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東巴畫的特征及欣賞方法

和 勇 （云南省麗江市文化館 674000）

東巴畫產生于東巴教儀式，并為東巴教的儀式服務，東巴教儀式是其存在的條件，也是它的文化場。東巴畫的種類有：卷軸畫、紙牌畫、木牌畫、經文畫等，不同的形式是為了便于運用于不同儀式，其內容是宗教的，其目的是實用的。

東巴教儀式種類多，有祭天、祭暑、祭勝利神、婚喪嫁娶和重要生命關口舉行的儀式，病痛、災難以及自然災害舉行的儀式等，形成了包含幾十種類型的儀式體系，每一儀式體系都包括儀式規程、所用經書、神壇、鬼寨布置，東巴畫的使用規程等具體規范。納西族東巴教屬于原始宗教范疇，信奉萬物有靈的泛神論，從而形成了如神祗中東巴教教主丁巴什羅、薩英威德，優麻戰神，掌管自然萬物的署神類，美利術主為首的鬼怪體系，擁有眾多神祗和妖魔鬼怪的鬼神體系，這些神祗和鬼怪成為東巴畫的主要內容和表現題材。因此在欣賞東巴畫之前要對東巴教相關文化要有一定的了解。

一、東巴畫的演變

東巴畫經歷了產生、變化、發展的過程，納西先民在“斯究、魯究”（木石記憶）的基礎上不斷豐富和完善東巴畫，同時，吸納了周邊少數民族的宗教文化，特別是藏傳佛教、藏族本教的繪畫內容與形式，這一點在東巴畫卷軸神像畫中尤為突出，以至于不知道其文化背景及東巴畫發展淵源的欣賞者把卷軸神像畫歸類為“唐卡”。其實兩者有著本質的區別。納西族東巴教確實在其發展過程中借鑒了藏傳佛教與本教的一些教義以及繪畫方法，但東巴畫卷軸神像畫其內容反映的是納西東巴文化。

二、東巴畫的表現內容

東巴畫所表現的內容是浩瀚的東巴教典籍中所記錄內容，它是東巴畫師用以表情達意、實現宗教目的的平面美術形式。其性質是巫術的，其功用是信仰的。具體可分為以下幾類：

1.卷軸神像畫

這一類東巴畫表現的內容為東巴教的大神和戰神，如丁巴什羅、薩英威德、等大神和佐體優麻、突赤優麻等戰神。這些大神和戰神被安排在畫面的中央，并占據了畫面的絕對空間，周邊則畫上天上的神仙、大鵬神鳥、五方代表、五方戰神、各種神獸。

2.紙牌畫

紙牌畫是為了方便東巴們主持儀式而制作的東巴畫，形式有五福冠、占卜紙牌畫、拴線紙牌畫等。五福冠指東巴的法冠，由五張紙牌畫連綴而成，分文與武五福冠，文五福冠上面畫的是五個大神，主要應用于祈福、求仁、燒天香祭天等儀式，武五福冠繪畫內容中間為大神，兩邊則為戰神的形象，主要用于鎮壓妖魔鬼怪的儀式。五福冠制作比較精細，繪畫精美。占卜紙牌畫是應用于占卜的紙牌畫，有抽繩占卜紙牌，上面會畫一些動物或者東巴吉祥物，而占卜紙牌畫譜，其內容為制作占卜紙牌畫譜，繪畫異常精美，用我們專業的眼光來評判，也不失為好作品。

3.木牌畫

木牌畫這一繪畫形式，體現出原始文化--木石記憶的痕跡，納西族東巴教的木牌畫充分地保留了人類社會初期的文化形式，取自自然的木頭上，畫上古老的象形文字，其內容是人們償還自然神“暑”的債，或是畫了各種鬼的鬼牌，或者是祭風儀式木牌畫，有的畫有各種動物、日月星辰，并繪上鮮艷的色彩，有的則只有古怪的名字。

4.經文畫

東巴經書被列入東巴畫是因為由東巴象形文字寫成，而東巴文具有亦字亦畫的特征，使東巴經書看上去更具有繪畫的特征。其內容多為納西族神話故事，一些祭祀儀規等。

三、東巴畫的創作群體

東巴畫的創作者為納西語稱作“東巴”的東巴教祭司，“東巴”意為智者，這些祭司平時與普通農民無異，需要從事生產活動養家糊口，只有在被人邀請的時候才能去做儀式，而作為一個東巴，他要具備多方面的知識和技能，如主持儀式、唱誦經書、畫東巴畫、制作面偶、制作東巴紙、制作東巴教法器等，而這些都需要自己采集原材料到加工制作，可以說東巴的宗教活動是在極其困難的情況下完成的，如東巴畫，從繪畫原材料的采集、加工到繪制都必須自己完成，而且東巴們沒有受過正規的繪畫訓練，都必須通過自學或者家傳的形式學習東巴畫的繪畫規程與技法。所以，東巴畫可以說沒有任何兩幅是相同的，同時大多數東巴畫都畫得不是那么精細，呈現出比較粗獷的繪畫風格。

四、東巴畫的文化內涵

東巴畫作為東巴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直接以繪畫的形式體現出納西族東巴教的宗教思想，納西族的生活觀念以及對自然、生死等一些現代重大問題的最樸素的觀點，如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觀點，人類自身的偉大與大千世界相比及其渺小的辨證觀點。同時，東巴畫還吸納了許多兄弟民族的優秀文化，如藏傳佛教、藏族本教、漢傳佛教、道教等宗教內容，甚至東巴畫中遺留了印度婆羅門教的文化痕跡。可以說東巴畫是以東巴教的宗教文化為主體，吸納了其他民族和宗教的文化內容，呈現出多元的宗教文化內涵。

綜合以上的特點，我們在欣賞東巴畫的過程中，應該運用以下的幾種方法：

1.欣賞宗教繪畫的視角欣賞東巴畫

東巴畫作為東巴教的產物，產生于東巴教，并服務于東巴教，其形式是美術的，而功能與目的是宗教的，在創作者--東巴的眼里并不是美術作品，而是儀式用品，具有特定的宗教儀式用途。如教堂里的繪畫作品于基督教，法老墓室之壁畫于古埃及宗教，首先是功用，其次才是藝術性。

2.以原始文化藝術的角度欣賞東巴畫

東巴畫所表現的內容多為神祗和鬼怪，有些繪畫手法，我們會覺得幼稚可笑，但是，如果我們認識到其原始文化藝術的特點，以欣賞人類幼兒時期繪畫藝術的眼光，重新審視這些作品，無不為作者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和隨意揮灑的繪畫才能而佩服得五體投地。

3.以民族民間美術的視角欣賞東巴畫

東巴畫的作者們在如此沉重的生活壓力、生存壓力下，還要進行東巴文化的傳承工作，還要進行東巴畫的創作，在山高谷深、江河縱橫的橫斷山區采集、加工所有的繪畫材料、工具，并進行東巴畫的創作，然而這些創作者卻沒有受過任何的專業訓練，東巴畫的粗獷的畫風，略顯幼稚的筆墨在這里卻顯示出渾然天成、不加雕琢的自然之美。

最后，我們在欣賞東巴畫的過程中，要以宗教的、歷史的、發展的眼光來審視這些畫作，而不能以現代的、專業的、片面的方式進行欣賞。有了正確的方法，我們欣賞東巴畫時，就會為我們民族擁有這么一個博大而精深的文化而自豪，從而沉浸在東巴畫優美的畫卷中。