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熟村
(中國社會科學院 近代史研究所,北京 100006)
“白堅武與吳佩孚的恩怨”,有關人物眾多,僅擇其比較重要者簡介如下:
白堅武(1880-1938),字馨遠,號馨亞,亦作興亞、惺亞,室號知白堂。河北交河人。出身拔貢。1910 年考入天津法政學堂,加入同盟會。1911 年被陸榮廷聘為顧問。1918 年任直隸代表,在上海參加南北議和會議。后赴南京,被李純聘為顧問。1920 年李純死后,投入吳佩孚麾下,1921 年吳佩孚任兩湖巡閱使兼直魯豫巡閱副使,任白為政務處處長。1924 年第二次直奉戰爭,直系失敗,白堅武避居天津。1925 年吳佩孚在武漢出任十四省討賊聯軍總司令,再任白堅武為政務處長。1927 年吳佩孚被國民革命軍打敗,避往四川,白堅武到了日本。1935 年,白堅武回天津,與石友三等漢奸組織“華北正義自治軍”,任總司令,謀建立偽“華北國”。失敗后,出走東北,旋再返天津,冀察政務委員會宋哲元委白堅武為參議。1937 年開始全面抗戰后,白堅武至河北大名拜見宋哲元。1938 年,被馮玉祥逮捕,以通敵叛國罪在南樂縣槍決,年58 歲。[1]P292
吳佩孚(1874-1939),字子玉,山東蓬萊人。出身秀才。保定陸軍學堂畢業。日俄戰爭時,任中日混合偵察隊隊員,獲日本明治天皇贈勛六等,及單日光旭日章。歷任標統、團長、旅長、師長。發動直皖戰爭,得勝,任直魯豫巡閱副使。參加第一次直奉戰爭,得勝,升任直魯豫巡閱使。第二次直奉戰爭戰敗。后又任十四省討賊聯軍總司令,進攻馮玉祥部國民軍。被北伐軍打敗入川。1932 年回北平。1937 年,拒絕日本要求出組政府。1939 年,被日本害死。年65 歲。[1]P610
曹錕(1862-1938),字仲珊,天津人。天津武備學堂畢業。歷任管帶、統領、直隸督軍、總統。[2]P623
李濟臣(1881-),字倬章,河北獻縣人。天津武備學堂畢業。曾任第三師師長、河北省長。[1]P567
段祺瑞(1865-1936),字芝泉,安徽合肥人。留學德國。歷任統帶、統治、湖廣總督、國務總理。為皖系領袖。[2]P519
徐樹錚(1880-1925),字又錚,江蘇蕭縣人。留學日本。歷任陸軍部處長、司長、次長、國務院秘書長。為段祺瑞之親信。[2]P587
曹汝霖(1877-1966),字潤田,上海人。留學日本。歷任外交部次長、總長、交通總長。為新交通系首領。[2]P624
陸宗輿(1876-1941),字閏生,浙江海寧人。留學日本。歷任印鑄局長、財政部次長、駐日公使。為新交通系干將。[2]P376
章宗祥(1879-1962),字仲和,浙江吳興人。留學日本。歷任司法總長、駐日公使。為新交通系干將。[2]P653
孫漢塵(1872-),名丹林,山東蓬萊人。山東大學畢業。為吳佩孚之摯友。曾任直魯豫巡閱使署秘書長、內務部次長、代理總長。[1]P1525
孫伯蘭(1870-1936),名洪伊,天津人。曾任進步黨黨魁。曾任內務總長。為白堅武摯友。[2]P279
