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玉庭 (景德鎮陶瓷學院 333000)
“言之無文,行而不遠。”作為一代大師,必須有自己的藝術理論。我的《新民間青花藝術論》既是理論研究成果,更是創作實踐中的經驗總結,與謝赫大師的《古畫品錄》異曲同工。我從古陶瓷研究入門,作為為中國考古鑒寶專家、景德鎮陶瓷學院歐陽世斌教授的首席研究生,老師的諄諄教誨和對歷代民間青花的接觸,使我能熟練地從古瓷片中看到古人的立意和構想,顏料的把握與運用,圖案寓意的傳達,運筆快慢的節奏,聽得出古代藝人深沉的吶喊和創作艱辛的呼吸,看得見窯工開窯出精品的歡呼愉悅,觸景生情,時空穿越,就今天的大眾民窯發展的蓬勃之勢提出自己的新民間青花理論有得天獨厚的條件。通過元明清官窯和民窯器物的對比和自己的摹練,我的作品也正傳遞著古陶瓷人的理念,書寫著難忘的今古傳奇。《新民間青花藝術論》主要從兩個方面來認識:
首先是成器。陶瓷有缺陷,如縮釉、蒙料、變形、料刺、熏煙、黑點等都不能成器,成器要求瓶罐圓器該圓則圓,該扁則扁,不塌不變,瓷繪發色青幽,釉色白中泛青,器口底足中規中矩,乃視為正品。這是民窯產品的品質,也是新民間青花陶瓷的基本要求,它不僅涵蓋了中國傳統樸素宇宙觀中的統一觀,而且包含著中國傳統倫理道德文化中真善美至上的誠信與誠實,所以成器乃是我創作的道德任務;其次是立意。作品符合大眾需求,包括裝飾素材的選擇,畫面構圖的要求,筆墨技法的使用等,以達到實用與藝術的最佳效果。瓷畫要有受眾,必須展現對歷代陶瓷藝術的研究厚薄,個人國畫創作水平的高低,對筆墨料性把握的程度好壞等體現作者對陶瓷這一特殊載體認知的感情。再次是欣賞。作品必須詩情畫意,雅俗共賞,從文體悟而來,文瓷結合而出,傳達給大眾是有內涵有水平有共鳴有東西可看的作品,這是新民間青花的創作使命和我作為文人對創作的嚴格要求。
我作品不用成化的“分水法”,康熙的“青花五色法”和清三代民窯的“線描法”,而是直接使用元明時代的“塌水法”,以料當墨,與中國畫水墨技法表現同類,勾寫點擦,走向更加自由潑灑的寫意之路:如靈動的牡丹畫意在濃淡疾馳的筆觸中筆筆舒展、簡括的造型抒寫出寫意之風骨、點睛人物或鳳蝶展現灑脫豁達的人文精神,在立體的瓷面上把中國畫所追求的筆墨效果發揮得痛快淋漓,既是用料又是用墨,塌水法一筆成型,青花料經過高溫與釉的交融,產生的料分五色比國畫中的墨分五彩效果有過之而無不及,作品的親和力立現。
我選擇的題材以牡丹為主兼及其他,牡丹花朵大而華麗,圓滿而富麗,華貴而豐麗,是繁榮昌盛,幸福和平的象征,唐代就有“花王”的贊譽,它的現代花語是博愛,有寬大的心胸和獻身精神,是展現中國漢唐盛世的最合適題材;青花料燒成后為藍色,在白底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醒目與艷麗。現代色彩心理學認為,藍色是博大的色彩,天空和大海都是藍色,純靜的藍色表現出美麗文靜理智安詳與潔凈,藍白相配,題材傳統而有新意。
圓器裝飾要求面面有景色,面面有畫面,我始終用“通景式構圖”,反對半面繪畫半面題款生搬國畫畫片不倫不類的做法,其實,元代“蕭何月下追韓信”“鬼谷子下山”“蒙恬將軍”等人物故事青花瓶,史書有記載“往往以全器作畫”,至今仍然是“通景式構圖“的經典。
新民間青花理論立意于青花瓷,因為青花瓷是景德鎮四大名瓷之首,她的純靜與雅致,不同的青花料發色對心靈的洗禮與滌蕩,尤其是入窯燒成前后的變化,體現了人生不同階段的蛻變與進化,實現鳳凰涅槃,賦予人們更多的哲學思考。青花瓷之所以居四大名瓷之首,是青花瓷本身所承載的歷史文化價值、科技工藝價值和美學藝術價值所決定的,青花難畫,難出精品,這是許多大師終身不敢問津的瓷種。從哲學上看:青色是我國古代人民最喜歡的顏色之一,青花瓷更隱喻“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青花之青,清白之清,這是中國傳統的處世原則,青花瓷永不褪色,即使是打碎了,也仍然保持著一生一世的清高與氣節,青還是青,白還是白。正是明代于謙“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境界一樣,成為中國人的人生格言,筆墨風味入畫,我自醉臥青花!
艾玉庭,中國美術陶藝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