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女性語”的表達特征芻議

吳麗艷 劉怡豆

（遼寧對外經貿學院 日本語言與文化研究中心，遼寧 大連 116052）

前 言

語言是傳播文化的媒介，與人們的生活有著緊密的聯系。日語中，男女用語的差別很大，有著女性所使用的專門的“女性語”，這也是日語區別于其他語言的一大特點。在其他語言中，如英語和漢語，雖也有“女性語”，但其使用數量和出現頻率遠遠比不上日語[1]。広辭苑(第五版)將日語的“女性語”做如下定義：単語·文體·発音などに現れる女性特有の言い回し。平安時代には漢語を避けた表現としてあったが、特に室町時代以降の女房詞·遊女詞などで顕著に見られた。現代語でも、接頭語の“お”、“ご”、終助詞の“さ”、“よ”、“わ”、間投詞“さ”、“ね”のほか、語彙·発音の面でも見られる。婦人語。”由此可見，女性語是指女性經常使用的語言和其相應的表達方式，是與男性所使用的男性用語相對的。在詞匯、發音、句式上都表現了女性的特點，多用接頭詞“お”、“ご”，句末終助詞“さ”、“よ”、“わ”等，感嘆詞“さ”、“ね”等，并且在表達中更加的禮貌、柔和、委婉、清晰、抑揚頓挫，感情豐富，也稱之為“婦女用語”。

一 日語“女性語”的嬗變

日語中的“女性語”最早出現在平安時代，誕生了日語中固有的文字即平假名和片仮名。當時“女性語”的使用數量相對較少，使用范圍也受到限制，盡管如此，它對日后的“女性語”的發展起到了一定的推動作用。平安時代具有代表性的女性作家有清少納言、紫式部等，她們的作品也流傳后世, 諸如《枕草子》、《源氏物語》這樣優秀的文學作品。作為日本歷史上女性知識分子的代表,她們為“女性語”以及女性文學的發展和傳播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3]。到了中世紀 “女性語”進入到了一個發展期，在室町時代之前，由于當時“女性語”受到假名文字的影響，把委婉、含蓄的表達方式作為了對女性自身修養的評價標準，評判其接受教育程度高低。到了近代，“女性語”迎來了發展的全盛期，隨著當時繁盛的出版文化政策的推廣，“女性語”作為女性的專用語言被確定了下來。

二 日語“男女用語”差異

日語可以從對話中分辨出說話人的性別。男性語給人強有力的感覺，很有“男人味”。相對的，女性語則柔美輕快，富有“女性氣質”,而且具有模糊限制的語用功能[2]。

（一）文字詞匯

日語有漢語與和語之分。從漢字流傳到日本，一直都是男性在使用。與此相對應產生了以假名文字為主的女性文學，從此在人們心中形成了女性應該使用假名文字來體現女性柔美的意識。日本人認為男性語一般是粗俗、難懂、缺少情感的一種表達方式，而女性語則更偏向于使用輕快明了、溫柔的和語。例如：“読書”和“読む”、“規則”和“きまり”、“腹”和“お中”等等。

（二） 文末終助詞

從川端康成《古都》的會話文中可以看出男女句末終助詞的不同。

（1）マリアさまやおへんの（千重子）

（2）いけずやわ（千重子）

（3）おつかれがあるのよ（千重子）

（4）あるいてやね（千重子）

（5）ああ、あれか。庵主さんに無心言うて、いただいたんや（千重子の父）

女性專用的文末助動詞有“わ、わよ、わね、の、のね、のよ、ことよ、かしら”等等，男性專用的助動詞有“ぞ、さ、だ、だな、だぞ、ぜ、だぜ”等等[4]。從終助詞的使用上可以看出男性語比較強勁，支配性較強。相對女性語則比較委婉，柔和，協調性較強。在日語中，由于男女用語在終助詞使用方面有所不同，因此很容易區分哪句話是女性講的，哪句話是男性講的。

（三） 感嘆詞

感嘆詞的使用方面，女性用語和男性用語也存在著差異。“あら、まあ、ちょいと、ねえ、うわあ”等一般感嘆詞是女性所使用。“ほう、おい、なあ、いよう、やい、くそ、よう、ちえっ、よっ、ああ、おう、さあ、おや、これ、ありや、もしもし”等感嘆詞是男性使用。男女使用的感嘆詞一般不能混用。在現代日語中，男女在遣詞用語上有著各自的特色，男性也經常使用感嘆詞，而且種類繁多[5]。