齊燮元(1885-1946),字撫萬,天津人。出身秀才。北洋武備學堂畢業。歷任排長、連長、副團長、旅長、師長、江蘇督軍署參謀長、江蘇督軍、蘇皖贛巡閱使、汪偽治安部長。[1]P2316
寇英杰(1880-?),字弼丞,山東利津人。歷任團長、旅長、師長、豫軍總司令。汪偽參謀本部上將參議。[1]P1714
于學忠(1889-1964),字孝侯,山東蓬萊人。曾任吳佩孚部師長。與白堅武同為吳佩孚之親信。后投張作霖,又為張作霖、張學良之親信。[1]P34
李純(1875-1920),字秀山,天津人。北洋武備學堂畢業。歷任旅長、師長、江西督軍、江蘇督軍、蘇皖贛巡閱使。[1]P434
楊森(1884-1977),字子惠,四川廣安人。四川陸軍速成學堂畢業。同盟會員。曾被吳佩孚任命為師長、四川省長。[1]P2114
孫傳芳(1885-1935),字馨遠。山東歷城人。留學日本。同盟會員。曾被吳佩孚任為江蘇都督。[1]P1547
張學良(1901-2001),字漢卿,遼寧海城人。曾任陸海空軍副司令。[1]1889
馮玉祥(1882-1948),字煥章,安徽巢縣人。曾任河南省主席、第六戰區司令長官、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行政院副院長。[1]P2046
宋哲元(1885-1940),字明軒,山東樂陵人。曾任第二十九軍軍長、河北省主席、冀察政務委員會委員長。[1]P772
石友三(1892-1940),字漢章,吉林農安人。曾任察哈爾省主席。[1]P256
蔣介石(1887-1975),名中正,浙江奉化人。留學日本。曾任國民革命軍總司令、國民黨總裁、行政院長。[1]P2236
何應欽(1890-1987),字敬之。貴州興義人。留學日本。曾任軍政部長、代軍委員會北平分會委員長。[1]P681
1918 年7 月,吳佩孚派代表李倬章到南京,與江蘇督軍李純聯絡。10 月,李純派白堅武至湖南衡山回拜吳佩孚。是為白堅武結識吳佩孚之始。[3]1.P162
1919 年3 月,白堅武建議李純厚結強援吳佩孚,在餉需方面支援吳佩孚,使吳佩孚率先發動,請段祺瑞下野,李純予以響應。李純未能采納。5 月5 日,白堅武得知北京學界示威游行,焚燒賣國賊曹汝霖住宅,毆打章宗祥幾乎要了他的命,很高興,認為足證中國人心未死。6 日,寫信給李倬章,請他致電吳佩孚,請吳佩孚發出通電,響應北京學生愛國運動,主張挽回國權,懲辦賣國賊。8日,白堅武又親自拜訪李倬章,并且已代擬了致吳佩孚的電文,請吳佩孚抓住難得的機遇,率先聲討賣國賊段祺瑞、徐樹錚、曹汝霖、陸宗輿、章宗祥等,解決國難。10日,白堅武又替李倬章擬定了一份致吳佩孚的電文,內容強調亡國的存亡大問題,不是青島的局部問題,根本之計是必須清除內奸的問題。10 月,白堅武奉李純之命,再至衡山,即住在吳佩孚的司令部內,雙方歡敘一切,十分投契。白堅武很高興,特別賦詩兩首,歌頌吳佩孚“蓬萊天下望,丹史待名賢”。李倬章是吳佩孚派駐南京與李純聯絡的代表。李倬章與白堅武都是河北人,吳佩孚是山東人,他們都可以說是華北同鄉。他們一致認定,要救中國,必須立即打倒賣國的皖系軍閥!
