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漢翻譯中對主述結構的分析與重建

郝運豐

法漢翻譯中對主述結構的分析與重建

郝運豐

本文旨在研究系統功能語言學中的主述結構理論對法漢翻譯的影響。首先梳理了主述結構理論的提出和發展過程，對主位、主語和主題作了區分。接著，從譯者對原文主述結構的分析和在譯文中對主述結構的保留或重新構建角度，說明主述結構理論對翻譯的影響。最后，結合翻譯實例從單句、段落兩個層次分析法漢翻譯過程中對主述結構和主位推進模式的處理。

主述結構；主位推進模式；翻譯過程

一、主述結構理論

主述結構理論和主位推進模式對譯者理解原文、構建譯文有重要的指示作用。國內對主述結構理論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翻譯中對英漢兩種語言句子成分的分析，或結合廣告、科技文本、新聞報道等不同的文體所展開的研究，如方琰對漢語主述位結構的探討（1989）和王念婷對英漢災難新聞報道的主位推進模式對比（2009）等。

（一）主述結構理論的提出和發展過程

主述結構（Thematic Structure）理論是系統功能語言學的重要概念，最早由布拉格學派 （Linguistic Circle of Prague）的創始人之一，捷克語言學家Vilem Mathesius（1939）提出。在 《論功能句子觀》（Functional Sentence Perspective）一文中，Vilem Mathesius提出主位和述位的概念，主位是用來表達已知或公認的事實，不增加句子的信息量；句子的其余部分是述位，它包含要傳達給受話人的全部信息；主位和述位一起構成一個主述結構。

Halliday（1985/2000：37）在 Vilem Mathesius的提法上進一步發展了主述結構理論。他指出：“主位是信息的起點，是小句關注的內容。信息中剩下的對主位加以論述說明的部分是述位。”

（二）主位、主語和主題

主題（Topic）作為一個語言學概念開始于19世紀中期，20世紀70年代中期對于主題的研究開始理論化。迄今，對于主題還沒有一個一致的定義。而對主位、主題、話題這三個術語的區別也尚未有明確一致的看法。不少語言學家把topic/comment和theme/ rheme這兩對概念等同起來。在漢語語言學界，人們把topic譯成“主題”或“話題”。目前人們通常把主題研究分為句子主題研究和話語主題研究。句子主題的研究是把主題當作一個句子范圍內的語法元素進行研究，而話語主題的研究是關于語篇主題是如何在語篇組織或文本連貫等方面發揮作用的。Katz（1980：1-42）指出，話語主題指話語中前面句子的共用主題，即作為后面句子中謂語的相同主語。主位一般是句子最左邊的成分，有時主題出現在句首，因而與主位重合。主位一定是句子的起始部分，而主題可以出現在句首、句中，也可蘊含在整個語篇中；主位一定以句子為單位，而主題可以以句子、段落或篇章為單位。主題化就是一個所指在語篇中的凸顯過程（莫愛屏，2007）。

二、主述結構理論與法漢翻譯

單句翻譯過程中，譯者一般應盡量保持原文的主述結構，以再現源語的文體風格，更好地表達作者的交際意圖。但是，法語句式結構嚴謹，句法復雜，經常有以銜接、短語等成分組成的長復合句，相對而言漢語多是短小精煉的流水句。對于長復合句的處理，過分拘泥于原文的主述結構只會造成翻譯腔。如果為了片面追求保留原文的主述結構，將法語原文單句中大量信息雜糅在一個冗長的漢語句子中，甚至可能引起理解偏差和歧義。面對由于語言結構差異而造成的不可譯性，譯者應根據具體情況，對主述結構進行適當的調整，以符合譯入語的語言組織方式，實現譯文的連貫。法譯漢過程中，對法語復合句可化繁為簡，或將述位分成幾個小句，作為下一層次的主述結構（如例1）。

在段落和語篇的翻譯過程中，首先應對原文的主位推進模式和主題展開方式進行分析。布拉格學派的Danes（1974）最先提出主位推進理論，他將主位推進模式（Patterns of Thematic Progression）分為以下三種：延續型或梯形，即前一句的述位或述位內容為后一句的主位或主位內容；主位同一型，或平行型，即主位相同、述位不同；擴充型，即所有小句的主位在語義上都歸屬于一個大主位。由于中法兩種語言在信息組織結構上存在很大不同，譯者應在遵守兩種語言表達習慣的基礎上適當進行主位轉換，形成恰當的主位推進模式。

