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走過五大道

文圖/田瞳

馬車走過五大道

文圖/田瞳

天津是個大城市。

從遠方來到天津的游人，都會想到一個馳名中外的地名——五大道。天津的五大道與天津一樣有名。

國慶假日期間，我有幸來到天津，終于能到向往已久的五大道走一走。

我們在天津整潔的大街上漫步。天津的街名一般不以什么街命名，而多用“道”字：南京道、西寧道、香港道……怪不得有個五大道。

其中一個街口處匯聚著許多游人，在一座亭子旁邊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陪同的天津友人告訴我們，前面就是有名的五大道，那些排隊的游人是在等待乘坐游覽馬車環游五大道。

這時，我們才知道，五大道并不是一個正式的地名，只是個流傳甚廣的俗稱。原來，五大道是以我國西南地區五座城市命名的五條街道，分別為成都道、重慶道、常德道、大理道、睦南道。此外，還有一條馬場道，其實是六條街道，因多年來的習慣，人們統稱其為五大道，現為天津市五大道歷史文化街區。

五大道全長17公里，若是步行，走一圈需要半天時間。當地旅游部門在這兒備了專供游人乘坐的游覽馬車，坐在馬車上環繞五大道只需半個小時便可走完全程。

街上，一輛古色古香的游覽馬車正滿載著游人緩緩而來。不慌不忙，仿佛是穿越了遙遠的古代正向我們穩步走來。游覽馬車到街口小廣場上停下，環游五大道歸來的游客們紛紛下車。同時，在亭子邊排隊的新一批游客爭先恐后地向馬車涌去。片刻，又有幾輛馬車相繼來到。看來是有多輛游覽馬車在循環行駛，絡繹而來。游客只要每人花50元便可乘車游覽五大道全程。于是，我們也趕快前去購票，排隊等待登車。

亭子前排隊的游人雖然很多，但馬車很快到來，我們等了不大一會兒便興沖沖地坐上馬車。

這輛仿古造型的馬車差不多有一座房屋那么高，車身呈馬鞍形，前后兩端高高翹起，中間部分凹下，高高低低橫向排列著六排座位，每排可坐四人。兩匹駕車的駿馬，要比常見的馬高大很多，英姿勃勃，看得出是特意挑選的良馬，與這輛高大華麗的仿古馬車相配。

游客坐滿后，高坐在車前的馭手輕輕一抖手中的韁繩，不用揚鞭，馬兒就踏響四蹄，緩緩啟程了。坐在高高的游覽馬車上，穿過五大道幽靜別致的街道，感覺仿佛穿越時光隧道，回到了100年前，又宛如置身在一個奇異的童話王國里。

在繁華喧囂的現代化大城市中，處處都是高聳的樓群傲指藍天，很少能見到低矮的房屋。然而，到了這里，我們眼前依次展現的全是風格各異的小洋樓，皆為兩層、三層，看上去如同一幅清新典雅的油畫。導游介紹說，這里匯聚著英、法、意、德、西班牙等國各式風貌建筑230多幢。隨著馬車沿街前行，我們看到這些極具歐陸風情的小樓在建筑形式上呈現出豐富多樣的特點：文藝復興式、希臘式、哥特式、中西合璧式等，在這片土地上構成了一種凝固的藝術。

100多年前，這里是天津城南一片坑洼塘淀。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散落著一些窩棚式的簡陋民居，當時有“二十間房”、“六十間房”、“八十間房”等民間流傳的地名。清朝末期，這一帶曾被劃為英租界。

歷史的車輪進入20世紀后，隨著西方列強入侵中國，天津成為一座列強在中國建立租界最多的城市。由于社會與朝政更迭變幻，租界成了極好的避風港。同時，天津得地理、交通與海關之利，充滿了各種商機。于是，各種要人及富人紛紛擁入津門。五大道地處租界的黃金地段，人們爭相在此置地建房，毗鄰而居。

從1919年起，英租界工部局利用疏浚海河的淤泥填墊洼地，修建道路。1922年，最先建成重慶道，至1929年，大理道、睦南道、常德道、成都道相繼建成，五大道由此拉開了帷幕。

20世紀初，天津一度成為中國的政治中心，李鴻章和袁世凱等幾任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竭力推行北洋新政，全國的政商文化精英匯集津門，一時間，這里成為北方洋務重鎮，由此開啟了近代中國前所未有的歷史時期。“辛亥革命”后，天津又成為全國的“政治后院”，末代皇帝、王公勛戚、遺老遺少、下野總統、總理和各省督軍紛紛遷入天津。在天津市區，星羅棋布的名人名宅多達四五百處，其中相當一部分就分布在五大道。

馬車走過五大道，街道兩旁一座座別具特色的小洋樓依次迎面而來。各種風格的建筑匯聚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異國風情建筑的靚麗畫卷。

我坐在馬車上細看街邊迎面而來的各式各樣的小樓，這些建筑雖然經歷了百年風雨滄桑，卻未曾留下歲月剝蝕的痕跡，看上去竟一塵不染、潔凈如新，如同剛剛經歷了一場雨洗，清新亮麗，十分悅目。導游介紹說，當年修建小樓時，用的磚都是從德國進口，一塊磚相當于一袋面粉的價格。

乘坐馬車穿過五大道，濃厚的歷史感撲面而來。五大道作為中國近現代歷史的一個體現，蘊藏著豐富的文化內涵。多少近現代中外名人在這里留下了他們的足跡，在此居住過的有大總統曹錕、徐世昌，七任國務院總理，數十位督軍、省市長，著名教育家嚴修、張伯苓，著名醫學家朱憲彝、方先之，著名愛國將領高樹勛、鹿中麟，愛國人士張學銘（張學良的哥哥），美國第三任總統胡佛，英國短跑奧運冠軍李艾銳等。五大道有名人故居50多處，每一座都承載著一段歷史，每一座小樓里都留下了一段故事。

一座座風格迥異的小洋樓，玲瓏秀氣的樓房與花木掩映的庭園，嚴實而透空的圍墻，陰影重重中顯現的幽靜、舒適和神秘的環境，構成了五大道獨特的異域風情。

當然，乘坐游覽馬車環行五大道，只能是走馬觀花，大致領略五大道的奇異風貌。若要真正觸摸五大道的美，最好的方式還是親自走一走，靜心玩味這里獨特的美。那一棟棟風格各異的樓房安靜地掩映在綠樹間、花叢中，神秘優雅而靜謐。漫步其間，你會感到這兒的道路、樓房和樹木的空間尺度恰到好處，觸動內心的驚喜無處不在。五大道的絕妙與精髓全在一個“靜”字。拙樸的院墻、緊閉的大門、精美的廊柱、古樸的百葉窗、婆娑的樹影、茂密的爬山虎……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典雅與寧靜，仿佛在默默地沉淀著風云變幻的民國往事。

我就這樣沿著街道邊走邊看，用心與歷史交談，穿行于過去與現在，尋找角落里的故事，聆聽內心的聲音。

五大道的小洋樓是一種文化、一種歷史、一種遠古的記憶。閱讀五大道，你會感受到：一條條林蔭小路，流淌著無盡的歲月時光；一幢幢名人故居，埋藏著無數的歷史風云。五大道的小洋樓就是一張展示天津的名片。隨著時光的流轉、歲月的洗禮以及特殊歷史背景的熏陶，在這座由多種文明鑲嵌而成的城市里，五大道留下的是永恒的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