1920 年7 月,直皖戰爭已箭在弦上。6 日,白堅武收到孫丹林的來信,稱吳佩孚甚佩服白堅武的主張,堅請白堅武來吳佩孚處相助。白堅武認為吳佩孚為人實有擔當,可與為善。9 日,徐世昌總統承段祺瑞之意,宣布解除吳佩孚第三師師長職,交陸軍部懲辦。[4]12 日,吳佩孚等通電聲討段祺瑞。14 日,直皖戰爭在楊村一帶展開。17 日,美國使館參贊馬格德奉命前往保定觀戰,請白堅武寫介紹信,白堅武同意,給吳佩孚、孫漢塵寫了信,請他們對馬格德給以關照。吳佩孚率部襲擊涿州等地,皖軍失敗。8月14 日,孫漢塵到了南京,代表吳佩孚敦請白堅武赴長辛店會晤。20 日,孫漢塵又代吳佩孚致電白堅武,促白堅武就道。31 日,白堅武到了保定,拜見了吳佩孚。9 月,白堅武又與吳佩孚多次往返,交換意見,甚為投契。但是,因為曹錕及其親信部屬均視白堅武為危險人物,白堅武于是又匆匆離開了保定。白堅武認為張作霖等蓄勢,已經包圍了北京、直隸地區,控制了江淮地區,曹錕、李純既混且滑,敗不足惜,直系之可惜者只有吳佩孚。吳佩孚的根據地是河南洛陽,孫漢塵由北京前往洛陽,白堅武為孫漢塵送行,珍重致辭,并定后會有期。白堅武認為孫漢塵也是一位血誠任俠、為不易得之人。10 月,李純自殺。白堅武認為他在李純幕中四載,李純未接受他的建議,李純是一個生也可恨、死亦可憐的人。白堅武又從北京到洛陽。11 月,吳佩孚派白堅武前往上海活動。12 月,白堅武到了上海。
1921 年4 月,白堅武又為吳佩孚撰壽聯一副:“嵩岳觀兵民望歲,蓬萊立馬海無波。”因為吳佩孚曾經對白堅武說過:山東登州有蓬萊閣,明代戚繼光曾題匾額“海不揚波”四字,懸于閣上,為戚繼光平定倭寇時期所為。甲午中日開戰,日軍進行炮擊,將“不”字之一劃打去,成了“海下揚波”了。吳佩孚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將此一劃補上,仍然恢復為“海不揚波”!于是,以諸生投軍,決心重振軍威!不料,二十年以來,徒事內爭,未卜何年可償此宿怨。白堅武撰寫聯語,隱括此意,予以頌揚。
6 月,吳佩孚特別送給白堅武名譽高等顧問聘書一件,大洋四百元,殷切借重。8 月,北洋政府任命吳佩孚為兩湖巡閱使。白堅武認為:“兵猶火也,不戢將自焚。”若視為家常便飯,則其所以成者即其所以敗也。他屢以此言規勸吳佩孚,而吳佩孚仍嗜兵如嗜家常飯,窮兵黷武,不思悔改。
1922 年1 月,白堅武從上海到了洛陽,正式進入吳佩孚幕府。吳佩孚通電全國,反對張作霖等支持的梁士詒內閣,請白堅武寫信給孫洪伊,希望西南方面響應,一致聲討奉系軍閥。2 月,吳佩孚任命白堅武為政務處副處長。白堅武請假回籍探親,3 月,又回到了洛陽。4 月,第一次直奉戰爭爆發,馮玉祥與吳佩孚一致行動。5 月,直系戰勝,以馮玉祥為河南督軍。6 月,孫丹林任內務部次長。李大釗請孫丹林與胡適會餐,胡適認為吳佩孚在政治上很幼稚,不過是一個嬰孩,全靠孫丹林和白堅武左右扶持。[5]下P3828 月,胡適又對人稱贊白堅武堪稱吳佩孚的軍師。[5]下P432
10 月,國務總理王寵惠致電吳佩孚、白堅武,感謝他們對自己的大力支持。馮玉祥受到吳佩孚的排擠,明升暗降,被北洋政府調任陸軍檢使,奪去了他已經在握的河南地盤。11 月,白堅武很替吳佩孚擔心,認為吳佩孚長于用兵,短于施政,地位既高,諛言日至,往往拒諫飾非,前路茫茫,殊為可慮。
