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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戰爭時期中美合作與交流中的譯事活動

2015-03-20 01:41:16唐欣玉
外國語文 2015年3期

唐欣玉

(重慶郵電大學 外國語學院,重慶 400065)

1.引言

日本軍國主義者對中國的侵略(1938-1945)是一場非正義的法西斯戰爭,給中國人民造成了巨大的創傷。為了反對法西斯的侵略、保家為國,中國與各個方面建立反法西斯統一戰線,并與美國建立了戰時合作與交流。在當時,有大量知識界人士投身到中美合作與交流的活動之中,特別是當時有許多人投入到了合作與交流過程中的翻譯工作之中,為抗日戰爭的勝利做出了一定的貢獻。論文從實證研究的視角入手,結合相關史料與翻譯史文獻資料,對抗日戰爭時期中美為了抗擊日本而進行的合作與交流中的譯事活動進行探源,旨在為進一步研究中美合作與交流中翻譯人員在這場反法西斯戰爭中所做出的貢獻。

2.中美合作所的成立及對翻譯的需求

中美合作所(Sino-American Cooperative Organization,簡稱SACO),全稱“中美特種技術合作所”(Sino-American Special Technical Cooperative Organization),是抗戰時期中美兩國在反法西斯統一戰線背景下建立的抗日軍事合作機構,“目的在以中國戰區為根據地,用美國物質及技術協同對遠東各地之日本海軍、日本商船、日本空軍及其占領地區內之礦產、工廠、倉庫以及其他軍事設備予以有效之打擊”(吳淑鳳等,2012a:232)。其主要任務是搜集情報、培育情報人才、組建游擊部隊、開展敵后游擊戰爭、支援美國太平洋作戰等。抗戰勝利后,中美雙方遵照協定,于1946年7月1日正式撤銷了中美合作所(張霈芝,1999:427)。①國共內戰爭期間,國民黨利用中美合作所舊址關押、拷打以致屠殺共產黨員,其性質發生了變化。

那么,發生在中美兩國之間的這次大規模合作,何以能夠完成?美方負責人梅樂斯(Milton E.Miles)(1981:171)在《中美合作協定》得到批準后,曾感嘆雙方在語言、文化背景、軍事傳統、政治演變等方面都存在較大差異的前提下,竟然能順利草擬出一個有關聯合情報機構的設置方案,殊為不易。至《協定》內容得以有效實施,更是克服了重重障礙。而促成雙方合作成功的因素,實有許多,其中譯者的居間溝通尤顯重要。1942年4月,梅樂斯受美國海軍軍令部委派來中國商談合作事宜;1943年4月15日,《中美特種技術合作協定》簽訂;7月1日中美合作所成立。此一洽談、協商到最后形成共識的過程本身便離不開翻譯。且不論會談期間需要翻譯人員傳遞信息、雙方往返電文需做語言轉換,單就《協定》的中英文本而言,譯者的作用便不可或缺。中美合作抗日,雖系互利共贏,但其中仍牽涉到國家權益、雙方義務與責任等問題。在此情勢下,翻譯時遣詞造句便需格外謹慎。根據喬家才的描述,《協定》是先由中文起草,再譯成英文;核對、修正后,再由另外一位譯員將英文譯成中文。這樣反復翻譯后,往往發現不同版本的意思完全不同。而要最終定稿,必須做到譯來譯去,文字意義完全一致(潘嘉釗、鐘敏等,1993:175)。對翻譯精準的要求,參與《協定》商談全過程的原國民黨情報處少將處長鮑志鴻做了更具體的描述:“(《協定》)由國際科科員王友竹翻譯成英文;又經軍統英文秘書黃天邁、馬佩衡作校訂,最后由軍統特務、外交部總參議許衾曾來羅家灣做審核。許集中精神一字一句逐條校正譯文,而后同梅樂斯交換意見定稿。協定中英文稿擬定、繕寫、打字后,報蔣介石核準,1943年年初由梅樂斯攜往華盛頓簽字。”(潘嘉釗、鐘敏,1993:36)《協定》中英文本送到美國后,美方并不信任中方翻譯的英文文本,為慎重起見,“先示英文本”,并邀請中國駐美使館副武官蕭勃連日“將中文本逐句逐字口譯,麥茲爾(Jeffrey C.Metzel)親筆記錄。結果與國內英文本相符,僅于字句修正。將來仍以國內核對簽訂為憑”(吳淑鳳等,2012a:195)。從以上雙方就《協定》反復翻譯、斟酌的事實可看出,譯員在此次合作中確是擔負了重要使命。