（四） 人稱代詞

在日語中，除了有第一人稱第二人稱的男女用語的差別之外，對于第三人稱的稱呼，男女用語中也是有區別的。在職場中，男女使用的敬稱結尾詞也有所不同。上司稱呼部下時，對男性一般為“姓+君”。如：鈴木君。對女性一般為“姓+さん”。如：木村さん。部下稱呼上司時，男性一般直接叫官職。如：部長，課長等。女性一般“官職+さん”。女性對晚輩的男性一般用結尾詞“君”。在學校中，“學生之間的稱呼”、“教師對學生的稱呼”中也可以看出男女用語的差別。 男同學之間一般只稱姓，不加結尾詞。而稱呼女同學一般為“姓+さん”，其次只稱姓的也有很多。女同學之間一般是“姓+さん”或者是綽號、只稱其名字。而稱呼男同學一般為“姓+君”，其次叫綽號的也很多。男教師對男女學生一般只叫姓或者名字，而女教師一般用“君”或“さん”這樣比較尊敬的表達。男女教師都會叫男學生“君”，而叫女學生則是“さん”或“ちゃん”。

三 日語“女性語”的表達特征

（一）音調和語速

日本女性在音調的發音上追求發音標準，注重表現其優雅性，而男性在音調的發音上并沒有什么規則。女性的音調偏高，并且聲音、表情等變化豐富。日本女性普遍使用高音調，且變化的幅度比較大。另外，女性使用感嘆句的音調變化比男性多，表現的方式往往也更加夸張。在語速方面，男女用語也存在著明顯的差異，女性語比男性語平均要快1.3倍左右。在音調發音上，有著語氣溫柔、感情豐富、抑揚頓挫明顯、聲音偏高等特點。

（二）敬語表達

女性不用露骨、粗俗的表達，非常重視敬語的使用，這也是“女性語”的重要特征之一。從對話中就可以判斷出說話雙方的地位、年齡以及上下級關系。女性的敬語使用率比男性要高。雖然在正式場合，男性也會使用敬語，但是在普通場合時，男性一般使用“だ”體，即使使用敬語，“男性語”也沒有“女性語”表達的敬意高。女性之所以經常使用敬語是受封建社會的影響，雖然現代的日語敬語中大部分已經沒有了原本的意思，但其尊敬的表現并沒有改變[6]。“女性語”大多在詞前加上接頭詞“お”或“ご”。例如：“お電話”、“お客様”、“ご両親”等等。女性多使用敬語不僅僅是表示尊重，更多時候是把敬語作為一種美化語來使用。例如：“犬にエサをあげる”就是一種美化語。女性經常在有動植物的表達中使用“あげる”、“くれる”之類的授受表達。日本的女性為了表現出自己的教養、身份的高貴等經常使用二重敬語。例如：“お伺いいたします”、“ お召し上がりになります”等等。

敬語也是一種美化語，使用敬語會給人一種高雅的感覺。女性使用敬語的頻率比男性高是因為自古以來日本的女性地位低于男性，使用敬語也是對女性自身的一種自我保護，表現出女性的溫柔、禮貌、典雅等等。敬語的發展和女性語的發展有著密切的聯系[7]。日本女性靈活的使用敬語，不僅表現出了自己良好的教養、身份和地位，也表現出日本女性的獨特“女性氣質”。

（三）疊詞表達

女性經常使用疊詞，也就是通過重復形容詞或副詞等修飾詞來表達自己的感情。例如：“おもしろくて、おもしろくて。とても、とてもかわいいの。”等等。使用疊詞的表達方式可以充分表現女性獨特的感情色彩，并且朗讀起來朗朗上口，沒有粗俗的感覺。

（四）拒絕表達

女性在拒絕對方的請求時，考慮到如果直接拒絕就會傷害到對方，因此一般不會直接拒絕，而是多用“今日はちょっと”、“行きたいですが、ちょっと用事があります”之類的表達，在不傷害對方，又能避免讓對方產生不必要的誤會的同時委婉的拒絕。把對方的心情和利益作為優先考慮的對象，一般使用比較禮貌、委婉的表達方式。例如：“結構です”、“用事、ありますから…”、“本當に用事ありますから”等帶有謊言性的委婉而間接的拒絕方式。

（五）請求表達

女性的請求表達在語言表達形式上是非常禮貌的。日本女性在向對方發出請求的時候，不會使用“して”、“してほしい”之類帶有渴望感情比較強烈的表達方式。而是經常使用“～してもいいですか”、“していただけませんか”、“もし良かったら”之類比較柔和的表達方式。在請求句的句末表達中，男性是用比較直接的方式表現出自己迫切的需要，而女性則是用比較委婉、間接的禮貌的表達，不會讓對方有強制感，并且根據情景的不同女性會使用不同的請求方式。時常使用“ね”、“かしら”等語氣較弱的終助詞，句首會用“ちょっと”之類比較溫和、委婉的表達的詞匯。

