬件設施、教授數量、碩博點,忽視人才培養質量、科研水平等不容易看出來卻真正反應高校實力的方面.最后高等院校評估體系的單一也導致了其發展定位的趨同.我國目前采取的高等院校評估體系是基于學術型、研究型大學標準制定的,這對于普通高等院校來說顯然是不夠公平的,普通高等院校要想謀求更好地發展勢必要往這個標準上靠,也必然導致發展方向的單一和褊狹.[4]
高等院校管理者在發展定位中要做到實事求是,立足于自己學校的實際情況,不因為某些政績工程而在發展中不顧長遠利益拔苗組長,將精力專注于高校的發展,恢復一個“教育家”的本色.平時加強教育相關理論知識和治校管理技能的學習,具備一個“教育家”應有的專業素質.高等院校在發展中要準確定位自身辦學目標、層次、類型,突出辦學特色,從而在高等教育大眾化帶來的激烈競爭中保有一席之地.高等院校在設計發展規劃之前要深刻認識到規劃的作用和意義,在規劃制定過程中要廣開言路、確保參與主體的廣泛性、集思廣益形成合力,在規劃實施過程中建立及時有效的評估與反饋機制,確保高等院校在合理科學的規劃下更好的發展.
政府應該明確自己的角色定位和權限職責,給予各類學校相應的辦學權利,為高等院校的發展創造一個寬松自由的外部環境.切實推動政校分開、管辦分離,使得高等院校在學校發展規劃和實施上,教學、科研、行政管理機構的設置上,管理和引進人才上能夠便宜從事.其次教育主管部分要對于院校發展要有正確的導向和合理的布局,在教育資源的分配上嚴格審查,積極扶持普通高校形成自己的特色.政府也要在院校分類定位上拿出相應標準,建立合理的分類分層體系,進行不同的管理,激發高等院校發展的動力.[5]再次政府在經費劃撥上也應該建立合理的撥款制度,為各高等院校的發展創造一個相對公平的環境,對于已經劃撥的經費進行跟蹤調查,并作出及時評價和調整,讓有限的教育資源真正發揮出最大的效用.最后我國在高校評估方面不夠嚴謹和專業,應該聯合相關機構和各大院校尋求建立一種科學合理的評估體系,讓高等院校的發展更加有章可循.
社會要給予民眾正確的輿論導向,從以往狹隘的排名觀和實力觀中解脫出來.我國民間對于高校的評價往往集中于看得見的學生在校總數、全國排名、科研經費、碩博士點等方面,而忽視教學質量、育人能力等不大容易看到的方面.許多院校在每年招生的時候也注重突出看得見的方面的宣傳,長此以往造成院校騎虎難下之勢.其次畢業生在應聘求職的時候,企事業單位應該注重學生的實際能力,而不應唯名牌重點大學是論.最后社會各界在教育資金的籌措上面也應該慷慨解囊,擴大高等院校的資金來源,使之走出緊緊圍繞著國家提供的有限教育資源打轉的局面,獲得更好的發展.
〔1〕徐旭東.高等教育大眾化進程中大學定位研究[J].高教探索,2003(01).
〔2〕陳克.高等學校核心競爭力研究[J].學術交流,2004(7):167-169.
〔3〕鄧耀彩.高校定位:自生秩序還是管制[J].高等教育研究,2006(02).
〔4〕唐安奎.尋求合法性:高校趨同的動力機制[J].高等工程教育研究,2007(01).
〔5〕盧曉中.對高等教育分層定位問題的若干思考[J].高等教育研究,2006(2):52-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