而待到美方技術人員、軍官陸續抵達重慶,并正式展開各項訓練及情報收集工作時,對翻譯的需求就更加迫切。為了讓來華美方人員對中國有一定了解,美國陸軍部、海軍部為他們每人配備了一本《中國指導手冊》(A Pocket Guide to China)。該書內容涉及中國的風土人情、文化習俗、政治體制、抗戰歷史、軍隊組織、抗戰策略等等。另外,書中也給出了漢語發音的一些建議、列舉了常用漢語詞匯和短語及其他日常生活中可能會涉及的漢語表達。于那些對中國基本上一無所知的美方人員來說,該書的確有助于他們在短時期內知曉有關中國文化和抗戰的粗淺知識、學會簡單的漢語會話。然而,《中國指導手冊》畢竟不是專門的漢語語言和文化教程,收錄的語匯也未涵蓋氣象、通訊、軍事等專業性極強的領域,而后者恰是合作的重點。如果不配備翻譯,美方人員將無計可施,中美合作也就成了一紙空文。類似情形便發生在其時到達中國的美國援華空軍身上。1941年,美國空軍退役軍人陳納德(Claire Dee Chennault)受中方委托,在美國招募飛行員,組成美國志愿援華航空隊(American Volunteer Group,簡稱AVG),到中國支持抗戰。之后這支隊伍不斷擴建,1942改組為美國駐中國航空特遣隊,1943年擴編為美國陸軍第十四航空隊。隨著每一次改建,來華空軍人員便不斷增加。而這些初到中國的飛行員,則往往因語言不通、譯員缺乏而無法展開工作。時任翻譯官王士忠(1945)這樣描述:“(民國)三二年春季,大量的美方教官及軍火武器源源運到,然因為缺乏通譯人員,美方教官無法教練,中國士兵也無法使用新式武器。我們只見美方官兵整日成群地在昆明的大街小巷游來游去,又無法工作,不只是浪費了國家金錢,而且會拖延抗戰時間。”不過,所幸的是,和援華空軍來華時中方尚未意識到翻譯的重要性不同,此次中美雙方在商談合作事宜時已大致預見了對翻譯人員的大量需求。有關中美情報合作辦法紀錄中建議,在正式合作機構未成立前,可以先成立一籌備處,其中便需翻譯若干人(吳淑鳳等,2012a:25)。至協商正式合作機構即中美所組織系統時,“翻譯官統計共需二百六十七員(內有兩百員系屬突擊隊者)”(吳淑鳳等,2012a:84)。軍統局還批示“翻譯應積極設法羅致,并予訓練”(吳淑鳳等,2012a:25。中美抗戰合作開始后翻譯人員被劃歸到總辦公室下設的翻譯室和聯絡組,前者主要負責往來文件的傳譯;后者則主要擔任口頭上的翻譯與雙方人員的聯絡。正是有了這些翻譯官和聯絡官,中美合作才得以順利進行。

3.譯者來源及對譯員的要求

在近代中國戰爭史上,翻譯人員通常很難受到信任。如鴉片戰爭中的譯員,基本上都是身份地位極其低下的通事。他們因通“夷語”而為清廷所用,但后者又對其并不信任。戰爭期間,他們往往被嚴加看管。戰事或談判結束后,一些人甚至被以“漢奸”罪論處。①相關研究參加王宏志.第一次鴉片戰爭中的譯者.翻譯史研究(第一輯).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1:82-113.類似情形也發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太平洋戰爭爆發后,美國因對日作戰的需要,征調了大量美籍日本人擔任翻譯。盡管這些譯員已加入美國籍,并且已是第二代移民,但他們對美國的忠誠度同樣受到軍部質疑②相關研究參見武田珂代子.The Role of Nisei(second generation Japanese American)Linguists during World War II and the Allied Occupation of Japan.翻譯學研究集刊,2013(17):161-174.。那么,發生在中美盟國之間的這次合作,是否也會對翻譯人員有特別的要求和限制?