三、法漢翻譯中對主述結構和主位推進模式的處理

下面，結合一篇法譯漢文章，分析翻譯過程中譯者對原語的主述結構和主位推進模式的處理。本次翻譯訓練首先將研究生分為兩組，翻譯同一篇文章，每組兩人初譯，一人一審，一人負責最終審校。本文選取兩組譯稿進行對比，目的是分析譯者在法譯漢過程中對原語主位結構的初步分析和重構。

（一）單句主位結構分析

例 1.L'exploration de Mars continue de plus belle，avec l'arrivée prévue pour cette nuit d'Opportunity，un nouveau robot de la Nasa qui devrait examiner une face de la planète diamétralement opposée à celle où a atterri début janvier Spirit，un autre robot américain actuellement frappé par une panne que les experts n'arrivaient pas à comprendre hier.

一組譯文：與一月初著陸并于昨天遭不明原因故障襲擊的“勇氣”號完全相反，今晚到達火星的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的又一機器人“機遇”號，將考察該星球的表面，這使未來對火星的探索更樂觀。

二組譯文：美國宇航局的新型探測器“機遇”號預計今夜在火星著陸，因此探索火星的任務也會更加順利。“機遇”號將會探測在直徑上不同于“勇氣”號的另一處區域。后者于一月初在火星著陸，目前遭遇故障，直至昨日，專家們尚未找到原因。

一組對原文述位的分析出現兩處錯誤：1.對diamétralement一詞的語域分析錯誤。Diamétralement作為副詞，源自diamètre（直徑），本意是“照直徑來看”，轉義有“全然，截然”的意思，diamétralement opposé作為固定用法，有“完全相反”的意思。但法文中作者要表達的是“機遇”號的探測區域在直徑上與“勇氣”號相反。2.整個語篇的主題是“昨日，歐空局專家宣布‘火星快車'號探測器首次直接探測到火星南極存在冰凍水”，所有的發現結果和進展都是在“昨日”公布。本段“勇氣”號的故障直至昨日仍未找出原因，而不是“于昨日遭不明原因故障襲擊”。在時間的銜接上，譯者理解有誤。

（二）段落主位推進模式分析

例2.La présence d'eau sous forme de glace au p？le sud de la planète Mars a été détectée pour la première fois de fa？on directe par la sonde européenne Mars Express.C'est ce qu'ont révélé hier les experts de l'Agence spaciale européenne qui rendaient publics leurs premiers résultats.Certes，les spécialistes，se fondant sur des indications indirectes，comme la concentration en hydrogène dans certaines régions observées en 2002 par la sonde americaine Mars Odyssey，disposaient déjà d'un faiseau d'arguments en faveur de l' existence d'eau sur la planète rouge.Les traveaux viennent donc de confirmer un certain nombre d'hypothèses.

一組譯文：昨天，歐洲空間局的專家們向公眾宣布了他們的初步成果。歐洲探測器“火星快車”號首次直接探測到在火星南極以冰形式存在的水。其實，基于一些間接跡象，比如2002年由美國探測器“火星奧德賽”號觀測到的部分地區的氫濃度，專家們之前就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明火星上有水存在的證據。而“火星快車”號的這次探測則證實了一部分假設。

二組譯文：昨日，歐空局專家在公布初步研究結果時表示，“火星快車”號探測器首次直接探測到火星的南極存在冰凍水。此前，通過一些間接跡象，比如2002年美國“奧德賽”號探測器發現火星某些區域存在大量氫元素，專家們就推測這顆紅色星球有水存在。“火星快車”的發現則證實了一部分推測。

法語原文中，第一句火星發現冰狀水是主位，也是整個段落的大主位和主題。第二小句將第一句以Ce指代，作為謂語性主位，述位道出消息發布人和發出時間。在翻譯過程中，兩組同學不約而同地對本段信息結構進行了調整，將第二個小句提前，以便符合漢語行文方式。而對后兩個句子，則順應作者話語思路，按照原文的主位結構構建譯文話語，實現了話語功能表達上的對等。

在法譯漢過程中，由于中法兩種語言在信息組織結構上存在很大不同，譯者應在遵守兩種語言表達習慣的基礎上適當進行主位轉換，以實現譯文的連貫。對于法語中特有的復合結構，可將原句的述位分成新的主述位結構。

［1］科米薩諾夫.當代翻譯學［M］.汪嘉斐等，譯.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6.

［2］莫愛屏.話語與翻譯［M］.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2010.

［3］王東風.語言學與翻譯：概念與方法［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9.

［4］王秀麗.法語語言學教程［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6.

責任編輯：姚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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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6531（2015）19-0045-02

郝運豐/蘭州交通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碩士（甘肅蘭州7300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