1923 年1 月,鐵路工人在鄭州開會,吳佩孚加以制止。白堅武不贊成吳佩孚的辦法,認為應該準許工人開會,如果開會時出現越規行動之后,才可以予以制裁。當時吳佩孚擁有七個師的兵力,幾萬人的軍餉需要籌措,京漢鐵路是他的重要餉源之一。管理京漢鐵路的是以梁士詒為首的交通系,是吳佩孚的政敵。吳佩孚為了打擊交通系,于是也贊成“勞工神圣”,利用工人。工人運動發展了,進行罷工,又直接妨礙了吳佩孚發放年關軍餉,于是又改變態度,殘酷地鎮壓了“二七罷工”。[6]P246白堅武不以為然,認為集會結社本為法律所允許,軍警等官張大其詞,禁迫工人,便已多事,況且連匾額也不準懸掛,以致觸發了京漢路大罷工,吳佩孚實則是不善于因勢利導了。白堅武擔心吳佩孚一誤再誤,再次規勸他勿終信小人之言。10 月,曹錕賄選為總統,引起孫中山、張作霖等各方面人士的強烈反對。11 月,曹錕提升吳佩孚為直魯豫巡閱使。
1924 年9 月,張作霖、孫中山、段祺瑞與曹錕、吳佩孚之間的第二次直奉戰爭爆發。曹錕派吳佩孚為討逆軍總司令,下轄三個軍,馮玉祥為第三軍總司令。10 月4 日,參議院宴請吳佩孚,吳佩孚發表演說,請參議員將他記名,將來可以進入武廟。言外之意是,他無意爭奪政權,只作武圣人。6 日,直奉兩軍在山海關展開激戰。13 日,吳佩孚率軍事人員乘軍艦前往葫蘆島督戰。白堅武問吳佩孚,他是否也一同前往?吳佩孚命令白堅武留守。白堅武認為,軍事人員全部隨行,卻令一個夙無軍事職責的總參議留守,是不夠穩妥的。23 日,張作霖、孫中山、段祺瑞等策動對吳佩孚久懷宿怨的馮玉祥發動北京政變,組建國民軍,被推為總司令,推翻了曹錕、吳佩孚的統治。吳佩孚兵敗南逃,白堅武隨行。白堅武認為,此次直系失敗的原因是:第一、曹錕與吳佩孚不團結,派系分裂;第二、曹錕、吳佩孚不懂得遠交近攻,樹敵太多;第三、曹錕、吳佩孚在任用干部方面,不懂得新陳代謝的道理,沒有能夠大力提拔引進人才。曹錕應負責任之十分之八九,吳佩孚應負之責任不過只有十分之一二。
1927 年,吳佩孚派白堅武到南京,與孫傳芳加強聯絡。然后,白堅武又回天津賦間。吳佩孚被國民革命軍打敗,被迫入川,投靠四川軍閥楊森。此后,吳佩孚曾多次請白堅武入川相助,白堅武認為時機還不成熟。白堅武到了日本,結交了不少日本軍國主義者。
1928 年1 月,楊森致電南京國民政府,向國民政府報告,說吳佩孚所部已經被他解除了武裝,遷居綏定,使白堅武聞之愴然。然而南京政府還是處分了楊森,罷免了楊森的軍長之職,仍然對吳佩孚發出了通緝令,更使白堅武不禁悲從中來。3 月,孫傳芳表示愿意與吳佩孚合作,聘任白堅武為參贊。吳佩孚仍然希望白堅武入川,擔任秘書長,幫辦一切事務。白堅武認為不如留在天津,對吳佩孚幫助更大。5 月,吳佩孚正式委派白堅武擔任駐留孫傳芳所部之代表。6 月,國民革命軍繼續北伐,張作霖被迫離開北京,向東北撤退,行至皇姑屯,被日本軍方炸死。7月,白堅武對幾個軍閥加以評論,認為吳佩孚之人格毅力,張宗昌之豁達大度,并世無二;吳佩孚又過剛而無伸縮,張宗昌又過濫而無節制,兩個人的共同缺點都是沒有科學知識。8 月,白堅武還是欽佩吳佩孚,擬為吳佩孚編寫一本大事記。9 月,白堅武又認為吳佩孚在四川再起之心太切,左右贊助無人,毫無效果,擬建議吳佩孚到日本游歷一番,增加一些對外界的見識,在科學方面有所長進。
