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嚴厲“網絡中立”提案將會帶來什么?

史上最嚴厲“網絡中立”提案將會帶來什么?

藍戈智庫 | 云晴

近日，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以3票贊成、2票反對，通過了“網絡中立”提案。要理解這一所謂“史上最嚴厲網絡中立提案”，需要對美國政策管制者的意識形態做一番背景介紹。

歐美管制舉措各不同

美國非常重視構建自由開放的市場競爭體制，其對行業壟斷的打擊非常明顯。1994年，克林頓政府提出“全球信息基礎設施行動計劃”，鼓勵私營部門投資，為所有信息提供者和使用者提供開放的網絡通道以及保障普遍服務。1996年提出“新一代互聯網計劃”，積極扶植對新一代互聯網及應用技術的開發。布什總統時期，美國采取的“為新的內容和在線服務提供免稅政策”，體現出鼓勵民營企業參與信息服務提供的指導思想。另一方面，美國電信市場已經進入了“泛電信競爭”的時代，互聯網企業、媒體企業等非傳統勢力紛紛進入，為應對這些實力強大的新進入者，保住自己在傳統市場升級方面的優勢，電信運營商需要投入大量精力，無形之中需要更多的資源保障。國家需要通過高速網絡建設保證對經濟的帶動作用，但又不能對運營商做類似于計劃經濟的安排。在管制政策的制定過程中，美國的管制者傾向于對占據壟斷地位的運營商實行嚴厲的管制。

歐洲的管制政策更傾向于“功能分離”，要求有線電話公司承擔對有線寬帶設施的出租義務，以此限制在互聯網上層的壟斷延伸。因此在歐洲會有德國電信這樣同時提供內容生產、內容聚合、寬帶服務、移動互聯網服務的主導運營商，其他寬帶運營商租用德國電信網絡開展業務——這在美國是難以想象的。所以從公共管理的角度來看，這或許更傾向于這樣的意識形態——保護好雇主的利益就能創造更多的工作機會。

從上述分析可以看到，基于不同的公共管理意識形態會產生不同的管制舉動，但結果可能會殊途同歸。

網絡質量分級乃差異化運營重要抓手

我們認為，基本的交通和通信網絡應該屬于公眾利益范圍，不得對個體有所差別，因為有太多的東西依靠于此，它催化整個產業。只要你還認為互聯網更像是一個高速公路而不是快餐店，它就應該在所負載的東西上保持中立。但實際環境中，迫于利益追求的不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站在第三方立場上。

從運營商的角度來看，這樣的決定很要命。網絡質量或網絡質量的分級服務是運營商形成與OTT產品或解決方案差異化的重要抓手，許多運營商都不約而同地將網絡質量分級服務作為應對OTT的重要手段。德國電信總裁Rene Obermann在針對OTT威脅時曾表示：“我們當然不想成為啞管道供應商，也許我們不能控制整個網絡，但我們有端到端的服務質量?！币虼?，這樣的比較優勢當然不能夠輕易放棄。另一方面，從運營商的角度來看，為互聯網企業提供可靠的網絡服務，也是未來從互聯網行業分得利潤的一個重要商業機會。如果不允許運營商對互聯網公司流量設置服務質量優先級并額外收費，運營商就喪失了一個可能的重要收入來源及在此基礎之上的商業拓展模式。

通常我們在形容運營商和互聯網企業之間的關系時，喜歡用“高速公路”和“公路上跑的車輛”來類比。諾基亞CEO拉杰夫·蘇里認為，“網絡中立”將阻礙一些未來技術的發展，比如無人駕駛汽車和遠程家庭醫療保健服務等。持這一觀點的還有Verizon高級副總裁Michael Glover，他稱FCC的決定可能給消費者、創新者、投資者帶來不確定性。“歷史會證明今日的決定是錯誤的。”他們的觀點很有道理，作為互聯網時代的重要資源，帶寬如果輕而易舉就能夠獲得，原先投入大量資源提高網絡利用率、優化客戶流量消耗就會失去動力。

在技術層面，互聯網在頂級骨干網層面是完全沒有監管的。原因在于互聯網實際上是由許多張大大小小的骨干網連接而成的，不同骨干網之間因為網絡規模、市場勢力不同而呈現出對等網絡、轉接網絡等形態，不同骨干網間的結算也不盡相同，因此只能通過市場的力量進行調控。將網絡劃分為“管制類電信業務”，上述技術性問題仍然需要得到解決，尤其是在多家基礎網絡提供商提供服務的情況下，局面會變得更加復雜。

濫用網絡流量行為應受限

換一個角度來看，我們認為“網絡中立”不能夠對業務進行歧視對待。那么，對于網絡流量的濫用導致普通用戶的使用感知受到影響，是否又應該采取相應的控制措施？某種意義上，這似乎也是與“網絡中立”的出發點相違背的。2010年5月德國電信運營商O2宣布將對一些下載量極大的無線互聯包月用戶采取用量限制措施。O2同時還給出了兩個配合性解決方案：升級軟硬件以提高網絡能力，將網絡上的業務做進一步的優先級劃分。O2在德國推出的移動寬帶包月業務中有這樣的條款：用戶每月下載量超過10G，網絡將自動從UMTS切換到GPRS。2010年9月，O2進一步公布了更為嚴格的流量控制政策，對P2P和視頻流服務的傳送進一步進行控制，例如中午或者傍晚此類業務的可用速度只能達到50kbit/s。這種通過對網絡流量進行智能定義分級管理的方式，是否也會被認為違反“網絡中立”原則而被叫停？

對于這個“史上最嚴厲網絡中立提案”，我認為：第一，“網絡中立”未必能給最終消費者帶來直接受益，相反，無序狀態反而會損害消費者利益；第二，“網絡中立”會給予運營商巨大打擊，運營商在新的收入利潤來源、補貼價值較低市場投資、對濫用流量管控等方面都會面臨新的嚴峻挑戰；第三，互聯網企業會因為管制的放松得到短期收益，長期收益或是損失暫時無法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