戰時合作是中美兩國政府授權下的美國海軍(簽訂協議時則以美國戰略局的名義)與軍事統計局調查委員會之間展開的合作。兩個機構的性質已經決定了所有人員必須首先堅守保密原則。這一點在《協定》中也有明確規定。如第四條強調:“本所之工作人員均需宣誓努力打擊日本,并對本所之組織與業務及其與本所有關之同盟國單位情形,保守絕對之秘密。”(吳淑鳳等,2012a:233)另外,第八條也規定:“在美國訓練業已成熟、絕對可靠并已宣誓對同盟國家效忠之緬甸、泰國、朝鮮、臺灣、安南等處人員,經美方提出、華方認可后,準在本所指揮下參加工作。惟此項工作人員在其工作目的地之布置,與其工作之實施,應與本所之主要部門分開,以符秘密工作之原則。”(吳淑鳳,2012a:234)而之所以設置如上條款,目的之一便在防止工作人員里通日本。根據來華美國人肯尼斯·布朗(Kenneth Brown)接受訪問時回憶,當時中美合作所確有不少投靠日本的通敵者,因此,即便對自己人,雙方也都很小心。③本材料源自2011年臺灣軍事情報局出版的《稻田海軍:中美所美方人員口述歷史訪問紀錄》一書,本文轉引自http://taiwan.huanqiu.com/taiwan_history/2011-10/2062434_2.html。合作所內部各單位之間設有警戒,不相往來,互相保密(持其內部特制通行證的可以通行)(胡鐵城,1985:159-160)。負責溝通工作的翻譯官和聯絡官,自然也應遵守保密原則。

其次,對于此次合作的主導方軍統局而言,除需考慮工作人員投靠日本的可能外,還要防止中方人員向美方泄露機密。中美合作所成立的目的,當然是為了組織雙方力量共同打擊日本人,但如果我們把此一事件置于同時期同盟國在緬甸戰場的軍事合作及美國對華政策和國民黨對美政策這一大背景下觀察,就會發現,此次合作并非親密無間,涉及國家權益時同樣存在紛爭。根據齊錫生(2012)的研究,中美雙方在緬甸戰場上沖突不斷、蔣介石和史迪威(Joseph Stilwell)的摩擦不斷升級、中國期望美國供應軍火及飛機的希望一度落空、計劃第二次緬甸戰爭時美國從承諾中退縮,所有這些矛盾都表明中美合作并非一帆風順;齊錫生稱其為劍撥弩張的盟友關系。在這樣的形勢下,中方對美方人員不可能絕對信任。河南臨汝訓練班負責人就收到密令,禁止學員和中方官員平日與美方人員接觸(仲向白,1981:130)。此外,從當時中美合作所翻譯人員的派遣也可看出中方對美方并不完全信任。根據鮑志鴻(2002:56)的敘述,《中美合作協定》擬定,“中美所編譯人員,由中方負責聘用,美方不得自行雇用。”這一點也得到了國民黨少將黃康永(2005:138)在回憶文章中的證實。盡管我們今天看到的協定并沒有納入此項內容④劉人奎曾談道,“美方教官在上課時,中方行政負責人員不得進行監視”這一規定系中美雙方簽訂合同時額外的口頭協定(劉人奎.中美合作所陜壩訓練班和重慶刑警班訓練班。全國政協文史資料委員會編.文史資料存稿選編 (14)· 特工組織(下).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02:73)。黃康永和鮑志鴻所講很可能也屬于此類情形。,但從中美合作所三年間的實際運作來看,鮑志鴻和黃康永所講確也屬實。從雙方商談合作開始,到撤銷中美合作所為止,所有翻譯任務事實上均由中方人員承擔。只不過,這一做法又帶來了新的問題,即必須對中方譯員進行嚴格要求和監督。

最后,國民黨還時刻防止著包括譯員在內的工作人員通共。即便在抗戰最艱難的時期,共產黨也始終是被防范的對象之一。暫時的統一戰線掩蓋不了雙方內在的矛盾與沖突,軍統局時時警惕著共產黨力量的滲透和發展。