1929 年2 月,白堅武對日本駐天津副領事白井康說,中國舊領袖優道德而欠知識,改變作法即可有所作為。實際上,就是向日本推薦吳佩孚,使日本認定吳佩孚可以栽培成為日本理想的傀儡。4 月,白堅武看了白堅武的幾封來信,認為一大半都是隔膜之談,對于國內國外的情形全不明了,避處川中而膜國事,守株待兔。不改變北洋派的舊招牌,不足以號召全國。必須到日本游學,改變往日之舊面目,才能有新規模方面之發展。5 月,白堅武又對人說,吳佩孚對政治是個門外漢,只能攻人而不能自建,能奇與權而不能正與經,預料吳佩孚不會有什么結果。自己只不過是為責任心及事業心所驅使,遂至長期希望對吳佩孚有所贊助。
1930 年5 月,閻錫山、馮玉祥、李宗仁、汪精衛與蔣介石之間的中原大戰展開,吳佩孚、孫傳芳、齊燮元等站在閻錫山等一邊。有人告訴白堅武,說吳佩孚在四川仍然不甘寂寞,自稱興國軍總司令,以齊燮元、寇英杰為副司令,躍躍欲試。白堅武不以為然,認為吳佩孚的辦法至死不變,其所借重之人,亦不見得能為社會各方面所重視,擺來擺去,總是那一套舊方案,原因是他仍然不明白政治的根本原則。6 月,國民政府特任張學良為陸海空軍副總司令。9 月,張學良出兵援助蔣介石,閻錫山等失敗。國民政府任命于學忠為平津衛戍司令。12 月,閻錫山由山西到了日本管轄下的大連。有人告訴白堅武,說明年元旦,南京政府將聘徐世昌、段祺瑞、吳佩孚出而相助。白堅武認為,這不過只是中央政府優待老輩而已,若云出山,則文不對題了。不過,白堅武還是認為,民國以來能徹底有始有終者,前有吳佩孚,今有蔣介石,成敗不論,前后輝映。
1931 年5 月,汪精衛在閻錫山、馮玉祥、李宗仁等支持下,在廣州成立國民政府,委石友三為第五集團軍總司令。[7]P103白堅武也與日本、閻錫山、汪精衛、馮玉祥等合作,積極聯絡石友三、韓復榘、宋哲元、楊愛源等,商定由石友三率先發動,打倒張學良、蔣介石,其他方面出兵響應,日軍攻打沈陽,擁護吳佩孚。[8]5,P2527 月,石友三出兵進攻張學良,楊愛源截獲肖振瀛致宋哲元密電,請宋哲元在晉軍出動之后,就近奪取山西。于是楊愛源備宋哲元,不敢出兵響應石友三了。各方見晉軍不動,也都觀望不前。石友三迅速失敗。9 月18 日,日軍強占沈陽等地。蔣介石決定不抵抗。白堅武也認為,日本蓄心積慮侵略中國已非一日,中國惟有臥薪嘗膽,期以十年生聚,十年教訓,再雪此恥。無備而戰,不教而戰,何堪一試?退縮固是罪,虛驕亦是罪。當時吳佩孚為了配合反蔣,已經從四川到了甘肅。10 月,白堅武致函吳佩孚,認為“九一八”事變為國民黨之總罪案,估計國民黨之崩潰為期不遠。甘肅距中原過遠,最好由寧夏、綏遠北來。國民黨尚維持原狀,則閉戶不問政事;國民黨崩潰,則可就近擔當大任。12 月,白堅武又稱贊吳佩孚能忍。稱贊吳佩孚在曹錕部下當團長時,為同列及官長排擠侮辱無所不至,吳佩孚惟俯首順應忍耐,此人類所不能忍受環境,不為其摧殘以去,故其后遭逢時會,建偉業、立大名,成為歷史上不朽人物。
