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泥土的味道嗎

薄荷安安

城市很干凈，干凈得沒有一丁點土，可是我卻不喜歡。我多希望打開窗就能看到森林和鋪天蓋地的綠，陽光就像掛著露珠一樣亮晶晶的，到處充滿夾雜著青草和花香的泥土味，小鳥在頭頂啾啾地叫，哦天哪，那都是多久前的樣子啦！

“嘿，先生，請問你還記得泥土的味道嗎？”我攔住了一個正匆匆行走的男人。

男人一怔，瞪著雙灰蒙蒙又空洞的眼睛說：“神經病啊！”隨即像躲瘟疫一樣掙脫了我的手，走掉了。

這是我第13227次被拒絕，我心中的期望越來越小。

“小朋友，你知道泥土嗎？”我攔住了一個小女孩兒。

“泥土？”小女孩眨著大眼睛。

“是啊！泥土！黑黑的，軟軟的……”我有些興奮。

“哦，泥土啊，是不是像巧克力一樣好吃啊？”小女孩兒吧唧了一下嘴，仿佛此刻她正大把大把地吃著泥土。

我失望地走開了。

腳下的路似乎比早上出來時更加堅硬，能不硬嗎？整個地球被一層又一層的金屬包裹著，真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在最深處找到哪怕一丁點的土。

夜來臨了，我失望地坐在路燈下，腳下的灰褐色金屬路面反射著昏黃的燈光，現在看來找泥土是件多么遙遠的事情。

我把頭深深地埋在雙臂里，我覺得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這位好心的姑娘，請問能借一下火嗎？”

一個聽上去很紳士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沉思，我抬起頭看見一只穿著藍格子西裝、系著紅領結的大熊站在了我面前。

看我抬起頭，他靦腆地笑笑說：“出門走得急，忘記帶火柴了，不巧煙癮又犯了！”

真是只可愛的大熊，我站起身，啪啪打了個響指，一小簇火跳躍在食指上。

“你是個魔法師？”大熊看上去很興奮。

“嗯！”

“那就太好了，你能給我變點泥土嗎？我想讓我還沒出生的孩子在今年冬天能枕著泥土冬眠。”

我的心沉了一下，看著他期盼的目光，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兩百年了，我一直在找泥土，哪怕能找到一丁點也好，這樣或許世界便是另一個樣子。

大熊眼里的光黯淡下來了，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

“其實我就知道這是奢望，你看現在到處都是冷冰冰的金屬，唉！還有多少人知道泥土的樣子！”

“對不起……”作為人類我不知道要怎么說。

煙吸完了，大熊拍了拍肚子說：“還是去聽故事吧，只有那個時候我才覺得自己能聞到泥土味！”

“聽故事？”

“是啊，你不知道嗎？魚頭巷子里有位會講故事的李奶奶，每個星期天都會講老故事！”

“能帶我去嗎？”我的心一怔，這次說不定會找到泥土。

“好！”大熊扭著屁股向魚頭巷子走去。

風輕輕地吹在臉上，癢癢的，那簇小小的期望又開始在我的心里跳躍了。

魚頭巷子很深，而且很曲折，我跟著大熊在巷子里七繞八繞，半天才到了李奶奶家。

李奶奶家門口掛著魚頭燈，燈里透著昏黃的光，光芒垂射著一扇破舊的木門，那竟然是一扇真正的木門，因為我聽到大熊推開它時，傳出的嘎吱聲，那絕對是只有木頭才會發出的聲音。

屋子里坐滿了小動物。流浪貓、鼴鼠、兔子、狐貍甚至還有住在最東邊的怪獸母子……看樣子我們來晚了，我和大熊悄悄地坐在角落里。

李奶奶慢騰騰地喝了一口茶，木搖椅嘎吱嘎吱地響。

“那時的森林啊是有泥土的森林，一片片葉子散發著清香，陽光都喜歡在上面玩耍！”李奶奶笑了，滿臉的皺紋像花一樣舒展開來，“風輕輕一吹就會發出沙沙的響聲！”

“我們現在的樹也會沙沙響啊！”坐在最前面的一只小白兔忍不住插嘴。

“當然不一樣啦，那時的樹是有生命的，不像現在人類制造出來的樹是死的，那時的樹會輕輕地撓你的長耳朵喲！”

小動物們咯咯笑起來。

“樹下的泥土里長滿香噴噴的蘑菇，小鳥們在樹枝上跳躍，花藤伸著小手攀上了木頭房子……”李奶奶陶醉地講著過去的山林，我竟然發現李奶奶家的房梁上開始長出了綠油油的花藤，它們悄悄爬上墻壁，爬滿了動物們的小椅子，小鳥和忙碌的蜜蜂在整個屋子里飛來飛去。我吃驚地看向李奶奶，她閃著光亮和希望的眼睛里竟然倒映著一塊潮濕的泥土。

我不能多想，伸手從口袋里取出藍色的小花碗，我不知道這個碗到底有什么不同，只是從外婆的外婆的外婆那里一直傳給我。

盛泥土一定要用它，外婆對我說。

我對著小碗念出那句在心里念過千萬遍的咒語。

呼呼……一道微弱的光從李奶奶眼里飛進了小藍碗，沒有人發現，因為所有人都沉浸在李奶奶的故事里。

我悄悄地離開李奶奶家。

小藍碗因為多了一撮土，一下子活了，碗上的小藍花開始在土里生長，而那撮土像長了根的小星球，也開始生長。

小星球在小碗里越長越大，我每天要做的就是定時給它澆水，曬太陽，有時也會帶它去樓頂吹吹風。小藍花也在小星球上扎了根，因為有潮濕的泥土，藍色的碗花長得茂盛極了。

外婆說泥土也是有生命的，只要你對它好，它就會鉚足了勁長，現在它足有五個足球那么大了。再過幾天小藍碗就盛不下它了，我決定把它放在城市中心的噴泉旁邊。

這天天氣出奇的好，所有人都驚奇地圍著我的小星球。

“這是什么啊？黑乎乎的，看上去好臟……”

“好像是泥土吧！我聽祖奶奶說過。”

“泥土？泥土是什么東西？看這上面還有藍色的花呢！”

“哇！還有香氣！”

路上的行人相互擁擠議論著，終于有大膽的人走上去，輕輕摸了一下，小星球顫了顫。

“好溫暖！”那個人興奮地叫道。

“這是泥土，是生命生長的根源，在泥土里生長的花草都是有生命，有香氣的。”我大聲地說道，“很久很久以前的地球就是這個樣子！可是后來人們把污染的泥土一次次清理掉，又一次次給它穿上厚厚的金屬衣服，終于我們再也見不到泥土了……”

我哽咽了，曾經的地球是多么多么的美麗……

大熊不知什么時候來到我身邊，悄悄把手帕放在了我的手心里。

“泥土是有生命的，只要你對它好，它就會鉚足了勁長，這是很久以前一個魔法師對我說過的話……”大熊又靦腆地笑了。

后來，再后來，城市的中心有了一座美麗的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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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近義詞填空。

靦腆（ ? ? ?） ? 期盼（ ? ? ? ） ? 陶醉（ ? ? ? ） ? 微弱（ ? ? ? ） ? 曲折（ ? ? ? ?）

2.從文中找出3個ABB式的重疊詞。

例：亮晶晶

3.文中第一個省略號，是表示（ ? ? ? ? ? ? ?）。

A.內容省略 ? B.中頓、停頓 ? ?C.意猶未盡 ? ?D.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