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軍
(安慶師范學院體育學院,安徽安慶 246000)
傳習考核模式對地域武術發展影響研究
——以安慶東鄉武術“破拳”為例
張書軍
(安慶師范學院體育學院,安徽安慶 246000)
中國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推廣項目、安徽非物質文化遺產——安慶東鄉武術是別具一格的地域武術種類.在其傳承過程中出現了特有的教“場子”和“破拳”的傳習方式.“破拳”的傳習方式在推動了東鄉武術實戰性的提高,促進了東鄉武術技術體系的融合與發展的同時,卻一定程度上阻礙了東鄉武術核心技能的傳承.
安徽安慶;東鄉;武術;破拳
安徽安慶東鄉武術起源于福建,屬南少林拳術流派.元代章氏家族遷徙至安慶桐城東鄉(現樅陽縣)始得傳播,并逐漸形成了貼近生活和守土防身的特點.隨著東鄉武術的發展,在章氏家族和周氏家族的積極推動下,在汪、疏、李等家族的積極融入下,在東鄉形成了習武成風的鄉俗,極大地推動了東鄉武術技能和文化的發展,同時也包容并蓄了其它拳種的武術技藝.東鄉武術的內容較為豐富,包含了多種技法和套路,拳術和器械套路近百套,更為難得的是其攻防技術中融入了很多生產和生活工具的攻防技法.這些武術技能貼近生活,當地居民在日常生活中可以隨時隨地進行武術健身活動.到了清初,以周潭為中心,周圍50里的居民都爭相習武,習武之風遍及整個“東鄉”,形成了東鄉武術的大發展時期.當地鄉紳為維護各自宗族利益,不惜錢財請武師、辦武堂,培養武術人才,從而極大地推動了東鄉武術的發展.然而,相應清政府組織的團練鄉勇在與太平軍的多次沖突中損失了東鄉武術的精英,沉重打擊了以教“場子”和“破拳”為主要傳習方式的東鄉武術的傳承,使得東鄉武術走向衰退.
為了保護東鄉武術這一安徽地域武術瑰寶,在安慶市相關政府部門、民間組織和東鄉武術愛好者的共同努力下,2010年7月,安慶市樅陽縣東鄉武術入選安徽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列在“傳統體育、游藝與雜技”子目錄中,序號30,編號Ⅵ—6,其傳承人為章根苗.[1]2013年,東鄉武術入選中國體育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推廣項目.[2]自此,東鄉武術在保護與傳承,研究與交流等方面步入正軌,重新煥發出應有的文化魅力.
歷史上,東鄉武術傳承經歷了“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的家族式、師徒制傳承模式.難得的是,東鄉武術在近代傳承過程中逐漸形成了教“場子”的傳習方式.“場子”的傳習方式打破了傳統武術傳承的宗族制、師承制的單一模式,擴大了傳播的人群,創立了類似于學校教學的全新模式.這就使得更多的愛好者,特別是青少年能夠參與到東鄉武術的傳習中.一般是在農閑時節,由鄉村機構將武術愛好者召集起來,并提供練習場所,再聘請武師前來按期教授.清初至咸豐初期是東鄉武術發展的高潮期.[3]當時東鄉的周潭、項鋪、湯溝、老洲、白湖、金社、白梅、陳瑤湖等鄉鎮均形成了習武的鄉風,男女老幼皆以習武為榮.這一時期不僅習武人數眾多,也出現了以“三十六名教”為代表的眾多知名武師,豐富了東鄉武術文化內容及形式,成為安徽省乃至華東地區重要的地域武術文化.地域武術文化是以地域為特點的文化類型,但它的形成和發展必定脫離不了歷史的機緣.[4]迄今為止,“場子”和“破拳”仍然是東鄉武術傳承中最為重要的傳習方式.
“破拳”是東鄉武術儀式性的正式活動,一般是在祠堂或武師教習的堂屋里舉行.“破拳”不僅出現在教“場子”結束即一期學員的畢業儀式上,也是武師之間當眾切磋的方式.“破拳”分為“文破”和“武破”,文破是指交手雙方不進行真實的交手,而是雙方從拳理上見招拆招,從技術動作架構上進行分析比較,雙方以拳理服人.“文破”的交流可以更好地進行理論上的爭辯和揚棄,同時可以避免因肢體交流而發生矛盾.然而,“文破”對于不如“武破”直觀和精彩,也難以讓觀眾直觀地辨別輸贏,不易服眾.對于整體受教育程度不高的武師群體來說,更多的會選擇“武破”.