1932 年1 月,有人告訴白堅武,說張學良已經派人到寧夏招待吳佩孚,向白堅武有何意見?白堅武認為,吳佩孚似以暫住寧夏略作觀察為宜,以免到北平之后,對內對外都提不出辦法,反而不利。2 月1 日,吳佩孚到達北平,白堅武至車站歡迎。張學良亦到。當天晚上,白堅武詢問吳佩孚打算怎樣自處,白堅武認為不妥者,雙方互相詰難、討論。白堅武主張,吳佩孚對于張學良應該客氣消極,對蔣介石應該贊許各半,對國民黨應該不贊成,對日本應該表示中日同文同種、期達共存共榮。日軍橫沖直撞,不啻向世界宣戰,必步德國后塵,望日本國民及政治家省悟,制裁軍閥。白堅武認為吳佩孚精神修養固不可及,但是其思想知識仍無進步,對吳頗感遺憾。次日,吳佩孚電約白堅武再談。白堅武認為,吳佩孚最小限度亦應該表示,自己為北方人,歸老北方,不問政治,望當局努力,自己優游在野,于愿已足。22 日,白堅武再見吳佩孚,吳佩孚主張對日宣戰,白堅武不贊成,雙方辯難良久。3 月,日本在長春成立了滿洲國。白堅武感到,自己不肯與國民黨合作,吳佩孚日入魔道,為現代政治所不需要,自己的政治前途命運可嘆!4 月,白堅武又至北平為吳佩孚賀壽,認為吳佩孚所言仍然是人事少而鬼神多。有人對白堅武說,蔣介石已經派人來與吳佩孚接洽了,白堅武認為此種行動不過是敷衍,無所謂內容。8 月,國民政府任命于學忠為河北省主席。于學忠與白堅武都曾經是吳佩孚的親信,雙方有歷史淵源。
1933 年1 月,白堅武因為他反對國民黨,此時又進一步,又聯合日本反對國民黨,要依靠日本,組成“華北國”,瓦解國民黨的國民政府,陷入漢奸的泥淖。3 月,他感到他的漢奸活動有相當的風險,通知吳佩孚,準備“緩急時謀自脫”。4 月,國民政府北平當局通緝十五人,白堅武被列為第一名。5 月,因為于學忠擁護國民政府,被白堅武視為敵人,派人刺殺于學忠,未果。6 月,白堅武逃離天津,躲往日本統治下的大連、長春,拜訪了日本關東軍參謀長小磯國昭,小磯國昭對他深表諒解。他又拜訪了偽滿洲國官員。8 月,又組織了“正誼社”、“興北會”,繼續開展其“華北國”的漢奸活動。10 月,又返回天津,又回到奉天。11 月,又到承德活動。1934 年1 月,白堅武開始組織武裝,任命胡東山為其正義軍第一軍軍長,特聘松崗勝彥為高等顧問。致函關東軍參謀長小磯國昭、滿洲國軍政部高等顧問佐藤中將,請求援助指導。但是,熱河特務機關長松室孝良、土肥原賢二少將表示,白堅武建立軍隊的時機還不成熟,還須少待時日,使白堅武大失所望!2 月,白堅武離開承德,到了奉天。6月,有人對白堅武說,吳佩孚不反對國民黨。白堅武認為自己反對國民黨是一本良心主張,不必問別人之異同。吳佩孚在北平不自由,所言非其本心。與吳佩孚即有異同,亦不能轉移自己之心志。7 月,白堅武為《新志林》撰文,稱李衛公言:“凡將正而無奇,則守將也。奇而無正,則斗將也。奇正皆得,國之輔也。”白堅武認為正奇相較,正要于奇,無正則奇雖能斗而無功,天下事非斗能了也。吳佩孚數勝而無成,以知非浪戰可以定國也。有正奇乃大成,所謂經權是也。9 月,吳佩孚即用“匿名信”的方式,向何應欽告了密,稱白堅武與石友三、劉桂堂等每人受日本賄賂五萬元,命他們在一個月內大舉,組成華北國,要推舉吳佩孚為華北國元首。信末還附有名單一紙,開列石友三、陳嘉模、劉桂堂、劉永謙、周愚夫、白興亞、符定一、易敦白等人的姓名。除石友三、劉桂堂之外,其余的人,在其姓名前均畫有黑圈,表明系昔日吳佩孚之部下。[9]P177