有了以上三層顧慮,國民黨軍統局在選用譯員時便格外謹慎。考察中美所的譯員構成,首要組成是來自外事訓練班的學員。該班系軍統為建立和加強海外特務組織的需要而創立,學員結業后成績優異者派往駐外使館任正副領事或武官,其余則充當翻譯人員(江紹貞,2009:103)。中美所成立后,這些軍統出身的譯員被安排到關鍵崗位,如劉鎮芳擔任戴笠與梅樂斯的翻譯及中美所翻譯室主任;潘景翔充當美國陸軍代表魏今生(William C.Wilkin-son)的翻譯,任中美所翻譯室副主任;潘孚碩、周關锠在中美所總辦公室負責譯務。1944年秋,美國戰略情報局(中央情報局前身)局長長多諾萬(William J.Donovan)來華,以擴大對日作戰能力名義,簽訂了中美合作的第二次補充合同。美方愿協助軍統訓練刑事警察人員,并答應由軍統選派40人分兩批赴美留學,為軍統培養出一批高級骨干分子。后來赴美留學的,大都是軍統中的處長、省站站長。而負責此次翻譯任務的便是劉鎮芳、周關锠等人,可見他們很受器重。除總辦公室外,中美所還下設了諸多訓練班。各個班核心層的翻譯工作仍由外訓班學員擔任。如河南臨汝訓練班的總翻譯由外訓班第一期高才生、在軍統海外區工作多年的常惠卿擔任(文聞,2007:282);陜壩訓練班的翻譯由中校翻譯浮春云、少校翻譯聶琮、上尉翻譯潘然負責(劉毅祥、張少翼等,1984:227);重慶特警班的譯員也是從“軍統內部有經驗和可靠的人中利用”(胡鐵城,1985:160)。

然而,隨著中美合作所業務不斷擴大,需要的翻譯人員越來越多,軍統自己培訓的譯員已供不應求。1943年,外事訓練班由中美所接辦,分別向重慶、成都、昆明、貴陽、桂林、曲江各地考選專科以上畢業,并擅長英語之人才,授以翻譯常識及專門術語。該班總共辦了四期,學員結業后分配到內外勤單位擔任翻譯工作(張霈芝,1999:427)。此外,中美合作所還從當時的重慶譯訓班征調譯員。該班本是為美國援華空軍培訓翻譯人員而設,由軍事委員會外事局從重慶大學、中央大學、復旦大學、交通大學征調學生充任譯員。這些學生經過短期培訓后,大部分被分派到航空委、戰地醫院等機構,也有一部分就分到中美合作所。僅1944年,軍統便從重慶譯訓班征調了100名學員(沈醉,1998:207),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中美所譯員匱乏的壓力。不過,與軍統自己培養的外訓班學員不同的是,來自重慶譯訓班和1943年后的外事訓練班的學員,思想上較難整齊劃一。盡管培訓期間官方也特別注重統一思想,每周的政治課以及每周兩次(有時候一次)的精神講話,就是為了向學生宣揚所謂“三民主義、禮義廉恥、效忠黨國”等,但此一短期內的灌輸實難奏效。軍統局自然也意識到這一點,因此在錄用譯員時嚴格把關。其時發生在劉祖烈身上的一件事(左平,2013:170),便能說明譯員必須在政治上效忠黨國、思想上與政府保持高度一致。劉祖烈是政府征調的軍事譯員之一。他所學專業為機械制造,因此希望分配到航委會,以便以后可以進入飛機制造部門。但航委會并未錄用他,其中原因,在于他被人誣陷與進步學生有接觸,外事局要求航委會對他監督使用,航委會則直接拒絕接受劉祖烈。后來事情澄清后,外事局重新將他分派到中美合作所擔任翻譯。這里所說的“與進步學生有接觸”,便指劉祖烈和思想上傾向于共產黨的學生有往來。若不是系被誣告,航委會尚且不愿意接受他,更不用說中美合作所了。據綠原(1989:31)自己講述,他當時也在被抽調的軍事譯員之列。但受訓期間被當局認為“有思想問題”,起初被分配到“航委會”,去報到時,卻被告知“外事局把你調回去了”。等到了外事局,外事局又對他說:“我們對你是相信的,但是中央團部(三青團)認為你有思想問題,要把你調到中美合作所。”這里所說的“思想問題”,同樣指在政治思想上傾向或同情共產黨。綠原未到中美合作所擔任譯員已是定論,但此處他的話似乎存在漏洞。因為從理論上講,軍統局是不會在知情的情況下還錄用一位被認為在思想上與國民黨存有異議的譯員的。至于實情究竟如何,尚有待進一步考察。