“武破”指真實的比武交手,進行真實的對抗切磋,受傷勿論.相對于“文破”來說,“武破”的進程具有較大的不可預測性,對抗的尺度也更難以把握.這就使得“武破”在師生之間、同行之間形成了直接的競爭,而此種競爭還與重要的個人利益相聯系.因此,“武破”易制造和激化師生之間、同行之間的矛盾.在“破拳”中,“破拳”的方式由學生選擇,武師必須能夠獲勝,否則不僅無法獲得該挑戰學生的學費,還會顏面掃地,無法在當地立足.更為苛刻的是,不僅學生能夠向武師提出“破拳”請求,在場的其他人也可以提出,武師必須接受挑戰.在習武成風,人才濟濟的東鄉地域,武師在“破拳”中保持“不敗金身”實為不易.正如東鄉武術傳承人章友武所言,武師聲名皆系于此,在“破拳”時如坐針氈,顧慮重重.東鄉武術的發展過程中,“場子”和“破拳”成就了新的武師的同時,也使得一些武師退出了歷史的舞臺.對于武師的個體來說,“破拳”的過程和結果十分殘酷.正是這樣殘酷的競爭使得東鄉武術獲得了長足的進步.毋庸諱言,“破拳”使同行之間產生了競爭關系,會引發一些矛盾,而解決這些矛盾的主要手段還是“破拳”.東鄉武術歷史上在“武破”過程中受傷的武師不計其數,卻同時也誕生了許多相關民間故事和傳說.
3.1 推動了東鄉武術實戰性的提高
“破拳”中,無論是“文破”還是“武破”都是對參與者武術知識及技能綜合運用的考察.“文破”不僅需要在技戰術思路上進行考量,還要通過熟知的技術動作架構實施這些戰術設想,并通過拳理拳論來論證技戰術設計的合理與可行.理不辨不明,“文破”雙方通過辯論更進一步夯實了東鄉武術的理論基礎.“文破”闡明了拳理,而“武破”提升了實戰.“破拳”關系到武師的行業聲望,雙方互不相讓,各自使出渾身解數.在這一過程中,不同拳路風格的實戰性均得到了驗證和提升,同時為各拳路技能的相互借鑒與融合提供了寶貴的平臺.如果說“場子”為東鄉武術的繼承提供了有教無類的形式,那“破拳”為東鄉武術的發展提供了去偽存真的平臺.
3.2 推動了東鄉武術技術體系的融合與發展
“破拳”不僅會在師徒之間,而且在同行武師間進行;不僅會在“場子”結束時進行,而且是武師以拳會友的重要方式.在這樣頻繁的交流過程中,武師的理論和技藝得以相互促進.對于東鄉武術的發展,“破拳”確能夠推陳出新、融合提升的作用.正是在“破拳”這個交流平臺上,章、周、疏、汪、李等家族常年進行交流切磋,共同促進了東鄉武術在理論和技術體系上的融合與發展.
3.3 一定程度上阻礙了東鄉武術核心技能的傳承
舊時,拳師在授徒時往往留一手,即“看家的本領”不教,以免在“破拳”時被徒弟所傷,鬧出笑話.由于“破拳”對武師的行業聲望與地位影響很大,再加上時常有一些弟子在“破拳”時刁難武師.這些事件導致武師產生顧慮,在日常教學中,往往對重要的核心技術進行刻意的保留,致使一些優秀的武術技藝沒有能流傳下來.破拳在推動東鄉武術技術體系融合發展的同時,卻對核心武術技能的傳承起到了一定程度的阻礙作用.
“破拳”是中華傳統武術中交流的常見手段,是武師交流切磋的重要平臺,是促進中華傳統武術傳承和發展的必要環節.難能可貴的是,安徽安慶東鄉武術在傳承和發展過程中,使之與教“場子”結合,形成了公開的類似于畢業考核式的師徒切磋.這種方式減少了拳師個人因素對學員評價的影響,讓公眾參與到評價考核中,公開考核的全過程,獲得公眾的認可.公眾有權利對考核過程進行監督和提出質疑,并使得考核結果與武師的教學回報相聯系,以確保教學質量.“破拳”和“場子”的結合為東鄉武術打破單一師承制、宗族制的限制,進行近代課堂式普及推廣,具有巨大的里程碑式的意義.
〔1〕安徽政府網http://www.ahzwgk.gov.cn/Xxgk Web/showGKcontent.aspx?xxnr_id=64010.
〔2〕安慶政府網http://www.anqing.gov.cn/a/news/ meiti/2013/1115/60148.html.
〔3〕安慶市文化館網http://www.aqswhg.com/fyShow. asp?ArticleID=25.
〔4〕張勛華.河南武術文化傳承與保護方略之研討[C].第九屆中國鄭州國際少林武術節論文報告會.
G852
A
1673-260X(2015)05-0095-02
安慶省體育社會科學項目(ASS2015220);安徽省體育社會科學項目(ASS20142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