1935 年6 月,白堅武由奉天回到了天津,發動鐵甲車隊從豐臺進攻北平,準備進城后發表“反蔣倒黨”宣言,成立華北自治政府。[7]P18失敗后,白堅武又在日本憲兵護送下逃往奉天。9 月,白堅武還不知道吳佩孚已經向國民政府檢舉了他,因為缺乏活動經費,特別寫了一封信給吳佩孚,請求給他一萬元,稱自從他到洛陽,以至逃往東北,都未嘗有一文之求,今為正義社,為國,萬不得已,有此一度之煩瀆,實出無奈。派專人送到北平,面交吳佩孚。10 月,所派往北平之人給白堅武寫了信,說吳佩孚表示無法借給白堅武。白堅武在日記中寫道:“論情理,勢不應以無法搪塞。然既如此,只好作罷。”11 月,白堅武從奉天回到了天津,派劉明光到北平謁見吳佩孚,進告要計報國。劉明光從北平返回天津,也向白堅武報告了吳佩孚的近旨。1937 年2 月24 日,白堅武到北平什錦花園謁見吳佩孚,稱吳佩孚惟有容顏康佳耳。4 月17 日為吳佩孚生日,白堅武又早往拜祝。白堅武比吳佩孚小12 歲。在此前后,吳佩孚拒絕了日本要求他組織漢奸政府。1939 年,吳佩孚被日本害死。
白堅武認為吳佩孚果斷剛明,剛毅弗屈,可與為善。吳佩孚對白堅武也深為嘉許,任命他總持政務,倚為左右手。雙方曾經親密合作。[3]1.P492同時,白堅武也認為吳佩孚長于用兵,短于施政,地位既高,諛言日至,往往拒諫飾非。第二次直奉戰爭失敗之后,秘書長張其锽在吳佩孚面前攻擊白堅武,使吳佩孚對白堅武亦有疏遠之意。[3]1.P501后來,白堅武又認為吳佩孚優于道德而欠智識,國民黨人則有智識而乏道德,向日本推薦吳佩孚,擬請吳佩孚到日本學習,增強智識,改變辦法,即可超越國民黨,領導中國。1931 年“九一八”日軍強占沈陽等地之后,白堅武也曾經主張臥薪嘗膽,期以十年生聚,十年教訓,再雪此恥,吳佩孚則主張立即對日宣戰,雙方意見相左。白堅武反對國民黨,吳佩孚不反對國民黨,雙方意見又相左。白堅武不重視氣節,他曾在日記中寫道:“留芳遺臭之語,乃腐士妄行分別之談。以人性言之,凡抱一主張至萬劫不回,俱為高等人類之好表現。”[3]1.P264“唐武三思有言:‘我不知何為好人壞人,與我好者則為好人,與我壞者則為壞人。’人多痛絕其言,余殊贊同之。”[3]1.P295“莊子云:‘生為堯舜,死也枯骨;生為桀紂,死也枯骨。’杜子美言:‘寂寞身后名,何與生前事?’皆厭世達觀之語。”[3]1.P308于是,他以日本軍國主義者為他反對國民黨的同志,認為聯絡日本軍方是外交,不是投靠;聘日本顧問,是客卿,不是太上皇;他辦“華北國”是獨立自主的自治政府,不同于滿洲國,更不同于高麗。終于淪為漢奸,被馮玉祥逮捕,以“漢奸首領罪”予以槍決。吳佩孚則拒絕與日本合作,拒絕資助白堅武的漢奸活動,保持了民族氣節,受到了人民群眾的贊許。[9]P394
[1]徐又春.民國人物大辭典[Z].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7.
[2]陳旭麓.中國近代史詞典[Z].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2.
[3]杜春和.白堅武日記[M].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2.
[4]劉紹唐.民國大事日志[M].臺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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