最后,除以上兩類主要譯員外,也還有少量愛國華僑到訓練班擔任口筆譯任務。如分別在雄村訓練班和玉壺訓練班做過譯員的陳德明,便是來自新加坡的華僑(林體明,2002:308-309)。由于這類譯員背景特殊,人數較少,且大都只參加課堂教學的翻譯,對中美合作所的情況知之甚少,軍統局對他們并沒有特別的限制。

4.譯員的職責及貢獻

通常說來,戰時譯員的首要任務及貢獻在傳譯語言。但抗戰時期,對譯員提出了很高要求。這也是近代歷史上第一次由最高對統帥對譯員的職責范圍進行明確界定。重慶譯訓班結業時,學員必須接專門訓話。訓話首先打破人們對戰時譯員的慣常認識,強調決不希望譯員成為三四十年前的所謂“翻譯”或“通事”,單純作語言文字的傳譯;接著他將譯員的行動納入中美合作抗日這一背景下進行考量,認為軍事譯員的首要職責,“在為軍隊服務;譯員應該認識到平時受民眾供養,戰時受士兵保護,應知感恩圖報,多替士兵服務”;而“善盡傳譯與聯絡的責任”不過是眾多“服務”中的一項。其他使命還包括,促成盟邦與我國的圓滿合作,提高我國國家地位,傳遞、溝通中西文化。具體而言,譯員應充分了解雙方的優長特點,切實研究盟國官兵生活、行動、精神、思想的特征,并介紹給國軍;與此同時,向盟軍宣傳、介紹中國風俗人情以及立國的精神與主義(蔣介石,1984:58)。也即是說,譯員除了傳遞語言外,還要肩負起文化大使等職責。

然而,在實際工作中,中美合作所絕大多數譯員的首要任務及貢獻仍在語言傳譯。當然,其中牽涉的具體翻譯任務多種多樣。首先是中美雙方高層領導人之間往來電文的翻譯及會議傳譯。這一工作主要由中美所翻譯室的幾位主要翻譯人員劉鎮芳、潘景翔、周關锠等人擔任。他們專門負責梅樂斯等美方負責人與中方軍統高層的交涉事宜。另外,蕭勃、伍仁碩也經常充任雙方會談時的翻譯。其次,情報翻譯。《中美合作所協定》第12條規定,中美合作所于重慶、華盛頓兩地派駐人員,辦理中美兩國情報互換事宜(吳淑鳳等,2012a:236)。中方轉遞給美方的情報需由中方事先翻譯成英文(吳淑鳳等,2012b:371)。時任中美所譯員韓金貴的回憶也證實了這一點。據他講述,當時他的工作便是將各組、室收集到的情報由中文譯成英文,送給美國人(鄧又平,1988:29)。而整個合作期間,情報內容涉及方方面面,有爆破、偵察、布雷、氣象、地形地圖等軍事情報,也有政治、經濟、外交等領域的消息。翻譯人員需具備相應的專業知識,方能順利完成任務。