（六）疑問表達

在疑問表達中，主要為女性所使用的表達形式稱為女性疑問表達，主要由男性所使用的表達形式稱為男性疑問表達，而男女都可以使用的表達形式稱為中立疑問表達。例如“かしら（ね）↑”、“名詞＋ね↑”、“「わね↑”、“（ん）じゃないの↑”等等都屬于女性疑問形式的疑問助詞。疑問句句尾以“ね”結尾，并且最后的音調為聲調（↑）的形式是女性專用疑問的表現形式之一。一般用于向對方確認，求證的場合。另外，我們現在經常在疑問句中使用的“普通體＋か（い）”，“の＋疑問詞”之類的表達形式，以前都是男性用語的疑問表達。“の↑”的表達形式則是女性用語的疑問表達。

（1）君、明日のパーティー出席するか。（男性表達）

（2）明日のパーティー出席する。（中立表達）

（3）明日のパーティー出席するの。（女性表達）

特別是關于“かしら”的用法。“かしら”原本是用于自問表達中的，一般不用于對別人的詢問表達中。而表達尊敬的“です· ま す ”用于對別人的詢問表達中。原本“です·ます”和“かしら”是不會一起使用的表達方式，但是尊敬語和“かしら”一起使用成為女性語特有的表達方式，溫婉的，間接的向對方表達出自己的疑問。

四 日語“女性語”的魅力及其發展趨勢

面向日本女性禮儀的書中經常寫到：使用鄭重、委婉、客氣表達的女性，給人一種有修養的感覺，從措辭中可以看出個人所受教育的程度，反之將給人一種輕薄的感覺。如同一件事情，不同的表達方式會給人留下不同的印象。如果改變自己的用語習慣以及措辭，他人對你的印象也會隨之改變。在日語會話中，有事拜托晚輩的時候，常用的表達方式有“これ、やっておいて”、“これ、やっておいてくれる” 、“これをお願いします”、“これをお願いできますか”，如果使用委婉客氣的表達方式，同樣的請求的場面，給對方留下的印象也是不同的。語言不但和時間、場合、狀況有關，還和說話人所處的環境，受教育程度，人生觀以及其經歷都有著密切的關系，可以說語言是照出人心的一面鏡子。日語中的“女性語”已經經過歷史的錘煉，是日本社會文化的一個重要特色，“女性語”有著感情豐富，表達溫柔、委婉、禮貌等特征，這是日本女性的心理和性格等在語言表達上的體現，散發著日本女性的“女人味”氣質。

日語的“女性語”產生于平安時代，隨著社會的發展，在近代達到了全盛期。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日本社會開始提倡民主主義，從而促使男女平等的思想觀念深入人心。隨著男女地位的日趨平等，男性和女性都是社會的主體，“男主外，女主內”的觀念也隨之改變，男女用語的差異逐漸縮小，界限日趨模糊。女性開始使用漢語詞匯，敬語的使用率也逐漸降低，相反之，男性也開始改變自己的語音語調，使用優雅的表達方式。現代年輕人所使用的語言幾乎已經沒有男女用語的限制。由此可見，男女用語都趨向一種中立的表達方式。

不同民族的語言呈現出不同的特點，形成各自獨特的文化。這些特點不僅僅表現在行動上，在語言上也體現的淋漓盡致。日語的“女性語”是日本女性思想意識的產物，是日本女性自身性格的寫照，是女性獨特氣質的一種體現，也是經由歷史發展演變而來的。這些“女性語”的特點正是作為不同的國家、民族、社會背景下的日語學習者很難習得之處。要想真正的理解日語的“女性語”，必須完全了解獨特的日本社會背景，日本女性與其它國家民族女性的不同點，包括日本女性地位和歷史變遷等等。

[1]趙鴻.論日語女性語演變與意識形態因素的作用[J].日語學習與研究,2008,(3):92-96.

[2]李韌.女性語言中模糊限制語的人際功能初探[J].湖南科技學院學報,2007,(8):119-120.

[3]伍毅敏.中世日本女性的言語實踐及位相特征解讀-以“女訓書”和“女房詞”為中心[J].湛江師范學院學報,2010,(4):160-163.

[4]真下三郎.女性語辭典[Z].東京:東京堂出版,1967:133.

[5]宮地裕.日本語教育ハンドブック[M].東京:大修館書店,1990:374.

[6]譚建川.語言與性別:日本的相關研究與展望[J].外語研究,2010,(6):45-49.

[7]白晶.從日語男女用語差別看女性語的特點及特征[J].長春大學學報,2001,(1):7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