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懷東(荊楚理工學院文學與傳媒學院 448000)
從1931年“九·一八”事變到1945年日本天皇宣布投降,中國遭受了日寇十幾年的侵略,日寇對中國人民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這十幾年的慘痛歷史是中國人永遠無法忘懷的。但是,近年來以安倍晉三為領導的日本右翼勢力,改編教科書、參拜靖國神社…種種抹殺侵略事實的行為使得中國人民忍無可忍。廣大藝術家、作家紛紛創作抗戰題材的影視劇以表達自己的愛國之心以及對日寇的憤怒。由此,抗日影視劇層出不窮,并在2012—2013年呈現出一種井噴式的爆發。雖然一些抗日影視劇向當今的人們客觀再現了當時的情景,再次激發了中華兒女的愛國之情。可是,大多數的抗日影視劇卻走向了遠離歷史現實的道路,背離了藝術和歷史的真實性,成為了一部部“抗日神劇”“抗日鬧劇”。
在眾多的抗日影視劇中,每次戰斗敵軍毫無疑問是要失敗的,我軍終究是要勝利的;敵軍將領都是弱智和愚笨的,我軍將領卻能運籌帷幄,把日本軍隊玩于鼓掌之中;日本軍人的形象總是猥瑣不堪的,而我軍戰士各個都身懷絕技…這成為了抗日影視劇的標準配置,由此也形成了一種新的藝術審美模式。
“革命歷史題材”的影視劇最為注重的就是對抗擊日本侵略正義性的描述,同時也更看重對處于抗戰狀態的革命者的英勇斗爭品質的歌頌。因此,在眾多抗日影視劇中,無論哪次戰役,都有相同或類似的發展過程:我軍力量開始極其弱小,兵力不及日軍的幾分之一,武器裝備更是無法與日軍的相比。但是,由于我軍執行了我黨正確的戰略方針,慢慢的由弱變強。經過浴血奮戰,最終戰勝了強大的敵人。另外,在大大小小的戰斗、戰役中,戰事的進展同我軍優秀指戰員的設想、規劃竟然是一模一樣的、完全一致的。終究一句話:“抗日神劇”中,我軍沒有失敗,即使失敗也是局部失利,勝利是在所難免的;而敵軍,裝備再精良、人數再眾多,失敗是毫無疑問的。
十幾年的戰爭是殘酷且不可預知的;戰爭的勝利,是千千萬萬不怕犧牲的中國人民用鮮血換來的。在抗日神劇中,場場戰爭卻被描繪的有驚無險、如同既定的游戲程序。
“抗日神劇”將民族情緒進行極端化的解析,浸潤于藝術形象之中,最典型的就是日本“鬼子”形象的塑造。在語言上極具嘲諷、戲墟,在行為舉止的刻畫上,也極盡夸張、嘲弄。
《抗日奇俠》在繡花針、鐵砂掌、鷹抓功、綿沙掌下,“鬼子”毫無反擊能力,瞬間就灰飛煙滅,而劇中日軍聯隊長土肥圓則是一個丑陋、呆滯、膽小、野蠻的日本軍官,他兇殘地將女人公全家殺害,對于美軍情報人員也是殺之,更是亂殺無辜。在應對奇俠們的進攻時,則顯示出笨拙,毫無思考能力,屢屢落入奇俠的圈套,導致日軍的大量潰敗,有時甚至成為屬下利用的誘懼,同時直面奇俠們時,他又是膽小懦弱,大呼“饒命”,毫無軍人的犧牲勇敢精神。《一個鬼子都不留》中,一把殺豬刀、幾枚銀針,甚至彈弓、石子,被用作殺敵武器,草根抗戰的殺傷力,大快人心,而“鬼子”弱不禁風。抗日神劇向人們展現了一個個表面上窮兇極惡,愚蠢透頂,不堪一擊的日本軍人形象。
自我神化是眾多抗日影視劇的共同特色。我軍將士各個身懷絕技,甚至可以以一敵百。
《廚子戲子痞子》中幾個主角,精通機關制造、數國外語、摩斯電碼、京劇表演、細菌學、挖地道、手語、飛刀等各種神技。在《廚子戲子痞子》原班人馬打造的《火線三兄弟》中,劉燁在戲中依舊扮演那個愛賣弄、又擁有殺敵絕技的“神奇廚子”;黃渤頭戴瓜皮帽、雙眼架著墨鏡、身著錚亮的皮毛大衣。片中諸如鷹爪功、鐵砂掌、繡花針等神技層出不窮。《利箭行動》中,主人公李劍從懸崖縱身跳下,用飛刀秒殺持機槍掃射的日軍。《利箭行動》兄弟篇《利箭縱橫》講述了李劍帶領利箭行動隊與日軍、皇協軍、土匪和保安隊展開殊死斗爭,執行名為“縱橫”的任務——守鄂豫皖交界處的軍事重鎮。再現了李劍的英勇機智,也深入刻畫了特戰隊里一群草根英豪的形象。此劇中,我軍戰士從二樓、三樓跳下來卻可以安然無恙。這些抗日影視劇都存在一個相同的藝術審美模式:迷戀英雄主義。一個連可以消滅日寇一個團,更有甚者可以以一敵百,一把大刀就可以消滅一群敵人。
幾乎每一部影視劇中都有美女和土匪元素。以女人為主角的抗日影視劇,幾乎都有一個共同的藝術審美圖式:她們不論是共產黨、國民黨中統、軍統,還是土匪(黑幫),都是高智商并身懷絕技的俠女。
但是,這種虛構與想像應該是在尊重民族情感與史實的基礎上,是在合乎事物發展規律上的一種虛構和想像,卻不能來褻瀆歷史和愚弄大眾。因為,文藝畢竟負有神圣使命,要對歷史負責,還得對觀眾負責,尤其要對我們的下一代負責。
土匪之所以成為土匪,是因為生活所迫,是看不慣國民黨的統治,才落草為寇的。當自己的民族遭受外族入侵和蹂躪的時候,只要是有良知的中國人,心里都會痛恨日本人的,也是有民族情感的。所以,土匪抗日也就不是什么怪事了。正是因為土匪曾經參加過抗日戰爭,影視劇來表現他們本無可厚非的。而編劇為了滿足觀眾的好奇心,往往把他們塑造成忠肝義膽,擺酷耍帥的形象。土匪抗日在《亮劍》中已露端睨,不過在劇中還處于幕后,而在《雪豹》中土匪抗日不僅走向了臺前,而且僅憑一百多人的烏合之眾就消滅了裝備精良的日寇一個中隊,這真是神乎其神,比林彪指揮的平型關大捷戰果還要輝煌!
抗日戰爭將是我國電視劇一個永恒的題材,除了紀念這段艱苦卓絕英勇不屈的歷史,也為我們這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提供了回望自己當下生活的契機。而當下的“抗日神劇”,忽視了受眾的“主體性”,創作者把國人的歷史磨難當成過目既忘的電視娛樂,宣揚的是一種民族保守主義的觀點。變相甚至無限夸大自身優越性,過分販低日軍的弱小,甚至極盡丑化。長此以往,集中于青少年和一般普通百姓觀看的抗日題材電視劇,將會誤導觀眾,對他們產生不容小覷的負面影響。
[1]郝建.抗日劇:走在被娛樂的路上[Z].2013.
[2]唐曉梅.抗日影視劇藝術審美模式初探[J].戲劇之家,2014(09).
[3]楊潔瓊.消費文化視閾中的“抗日神劇”研究[D].南京師范大學,2014.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