再者,對敵宣傳翻譯。中美合作所成立時,出于對日斗爭的需要,設立了宣傳組,以對淪陷地區及其他日本占領區內之敵人與人民從事心理戰爭(吳淑鳳等,2012a:236)。具體說來,即“破壞日本國內國外一切戰事機構,包括軍事經濟政治機構之士氣;在中國各占領區內顛覆日本之傀儡組織;破壞日本威武機構在高麗、臺灣及琉球群島之統治;實施嚴酷之秘密心理戰爭,以破壞日本之反宣傳,特別是破壞其共存共榮區之謬論;在適當時候鼓勵并扶助國內各種以抗日為共同目的之團體”(吳淑鳳等,2012b:337-338)。至于實施心理戰爭的方式,則包括收聽日本電臺(吳淑鳳等,2012a:300);收集日偽書報雜志刊物(吳淑鳳等,2012a:307);設立秘密電臺以日語等語言公布盟軍勝利消息與日本人之弱點及罪行……并以各種文字圖畫手冊以飛機或秘密傳遞方法傳送敵區,以補播音宣傳之不足(吳淑鳳等,2012a:308)等等。而要完成上述任務,則需要大量日文翻譯。然而,在當時,能通日語的人才確實不多。軍統在函告鄧諾文(William Joseph Donovan)中美合作所與美國戰略局的合作情況時便談到,研究分析(日本電臺消息)組因“我方缺乏熟諳日文而具有研究判斷之人才,致所獲材料未能估定價值”,美方也“屢嫌(材料)來源太不經常,或欠價值之資料”(吳淑鳳等,2012b:382)。孟祿也曾向戴笠提及需“諳熟日文之人員”(吳淑鳳,2012b:406)。苦于人才難求,戴笠不得已提出調用日本俘虜(吳淑鳳,2012b:405),但后者的忠誠度又令人質疑(吳淑鳳,2012b:415)。于是,在不是必須任用日文翻譯的情況下,中美所往往退而求其次,選派英文翻譯完成任務,如威孟斯(Clarence N.Weems Jr.)呈請戴笠委派兩名中國學者到研究分析組任職時,要求后者“擅長日文、英文,或僅擅長英文”(吳淑鳳,2012b:355),也即懂日文最優,但并不是必備條件。事實上,心理作戰組的諸多任務,如編譯各種宣傳品、收聽日本或漢奸電臺廣播并用秘密廣播進行干擾或反宣傳等,也大都由英文翻譯完成(鄧又平,1988:29)。

最后,中美所絕大多數譯員最主要的任務及貢獻是教學翻譯。中美合作所自成立以來,前后創辦了20多個訓練班,每班數期至數十期不等,每期均配有美方派遣的技術訓練指導及負責人。在實時教學中,班部與美教官之間,設立聯絡組,擔任翻譯聯絡。課程分為中國課和美國課,后者包括武器射擊、爆破等,每課都配有一位翻譯(曹鴻藻,2010)。一切訓練,都由美教官負責指導,譯員隨課翻譯(林體明,2002:308)。不難想象,如果沒有這些譯員的付出,中美合作所的通訊人才、氣象專家、游擊隊員等也將很難產生。《軍隊譯員之使命》一文中,要求譯員在傳遞語言時,“要使雙方當事人的意思,經過我們的翻譯之后,都能夠充分的表達出來,使雙方都能明了對方的意思,而不致發生誤會。”(蔣介石,1984:56)然而,由于戰時條件艱苦,整個中美合作期間的翻譯存在的問題不少,其中絕大部分又都出在課堂翻譯這一環節。梅樂斯曾談到,語言不通一直是個障礙,在缺乏稱職的翻譯和地區方言繁多的情況下尤其如此(魏斐德,2004:288)。這里先看前者。鑒于原隸屬軍統局的外事訓練班學員受教育程度高,需有大學畢業文憑方能報考(李繼星,1993:218),加之他們絕大多數并不負責具體教學的翻譯,因此,梅樂斯筆下不稱職的譯員應大部分來自重慶譯訓班和納入中美合作所后的外事訓練班。而這些譯員之所以很難在美國教官和受訓士兵之間進行有效溝通,實有諸多客觀原因。比如他們許多大學尚未畢業、絕大部分也并非英語專業學生、軍事知識缺乏(仲向白,1981:129)、培訓時間短、培訓內容粗淺等等。①相關研究參見羅天.滇緬戰役中的軍事翻譯.王宏志(主編).翻譯史研究(第1輯).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1:223-249.鑒于此,重慶譯訓班學員到中美所時,軍統又成立了一個臨時的訓練班,即軍統重慶訓練班譯訓隊,用一個月的時間向學員們講述中美所的業務和統一翻譯名稱等工作(沈醉,1998:207)。可即便如此,譯員的英語水平及專業知識仍很難在短期內跟上需要,實際翻譯過程中不能勝任的情況也就在所難免。至于地區方言的問題,中美所訓練班的學員來源廣泛,操持各種方言的士兵和譯員之間確是難以溝通。這也就連帶出另一個梅樂斯未談及的問題,士兵素質及受教育程度低下同樣給翻譯造成困難。各個訓練班“訓練之對象應遵規定之條件遴選,寧缺毋濫,俾能適合部隊之性能,達成任務……使為勁旅”(吳淑鳳等,2012a:405)。其中對士兵知識水平的規定為“粗通文字、能做簡單報告者”(吳淑鳳等,2012b:42)。在后來實際接受訓練的士兵如別動軍、忠義救國軍人員中,“粗通文字”體現為大多為小學、初中文化水平(翁養正,2001:417)。除此之外,受訓人員中也不乏從淪陷區挑選出來的苦工、農民以及小業主等(魏斐德,2004:287)。學員受教育程度如此低下,自然很難用普通話進行表達,更不容易聽懂翻譯人員轉述的軍事專業知識,由此也就增加了翻譯的難度。無可厚非,溝通產生障礙,譯員負有一定責任,但不應忽視的是,這也是多方面主客觀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我們不能因此便否定了譯員們為此次合作做出的重大貢獻。

