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博(徐州展覽館 221000)
張大千,這位中國最具傳奇色彩的國畫大師,被譽為“五百年來第一人”。他出身書香門第,少時當過土匪,身在上海勤學書畫,成名后赴敦煌臨摹壁畫。后半生周游海外,宣揚國粹,享譽國際。張大千的潑墨潑彩主要形成于上世紀60年代中期至80年代初去世為止,前后持續了將近30年的創作時間。他能將傳統山水中沒骨、潑墨和大、小青綠山水的技法綜合運用,并吸收了西方抽象藝術和現代藝術的元素,開創了化線為面、墨色相融、工寫兼施、沒骨寫意的潑墨潑彩方法。并且張大千將西方對于色彩與光線的運用融入與繪畫中,成為其獨創的一種畫風。其利用墨自身溶與非溶于水的關系和效果,施行渲染、重疊、潑灑、沉漬、流動,營造出了千姿百態的煙云效果、山勢氣韻,使得那如真似幻的抽象造型與客觀上大自然的山嵐云霧、云水飛動的具體形象有機、完美地結合在一起,使山水作品之畫面更加浪漫自由、靈巧新穎,藝術源于自然而又回歸自然。
潑墨潑彩,不僅是張大千繼其集傳統大成之后走向個人創新巔峰的畫風,也是他出訪國外后,成功將中國畫中潑墨大寫意風格結合當年世界抽象繪畫潮流,開發出的獨特豪放的作畫風格,更是傳統與創新中國畫的主要分水嶺。張大千集傳統大成的精品,固然代表其前半生的成就,但是站在歷史宏觀的角度,只有他潑墨潑彩的力作,才能代表他前無古人的歷史地位。
張大千潑墨潑彩畫風的開創,可以追溯到20世紀50年代末,也即與畢加索會晤之后,張大千堅定了在繼承傳統基礎上的創新理念,開始創立潑墨潑彩畫風。經過長期實踐,張大千利用彩墨自身溶與非溶于水的關系和效果,施行渲染、重疊、潑灑、流動,營造出了千姿百態的煙云效果、山勢氣韻,使得那如真似幻的抽象造型與客觀上大自然的山嵐云霧、云水飛動的具體形象有機地、完美地結合在一起。這種中西結合的全新畫風,使山水作品之畫面更加浪漫自由,靈巧新穎。他揉入了西方繪畫的色光關系,突破了中國“色礙墨,墨礙色”這一矛盾對立體,開拓了中國現代水墨畫的新天地,色墨交融,清麗雅逸,使國畫技法躍上了一個新臺階,使世界藝壇為之震動,標志著中國山水畫進入了一個嶄新的時代!
例如,《潑彩山水圖》是張大千晚年突破傳統的山水力作。張大千潑彩風格的山水作品傳世不多,該作品全畫縱向構圖,氣勢雄偉、豪邁奔放;山體自上而下,明暗錯落,層巒疊翠,云氣彌漫;山間云霧繚繞,幾間房屋若隱若現,好似瓊樓玉宇,令人神往;山腳處,松樹正伸展枝干,歡迎來客;紅葉樹后,一座精致小橋通向山中,讓人不由得無限遐想;山頂處數座遠峰,與天相接,不遠萬里。該副作品潑寫兼施,色墨交融,不僅在視覺上產生虛實相生的效應,同時使畫面呈現蒼茫幽深的意境。大塊的潑墨打破了傳統山水以線條為主的表現手段,而具有一種抽象的情感因素。在此作品中,墨與色結合的潑彩,是極具個性的大寫意,是奔放情感的藝術流露。墨色與色彩的融合在寫意筆法之中,能夠讓畫面產生一種別開生面的生機勃勃、絢麗多彩的藝術效果,從而使得墨濃、色濃、意更濃。
又如,《驟雨圖》中面積過半的“烏云”,便是最抽象狀態的潑墨,與傳統潑墨最大的不同,即在畫內很難找到運筆的痕跡。畫家先將水墨潑倒在畫紙上,復通過搖動傾側,略微引導其在紙面上的流動和滲化,僅個別細微處輔以毛筆拖引,形成自然的效果。故這片墨跡并非一團漆黑,而是有豐富的層次和變化,不但有毿毿的邊緣,墨色中還出現若隱若現的白,恰似烏云間隙露出的天光,渾然天成。畫家用濕重的墨色和豪放的筆觸營造了暴風驟雨中竹木搖動的山居景色,又用冷靜肯定的線條和皴擦刻畫出巋然不動的山體,正所謂“風雨不動安如山”。題識簡短,與淋漓的墨色形成極大反差,更襯托出造境的氣勢。
張大千把中國山水那種雄渾沉厚的氣勢,以特有的潑彩技法來表現,在抽象與具象之間創造了極其獨特的風格,同時也賦予中國山水畫嶄新的現代感,因此可以說張大千是對現代中國山水畫影響最深的畫家之一,這也是張大千的潑彩山水畫為世人重視的原因所在。
縱觀張大千的畫作,其筆墨特征與畫風演變經歷了三個階段:師古人、師造化和師我心。“師古人”著力于從傳統學習,主要以臨古仿古居多,從清朝一直上溯到隋唐,逐一研究他們的作品,從臨摹到仿作,進而到偽作,筆墨清新俊逸;“師造化”為臨摹古壁畫時期,一改往日的纖細陰柔之態,轉變為氣勢恢弘,色彩極度絢麗,線條剛健有力,盡展盛唐遺風;“師我心”為獨創時期,將西方對色彩與光線的運用融入繪畫當中,開創了中國畫的新紀元,使筆墨達于蒼渾淵穆。
成功的藝術大師之所以能夠“筆落驚風雨”,是因為在落墨的一瞬間,就已經有了無與倫比的自信和超邁的豪情。古人說“成竹在胸”,這可能也是石濤上人“一畫說”的一種理解方式,無論千筆萬筆,都從揮毫的第一筆開始。張大千先生的畫作無論是山水、人物,花鳥,始終都洋溢著這種自信與浪漫,灑脫與豪邁。而這種自信和瀟灑源于他“血戰古人”的心追手摹,對自然造化的“飽游飫看,歷歷羅列于胸中”。
除了自身天賦,張大千的游歷也為他的藝術創作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他在50歲之前遍游祖國名山大川,50歲之后更是周游歐美各洲,這是前代畫家所無從有過的經歷。所到之處,他都寫了大量的紀游詩和寫生稿,積累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創作素材,這為他日后藝術的創新創造了良好的條件。同時張大千也是一個用功甚苦,讀書淵博的畫家,其讀書涉獵很廣,經史、子、集無所不包,并不只限于畫譜、畫論一類的書。這無疑為他作畫培養了“望之而蔚然深秀”之氣韻,也讓后來者對其繪畫藝術有“噫吁嚱!危乎高哉”的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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