除語言傳譯外,中美所譯員也還擔負了其他職責,如負責中美雙方人員的日常聯絡、溝通與交流;高層翻譯人員能部分起到居間調停作用。②如梅樂斯剛到重慶時,戴笠提出為他安排住處,但梅樂斯告知翻譯劉鎮芳不希望戴笠插手此事。劉立馬否決,并主動決定由他來處理此事。后來的事實證明,如果梅樂斯自行其是的話,則很難在短時期內得到戴笠的信任。劉鎮芳也因頗能揣摩戴笠和梅樂斯雙方意圖、商談問題時很少弄成僵局,頗受雙方器重(沈醉,1979:66)。此外,大多數譯員還隨軍隊參與了敵后游擊戰爭。美方人員歸國后,戲稱自己在中國的身份為“稻田海軍”③相關著述有Linda Kush.The Rice Paddy Navy:U.S.Sailors Undercover in China.Oxford:Osprey Publishing,2012;Roy Olin Stratton.SACO-The Rice Paddy Navy.New York:C.S.Palmer Publishing Company,1950.,因為他們雖為海軍,但服役作戰的地點不在海上艦艇,而是在中國的稻田間。而那些跟隨美方人員一同出生入死、共同抗日的翻譯官,也成了名副其實的“稻田譯者”。

5.結語

抗戰勝利后,多數譯員被解散。離職之時,他們分別獲得中美雙方頒發的離職證明書,后者極好地呈現了雙方對譯員的不同態度。美方高度認可譯員在戰爭中發揮的重要作用,其具體表述如下:“在你們結束美國駐中國軍隊翻譯官之職責時,美國駐中國軍隊感謝你們出色地完成了工作。如果沒有你們,美國駐華軍隊的使命將受到嚴重阻礙。你們的辛勤工作幫助我們成功地完成了任務,同時也加強了中美兩國的友好關系。希望你們將來繼續努力,把中國建設成一個偉大的國家。”(Kwan&Kwan,2009:61)④此處中文為筆者翻譯,原文是:On the termination of your duty as an Interpreting Officer with the United States in China the Commanding General,the United States forces in China decides to thank you for a splendid job well done.Without Interpreting Officers the mission of the United States forces in China would have been seriously hampered.The hard work done by the Interpreting officers has materially aided in accomplishing this mission,and has helped to cement friendly relations between the peoples of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It is hoped that you will continue your good work in the future as in the past,and help to build China into the great nation it deserves to be.中國譯員戰時的杰出表現及付出的辛勞得到充分肯定,他們為抗日戰爭和促進中美友誼所做的重要貢獻受到稱贊。而此證書由中國戰區美軍司令魏德邁(Albert Coady Wedemeyer)親自授意簽發,更是彰顯了美方對譯員的重視。可與之形成對照的是,中方頒發的證書上僅標注了譯員工作的起止年限等信息,如“查何士平于卅四年八月三日,奉派擔任三級翻譯官工作。至卅四年九月十三日,因抗戰勝利,任務完成,合行發給離職證明書,以資證明”,絲毫不見任何正面的評價。更令人唏噓的是,二戰后,美國政府為表彰同盟各國對美國對日作戰的支持,授予有突出功績的人士以自由勛章(Medal of Freedom)。82名享有此榮譽的中國人中,翻譯官占了56名(梅祖彥,2004: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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